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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祁皎應下了,祁典才微微放下了心。 到底是晚了,祁典沒有和祁皎說太久的話,看著祁皎進了屋子,屋內亮起朦朧暖黃的燈光,他才慢慢離開。 夜風蕭涼,吹的祁典發絲紊亂,但他面色沉著,縱然是肅容不說話,邁步向前時,也是說不出的璋質挺拔。 自古莫欺少年窮,有的人注定不是凡物。 曦光初現,天色漸白。 祁皎隱約間感覺額頭癢癢的,她朦朧的睜開眼睛,就看到眼前多了一朵晃來晃去的小冠羽,是青鸞在用小腦袋蹭她。 看見祁皎睜開眼,小青鸞顯得很高興,“咪啾,咪啾?!?/br> 聽到祁皎耳中,便是阿娘,親親。 祁皎伸手,揉了揉青鸞的小腦袋。 “唔,早上好吖,小青?!?/br> 然后祁皎就起身洗漱,天色漸亮,她要起來練劍了。 雖然她不是劍修,但是相對其他招式法器,她最常用的就是青霜劍。所以自然要日日練習,不能松懈。 更別提還有自家師兄在,若是不勤奮一點,可能…… 盡管荀行止幾乎從不訓斥她,但是每當祁皎懶散的時候,荀行止便停下來,靜靜的看著她,不消多說一句,只要對上荀行止清凌凌的目光,祁皎就敗下陣來,垂著腦袋,乖乖練劍去了。 等祁皎到院子外的時候,荀行止已經在練劍了。 招式熟稔自然,祁皎覺得,荀行止就算閉目放空思緒,手上的劍招定然也不會偏上半寸。 祁皎沒有直接上前打擾荀行止,而是抱著青霜劍,肩上還蹲著一只小青鸞,認真的瞧著荀行止練劍。 并不單純是為了欣賞她師兄揮劍時更甚平日的風采,而是每每祁皎都能從荀行止揮灑的劍招上,得出些感悟。細細揣摩一番,自己練劍時試著添上,亦會更加順暢。 荀行止手一松,反握劍柄,半貼著手肘,目光落在祁皎身上,“今日不必練劍?!?/br> 祁皎驚訝的看著荀行止,神情不解,既不逢年過節,怎么突然就可以放松一日。雖然修仙之后,就沒什么逢年過節的日子了。作為凡人還有什么二月二踏春,上元節出游,但是修仙者年歲太長了,這些年年皆有的日子,反而被逐漸淡忘。 尋常修仙者,能稱得上重要的也就是及冠、拜師,實在湊一湊還有個幼童時測靈根的日子。 祁皎順手撓了撓小青鸞,不得不說,修仙者的生命漫長,但仙途,確實枯燥而無味。 所以祁皎才愈發好奇,荀行止怎么突然讓她不用練劍,“師兄,為什么今日不用練劍,是有什么緣故嗎?” 荀行止垂眸,身后一片青葉在半空中打著旋,慢慢落在他的肩頭,又順著風輕輕拂落,“祁道友今日離開歸元宗,你不妨多與他相伴?!?/br> 祁皎沒想到自家師兄這般細心,說實話,祁皎也想趁著祁典離開之前多和他呆一會兒。順便側面提醒祁典,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按照時間線,《問天》一書里面,現在應是快到祁典意外到了凡俗界。 而且凡間有隱藏的邪祟,手法詭秘,殘害凡間女子。那段祁典假扮女子成親的劇情,就是因此發生的。 而且更為神奇的是,祁典假冒救下的那名女子,其實是一個擅長音修的修仙世家家主之女,因緣際會,被人調換了身份,從修仙界流落凡間。 祁典雖然假冒了那姑娘,但是邪祟與之打斗的時候,邪祟釋放陰穢之氣,連累了姑娘的家人。 后來,邪祟是滅了,祁典也因此得到了一顆養魂珠,但是那姑娘卻徹底無依無靠。 祁典是親眼見著那姑娘的親人因為沾染邪氣身亡的,出于未能護住他們的愧疚,把姑娘帶到了修真界,在經歷一系列陰差陽錯,修真文中常見的打臉梗之后,那位姑娘認祖歸宗,但也對祁典芳心暗許。 雖說最后有驚無險,但是祁皎覺得,自己或許可以適當提醒祁典一番,不管是為了祁典,還是那些無辜喪命的百姓。 正好荀行止難得放祁皎一天清閑,祁皎自然歡喜。她上前揪住荀行止寬大袖袍的一角,眼睛彎彎,笑得極燦爛,“謝謝師兄,師兄最好了,這世上怎么會有師兄這般風姿無雙,還恁的體諒人……” 祁皎吧啦吧啦,小嘴一張一合,夸人的話和不要錢似的,偏偏她神情真誠,瞧著一點都不敷衍,聲音清甜,聽得人心里熨帖。 荀行止臉上也浮起一抹極淡的笑容,更襯得他清雋無雙。 正在這時,原本安安靜靜呆在祁皎肩膀上,恍若局外人的小青鸞,突然下一蹦。 祁皎余光瞥到,心頭一凝,簡直要停了心跳,完全忘記了小青鸞有翅膀的事情,著急忙慌的伸出手,接住了小青鸞。 然而不止手心上有重量,白皙柔嫩的手背也被一直帶有薄繭的手完完全全覆住。 那雙手也很白,像透骨的白瓷,修長有力,形狀也極好,就像造物主的寵兒,獨獨賦予厚愛,才能連指尖都這般好看。 祁皎順著手,看向它的主人,清俊如竹,霽月清風,難得的并不止是他的容貌,而是周身的那股風采,這般儀度,尋常人怎能比擬。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是縈繞在祁皎心間,那股似癢非癢的感覺又出現了,就如昨日一般。像是被羽毛撓過了一樣,透著股癢意,可怎么也撓不到,并非實質,就那樣不上不下的折磨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