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失軌 第48節
他看起來深情款款,每一句字音都裹挾著濃烈的真情。 我想要的并不是一句虛無縹緲的承諾,更不是由他嘴里說出來的承諾,但還是在沉默后點點頭,不輕不重地說一聲‘好’。 這應該是顧鳴生想要聽到的答案。 顧鳴生下樓買了粥,還打包了幾道菜,讓我午飯時能直接熱熱吃。他的經紀人很快打來電話,與此同時小楠也發來微信,問我顧鳴生在哪里,和品牌方約定的時間快要到了。 他對電話那頭無奈解釋了幾句,然后放下手機又叮囑我把藥吃完,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什么兩樣,強壓著熬了半夜的疲憊。 我全都應下,催著他快點走,他似乎有些不開心,但還是低頭在我唇上親了一下。 “別再喝酒了,下不為例?!?/br> 說出‘喝酒’二字前,顧鳴生停頓了一下,似乎別有深意。 我想他可能是想說‘別再為陳鋒喝酒了’,但他還是把我想的太脆弱了一點,雖然我昨晚的做法的確理智不到哪里去。 我忘記了不少事情,也記不清是什么時候喝醉,顧鳴生又是怎么來的,唯獨沒有忘記清醒前最后一刻冒出來的想法。 我會徹底忘記陳鋒,開始沒有他的新的生活。 第70章 高考出分那天,家里上下都緊繃一線。 爸媽不敢過來看,林諾搬出筆記本,捂著眼睛讓我幫她登錄。我笑了她一番,手上還是照做,目光掃向底下明晃晃的628,控制住了想要揚起的嘴角。 “你猜猜是多少?” 林諾捂著心臟,“600過了沒?” 我說:“過了?!?/br> 她吞了吞口水,“那燕大的分數線過了沒?” 我沒有說話,看見林諾一下子捏住抱枕嚎起來,才連忙說:“過了過了,超出很多?!?/br> “我不信,你是不是騙我?” 林諾一把奪過筆記本,緊張的目光鎖定在總分一欄,瞬間中了魔法一樣舒展開整張笑臉,連蹦帶跳地扔掉筆記本用力抱住我。 “628!我竟然考了628分!比我之前估的高了快10分!真的過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被她抱得喘不過氣來,但也實在開心得顧不上這些,“我早就說你能過,現在該相信了吧?” “相信了相信了,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她說完歡呼著跑出臥室,外面的爸媽也聽到了這個喜訊,傳來一陣陣壓不住的笑聲。爸難得拿出一直不舍得喝的好酒,倒了兩杯作為慶祝,媽也滿面紅光地點開微信群,和親戚朋友互通起了好消息。 喜氣洋洋的氛圍一掃上午的緊張,比過年還要熱鬧幾分。 作為犒勞自己的獎勵,林諾第二天就跑去店里染了頭發,回來時我差點沒有認出頂著一頭藍發的她,說出來后被她好一陣亂捶。 她又是學著化妝,又是上網買衣服,偶爾還會發來讓我做參謀。我不太習慣這樣‘淑女’的林諾,好像從小看到大的meimei一下子有了大人的模樣,有些無所適從,也有些悵然若失。 但我到底沒有去阻止,心里酸酸的,還是給足她經濟上的支持。林諾拿了紅包,又是一口一個甜甜的‘好哥哥’,差點沒把我夸到天上去。 她這幾天行程排得滿滿當當,才沒幾天的功夫就又念叨起了和班里同學的聚會。我媽看在她考的那么好的份上,對林諾的瘋玩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叮囑我到點了去接她回家,女孩子晚上打車不安全。 我沒有什么怨言,答應了下來。 這些天工作不忙,閑下來的時間變的大把大把。