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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看對眼了,來個春風一度也無妨。聽名字便曉得,其實大部分合歡宗弟子,看的還是很開的,正是因此,雖然也貴為正道宗門,明明實力強勁,卻一直沒能被納入四宗八門之中,頗有些亦正亦邪的意味。 而這些端酒灑掃的小廝仆人,則真的是凡人,只是長相周正些,讓人看了不至于厭惡。和精心修煉容貌的合歡宗弟子,乃至于普通修士相較,都少了份修真者才有的氣質姿容。 所以他們的身份卑下,若是得罪了來南風樓的客人,客人發不發怒不曉得,但是管事的,勢必會狠狠懲罰他們,輕則扣了工錢,重則…… 然而,正在小廝害怕的臆測猜想的時候,趙蓁直接拎了一袋靈石,丟到小廝面前。語氣雖稱不上耐心,卻猶如洞察了小廝的心思,“拿去,我不為難,記得傳話,別讓閑雜人等進來?!?/br> 小廝這時候自然是千恩萬謝,自己既沒有被罰,還能拿份賞錢,傳個話罷了,何樂而不為。 小廝張口即來,說了好幾句吉祥話,然后便帶著那袋靈石,心思雀躍,但是步伐輕穩的退了出去。 趙蓁的目光轉向祁皎,“放心好了,這次不會有人了?,F在挑挑,想聽什么曲子?!?/br> 祁皎此時已經恢復如常,完全不見方才的緊張,認真思考了一番,煞有其事的說出口,“那就……牡丹亭!” 她話才說完,就見這南風樓的男子們集體愣住,互相對望,眼透茫然。 其中最俊秀的一人,上前一步,彎腰行禮,“敢問仙子這是何處的曲子,我等才疏學淺,并未聽過?!?/br> 其實祁皎也不太懂曲子,她只是隨口一提,將自己唯一有印象的曲子說出來,萬萬沒想到,眼前的修真界貌似并沒有《牡丹亭》。 祁皎咳嗽了兩聲,掩蓋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后看起來似乎有些意外,“啊,可能是我記錯曲子名了吧,那我們唱些自己擅長的好了?!?/br> 聰明如祁皎,很快就將這個鍋甩了出去。 南風樓的幾個男子對視一眼,仍舊是方才那位問祁皎話的男修做了決定,“既如此,我等就就唱首《鸞鳳曲》好了,近來,坊間多唱此曲,想是有些動聽之處的,還望仙子一聞?!?/br> 這男修用青綠絲綢松松挽了頭發,不似旁的男修那般輕浮,說話悅耳,言行也很有分寸。 祁皎瞧了瞧他的修為,竟然是筑基初期。 看骨齡似乎也不是什么百八十歲的人,應該能稱一句好苗子,就是不知道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當然,好奇歸好奇,祁皎仍不忘點頭。而且,若說《鸞鳳曲》,認真講來,她懷里就坐著一只青鸞呢。 見祁皎同意,由那男修帶頭,其他人跟著他,依次開始,吹簫的吹簫,唱曲的唱曲,而男修自己則彈起了琴。 樂聲漸起,祁皎并不太具備欣賞樂曲的能力,只是很淺薄的察覺出這曲子挺好聽的,這么一群人同時奏起,也沒有群魔亂舞的凌亂感,甚至于場面有些賞心悅目。 而另一旁的趙蓁的表現就明顯些,顯然,她對這些頗有了解,因此也更能聽出他們奏的十分不錯,尤其是彈琴的那個,已經自成一派,有了自己的琴樂之道。 剛剛被乍然打斷的氛圍,隨著這首曲子的漸起,慢慢回籠,祁皎也忍不住斟起一杯酒,開始小小的抿了一口。 甜甜的,但卻并不膩,反而有些爽口。 祁皎眼睛一亮,咕嚕咕嚕猛喝了幾口。 突然,開門聲響起,是和剛剛一樣的吖吱聲。 趙蓁和祁皎都每太當回事,尤其是趙蓁,連眼睛都未抬,有些惱怒的斥責道:“不是說了不要進來嗎,作何又開門!” 然而門外的人始終不置一詞,就這樣開著門。 終于,趙蓁的脾氣有點上來了,抬頭就想罵人。 祁皎也跟著趙蓁抬頭。 兩個人同時愣住,場面一時寂靜。 倒不是說沒了聲音,而是屋內的曲子聲,以及外頭嘈雜的笑鬧聲,恰好將這時的氛圍映襯得極為寂靜難言。 祁皎手上還握著酒杯,她滿腦子里只有兩個字,“要完!” 趙蓁反應更快些,不成句的喊了,“荀、荀……” 而祁皎原本還捧著的酒杯一下子打翻,酒水灑在桌子上,流的到處都是,有些不可避免的滴落在祁皎的衣裙。祁皎先是手忙腳亂的擦了擦,卻不小心將衣裙上的污漬染的更大塊。 和祁皎趙蓁兩人的狼狽形成強烈對比的是荀行止,他身如松竹,站的筆挺,一襲白衣清冷如謫仙,和這座透著微妙的風月色的南風樓,可謂是格格不入。 只見他不怒,反而勾了勾唇,“看來,是我擾了我們?!?/br> 他要是發怒生氣,訓斥祁皎和趙蓁幾句,倒也還好,頂多挨挨罵也就是了。偏偏他這副樣子,反而叫人的心七上八下,沒有著落。 趙蓁終究不是玉衡峰的人,雖然對荀行止也有些忌憚,而且因著是自己將祁皎帶出來,所以不免心虛,但稍平靜片刻,還是能回過神,正常和荀行止對話兩句的。 只見趙蓁清了清嗓子,正欲隨口說些什么開脫,順便兌現之前答應祁皎說要擔責任的話,再怎么著,她也是開陽峰的人,于情于理,荀行止也不會越過她爹教訓她。 荀行止反而像察覺的到了的樣子,目光微淡,瞥了趙蓁一眼,“趙師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