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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時慌了。如果人在眼前,或許一切還不那么糟糕,但莊晏不在,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很無力,甚至恐懼。莊晏可能一夜之間就不想跟他糾纏下去了,或者去找謝賦或什么人,拼湊出一個什么亂七八糟的“真相”,或者,在街頭游蕩,被車撞了,被人搶劫了,喝酒撒瘋跟人打架,現在在醫院里奄奄一息。 莊晏誰都沒找,哪都沒去,他在街角的麥當勞里坐了一宿。 從家里出來時已經很晚了,他不知道該去找誰,找誰都得把他跟盛時的故事從頭捋一遍,朋友陪你傷心失意孤獨寂寞冷,這種情況下從頭到尾交待緣由,是主角的一項義務。 可他一點都不想講,他覺得很累,不想說話。 除非找楚云帆說,但這么晚,找她干什么呢? 他隨意點了點吃的喝的,找了個面朝街道的玻璃墻邊座位。發呆。 整宿蹲點也蹲過,紅眼航班也趕過,夜店蹦迪大醉歸來也走過,但他從未好好看過這個時間段冷清明亮的街道,空蕩蕩的,要很久才會駛過一輛車。 深秋的夜已經冷了,麥當勞里開著空調,但那種溫暖是機械的,又干燥又虛浮,不貼骨,驅散不了季節性的強大而無孔不入的涼意。 來麥當勞里過夜的人三三兩兩,又不是考試季,又不靠近車站,看衣著又不是流浪漢,那都是什么樣人,才會和自己一樣,滿懷心事地在這里發呆呢? 莊晏知道,其實他是該相信盛時說的話的。這個人雖然諸多回避,但從來不撒謊。他說不走,那就一定不會走。但這并不能減輕自己心中的疑慮與沮喪,他敞開懷抱邀請對方進駐,卻分不清對方是誠意十足地進駐,還是彬彬有禮地觀賞流連。 他們是相愛的,對吧?盛時對誰都淡淡的,但在他面前會哭會笑,會講很多話,也會在乎他的感受。他們也是快樂的對吧?他們認認真真接吻擁抱,肌膚相親,彼此的身體感受也默契,至少他是愛得神魂顛倒,快樂得忘乎所以。 可是依然有什么地方不對,就是不對。盛時身披千層鎧甲,他摸不到他的軟肋,看不透他的靈魂,他覺得自己抓不住他。 以前用上一切美好詞匯,都覺得不足以描述盛時,如今總算找到了:海市蜃樓。 完美,縹緲,可遇不可求的海市蜃樓。 盛時到處找家門鑰匙,急出一頭汗。他從來不亂放鑰匙,一般就放在進門鞋柜上,但今天偏偏鞋柜上空無一物,他不知道是不是莊晏走時順手帶走了。 他滿屋子亂竄,路過陽臺時怔了一下,說好送莊晏的西紅柿和小白菜,剛長出來沒三寸高,他們就去了寧江報道地震。等回來后,缺水少肥的,天也冷了,最終也沒能結果,就被秋風薅成了一把枯葉子。 就像一個未來得及兌現的誓言,一顆沒展露就被憋死的真心。無端讓盛時生出幾分“不吉利”的迷信來。 最后他決定不帶鑰匙出門了,莊晏是帶了鑰匙的吧?他應該帶了吧? 如果他也沒帶,那就沒辦法,撬鎖吧。 正在換鞋時,門鎖轉動,冷風從門外灌進來,莊晏拎著一包不知道什么東西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彎腰穿鞋的盛時。 盛時喉嚨一動,“……你回來了?!?/br> 莊晏沒理他,關了門拎著東西進了廚房。盛時保持著僵硬的姿勢站在門口,半天不知該作何反應。 莊晏一從廚房里出來,盛時就叫住了他。 “莊晏!”他有點急,心跳的有點快?!傲牧??!?/br> 莊晏踱到沙發那邊坐下,“聊吧?!彼f,一夜沒睡,他眼睛通紅,胡茬泛青。 盛時仔細斟酌著從何說起。他有一種過堂的感覺,自己是那個戰戰兢兢犯人,對面那位主審官,他只給自己一次辯解的機會。 “我在來京城之前,是在花城?!彼蝗幻摽诙?。 “我和楚云帆其實早就認識,只是沒見過面?!钡诙?。 “我也不是花城人,我老家在六盤水?!钡谌?。 如果這是一篇報道,此刻已經被編輯毫不留情地打回來重寫了。他說得顛三倒四,毫無邏輯,一會兒說起老家,那是個礦產豐富的地方;一會兒又說起林嘉良,那是他整個學生生涯中最好的朋友。 至于他和施清遠那些恩恩怨怨,掰碎了揉爛了,拉拉雜雜地摻雜在敘述里,好像這樣就能讓那場感情顯得不那么可悲,結束得也不那么……荒謬。 他人生中第一次主動結識別人,就是施清遠。 直到高中畢業,母親去世前的十多萬,還剩六萬。衛南山算了算,不多,但大學學費肯定夠了。 離開家鄉時,別人都是父母送到學校,他是老師送去了火車站。老師說,去吧,出去就別回來了。小山,你是金子,要發光發亮的。 學費有了,生活費還沒著落。衛南山把學校論壇里所有兼職都看了一遍,最后選擇了去圖書館兼職。無他,就為整理完之后,可以安安靜靜地窩在圖書館看書。 當然不是單純只為讀書,他從來是有的放矢的人。圖書館工作不太累也不太忙,他在閱覽室把能找到的可以投稿的報刊都翻了一遍,然后買了一臺二手筆記本電腦,開始寫文,投稿。 一開始是簡短的書評、影評,一篇一兩百,慢慢地,約稿越來越多,到大學快畢業時,新媒體異軍突起,他一個月的稿費比花城應屆畢業生平均收入都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