我沒有什么朋友能約出去玩,大多數時候就自己宅在家里,翻來看去喜歡的書,或是電影。 顧鳴生像是全身心投入進了工作,難得有空也只能匆匆見上一面,大部分時候都是幾句短信,或是簡短的視頻通話。 他的那句承諾偶爾會浮現在腦海,像是一場夢囈,辨別不出真偽。 我想他應該已經在連軸轉的工作里忘記自己曾說過這句話,幸好,我早就學會別對一個人放出所有期望,這樣就算是最后失望,也不至于太過傷心。 林諾聚會當天,我在約好的時間里去接她回家。 她的幾個朋友走出飯店,紛紛向我打招呼,知道我是林諾的哥哥后便放下拘謹。有的自來熟還上來喊了句‘哥哥好’,沒想到話音落下幾個人都不甘示弱地喊起了‘哥’,像是要比比誰嗓門大,把我夾在中間只能尷尬地笑。 林諾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看戲,絲毫沒有要來幫我解圍的樣子。有人商量說時間還早,不如再去ktv唱唱歌,剛一說完就獲得了幾張贊同票。 我腦子還沒有轉過來,正想轉頭問問林諾,她就上來一把挽住了我的手臂。 “哥,你來都來了,要不然陪我們一起去唱歌唄?”她眨巴眨巴眼睛,“反正還早,等咱們唱完了再一起回家?!?/br> 我有些猶豫,她的朋友就已經開始起哄讓我答應。時間還早,加上也不是什么無禮的要求,我思索幾秒,便在林諾期待的目光下應了聲‘行’。 一群人打車來到ktv,身為半個家長的我也被迫加入狂歡的行列。我對唱歌沒什么興趣,就挑了個角落看他們鬼哭狼嚎,有人熱情地想把話筒遞給我,也都被我委婉地拒絕。 “哥,你也來唱一個,”林諾的朋友煽動道,“唱什么都行,重在參與?!?/br> 我擺擺手,“不了,我唱歌不好聽......有電話來了,你們先唱,我出去一下?!?/br> 亮起的手機屏幕就像一場及時雨,我想也沒想地扯了個謊,拿上手機便起身走出去。 耳根一瞬間清凈下來,連呼吸都暢通不少,我放了會風,才想起來去看微信,有一條幾分鐘前顧鳴生發來的消息。 顧鳴生:要一起吃宵夜嗎? 我知道他能問出這句話就說明現在不是很忙,沒有多想就一個電話撥了出去,很快被接起。 “今天怎么有空請我吃宵夜了?”我直接問道。 那頭有幾秒延遲,過后顧鳴生的嗓音溫和傳入耳里,“今晚收工的早,小楠說附近有一條小吃街,味道還不錯,我就想到了你。等會要過來嗎?” 我有些心動,但想到包廂里的一群小年輕,只能無奈笑笑,“今晚不行,我得陪林諾和她朋友唱歌,結束了還要送她回家?!?/br> 他聽起來有些不解,“為什么要陪林諾他們唱歌?” 我稍微解釋了一下前因后果,顧鳴生很快明了,只是明顯抓錯重點,在停頓片刻后說:“林諾的成績出來了,你怎么不告訴我一聲?” “什么?”我愣了會,沒忍住摸了摸鼻子,“當時有些激動,不小心忘記了,而且你最近拍戲那么忙,也沒辦法過來慶祝?!?/br> 顧鳴生沒有反駁,話音里摻雜了一些其他情緒,聽起來略微厚重,也有些可憐,“你那天喝醉的時候還信誓旦旦地說不會忘記,結果轉頭就忘得一干二凈。小曜,你讓我怎么相信你才好?” “你也知道那是喝醉了,”我理直氣壯,“醒來后當然就什么都不記得了?!?/br> “什么都不記得了?”他忽然問。 “對啊?!?/br> 我剛說完,頓時升起種不好的預感,“難道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嗎?” 耳邊安靜半晌,傳來顧鳴生一聲輕笑,淡得很快融入下一句話里,“沒有,既然你沒辦法過來,那我買好后再來接你,你把地址發給我?!?/br> 我被他轉移注意,下意識說:“可是我還要送林諾回家?!?/br> “我可以先送她回去,再去你家,”顧鳴生似乎有些無奈,“小曜,你一定要我這樣說嗎?” 耳廓有些發熱,我飄忽開視線,小聲說:“知道了,我等會就把地址發給你?!?/br> 他‘嗯’了一聲,夾雜細微的愉悅。 推開包廂門,里面的畫風卻不再是我出來前的鬼哭狼嚎,反而各個看起來情緒低落。 背景伴奏還在響,不知道是誰點的苦情歌,配上一圈人愁眉苦臉的表情倒是應景得很。 “怎么了?”我邊走進去邊問。 “哥,你剛才去哪了?” 林諾把我拽到沙發上,看起來沒有剛才那樣興奮,但比起別人來說還算好一點。 我解釋:“剛才出去打了個電話,你們怎么全都不唱了?” 林諾:“還不是因為咱們中間出現了一個叛徒!” 她說完瞪向一個男生,那男生身邊的人仿佛得到什么暗號,也都咬牙切齒地瞪著他。而當事人正用手機擋著臉,一副‘我錯了你們饒過我’的卑微模樣。 我還是不太明白,莫名覺得有些好笑,“那你們是打算走了嗎?” 之前邀請我去唱歌的男生插嘴道:“現在是不想走也得走了,這小子拍照發朋友圈的時候沒有屏蔽班主任,老蔣直接下面評論說如果超過九點沒回家就去家長群發通知,我們本來還打算結束后去擼串,現在也泡湯了?!?/br> “就是啊,我都想好等會吃點什么了?!庇腥丝噘赓獾馗胶?。 我不敢說自己等會就有免費宵夜送上門,也幫著安慰了幾句。聽到有關蔣秋時的時候心底下意識咯噔一下,過了片刻才想起,現在的我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 這種潛意識的關心,要改。 這一趟鬧過唱過,時間確實差不多,也可能是真的擔心蔣秋時會告家長,一群人在解決完果盤后紛紛表示準備回去了。林諾過來拉著我,邊走邊嘀咕蔣老師平時也不管他們出去玩,怎么這回突然就管上了? 晚上的風有些涼,我作為半個家長自然而然擔負起照看這群小年輕的責任。一個個目送他們坐上出租車,才掏出手機準備問問顧鳴生開到哪里了。 林諾在旁邊叭叭地說話,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正準備告訴她顧鳴生等會要來,另一邊耳朵突然闖入道喇叭聲。 我以為是擋住了車道,在觸及對面的車牌時陡然僵了僵,幾道片段混亂地劃過腦海,一時間都沒聽清林諾說了些什么。 “哥,你看什么呢......蔣,蔣老師?” 林諾回頭后愣在那里,嘴里喃喃地說。 這是我再熟悉不過的一輛車,里面的人亦是如此。 蔣秋時從車里下來,走近幾步后停在一個不遠不近,恰好能聽清說話聲音的距離。夜晚光線太暗,我看不清他鏡片下的眼底在想些什么,除了傳入耳中波瀾不驚的聲音。 “剛好路過,需要我送你們回去嗎?” 我聽到‘路過’兩個字,后槽牙一陣酸。 第71章 “蔣老師,這么巧?” 林諾沒心沒肺,一下子就信了這個說辭,驚訝過后還有些不好意思,“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蔣秋時彎了彎嘴角,“不會,正好順路?!?/br> 這句話里的內容很是耐人尋味,但林諾顯然沒有注意到自己老師怎么會知道‘順路’,又為什么會在這個時間巧合地出現在這里。我有些頭疼,很想問一問她的粗神經到底遺傳了誰。 蔣秋時說完后便看向我,視線在空中交匯的一瞬似乎涵蓋太多復雜含義,來自他也來自我,最終都在沉默中斂去。 “不了,我朋友等會要過來?!蔽覍λ蜌獾卣f道,努力撇去那些多余的,不必要的情緒,顯得公事公辦。 林諾扯著我的衣袖問:“什么朋友要過來,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