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 第96節
而且他們還在戀愛。 從小就很乖的盛夏給自己做了半分鐘心理建設,伸手爬了上去。 “身上都是燙的?!背虥龉緡伭艘痪?,托著她屁股往上推了推,出了辦公室的門。 確實很晚了,一路上都沒遇到人,盛夏身上披著程涼給她的外套,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九月的蘇縣晚上已經得穿厚外套了,路上有糖炒板栗的香味。 盛夏額頭貼著冰涼的退燒貼,身上是程涼的厚外套,摟著的是程涼的脖子。 她埋頭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大概是癢,程涼笑著嘖了一聲,把她又往上托了托。 很舒服。 盛夏又瞇著眼睛去壓程涼的頭發。 心情很好,一點都沒有做病人的自覺。 “盛夏?!背隽酸t院大門,程涼稍稍繞了點路,背著盛夏往背風的方向走。 “嗯?”盛夏壓著程涼那戳頭發,被他背著才發現,他頭頂有兩個發旋,那戳毛就在兩個發旋中間,因為發根自然卷,就被擠著一直都下不去了。 “其實我們男人很脆弱的?!彼f,“上班的時候生病了也會想馬上請假回去躺著?!?/br> 盛夏一怔。 “那些會背后說女人嬌氣一生病就請假不愿意上班的男人,通常真遇到事了,跑的比女人都快?!背虥鼋又f,“做醫生這種事真的見得多了,大部分男人忍痛的能力都不如女人,術后喊痛喊得最大聲的通常都是男人?!?/br> “反而是女人,因為不想表現的太嬌氣,總是忍著,有時候明明可以用鎮痛泵,卻為了省錢或者別的原因忍著?!?/br> “所以你下次可以試試,生病了就和丁教授請假,不舒服了就休息一天?!背虥稣f,“這和嬌氣無關,生病了,本來就應該要休息的?!?/br> 不要像今天這樣,臉都燒紅了,還說自己沒那么嬌氣的。 “我們以后分開的日子會很多?!彼f,“所以醫生說的話,你還是得聽的?!?/br> 盛夏:“……” 他好奇怪,每次都能精準的抓到她心底糾結的點。 她確實,就是不想示弱,所以這種小病痛她都不會主動提,時間久了,自己也會相信這種小事不需要請假。 她一開始不敢嬌氣。 后來,就習慣了忍。 程涼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和平時差不多,也不是抱怨也不是說教,他就是告訴她,男人生病了也請假。 和嬌氣無關。 盛夏摟住程涼的脖子,冰涼的額頭壓在他脖子上。 很輕很輕的嘆了口氣。 “我下午鼻子就塞了?!彼f,軟聲軟氣的,“做完核酸嗓子也痛?!?/br> “我mama讓我感冒了少吃抗生素,所以我也不敢吃感冒藥?!彼]著眼睛,“可是,感冒好難受啊……” “發燒了就更難受了?!钡郊伊?,程涼單手開了門。 本來想把盛夏帶回自己的房間,想到他房間里家徒四壁的樣子,索性跟盛夏要了鑰匙開了她房間的門。 開了門,把她放床上,半蹲著脫了她的鞋子,他自己去他房間,拿了一床厚被子。 再燒熱水,保溫杯里溫著一杯,讓盛夏自己把汗濕的衣服換了,給她打水洗臉順便皺著眉縱著她非要去衛生間刷牙,都折騰好了,他自己也回房間洗漱了一下。 穿著染色的衣服,在盛夏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拿著筆記本很熟練地鉆進了盛夏的被窩。 “你晚上再燒起來就得送你去急診?!背虥霭咽⑾哪沁叺谋蛔尤?,“你睡吧,我把甘老師父親的檢查報告看一遍?!?/br> 就很自然。 盛夏腦子里都是唐采西那句程涼挺慫換周弦就鉆被窩了的吐槽,心想,他不慫哎,他鉆的也很自然呢。 而且,她還挺想知道程涼最后會不會接下甘老師父親這個病例的。 于是她往程涼那邊鉆了鉆,還貢獻出了自己的抱枕讓程涼可以躺的更舒服。 “這個手術你要做嗎?”她問得也很自然。 “明天找老林問問?!背虥鲺局伎粗鴪蟾?,“我們這個團隊做這個手術太勉強了,如果真的要做,得向鹿城那邊要資源?!?/br> …… “你趕緊睡?!彼粗⑾木尤灰沧鹕碓噲D拿床頭柜上的本子。 “我要把計劃表劃掉?!笔⑾念~頭藍幽幽的頂著退燒貼,掰開了自己的膽囊筆。 程涼很無語的默了半秒,又被盛夏手里的膽囊筆弄得心疼了半秒,最后認命地把毯子拿過來裹住盛夏露出來的上半身。 “十分鐘?!彼贸隽酸t生的威嚴。 “十五!”被裹成球的盛夏討價還價。 被子下面,兩人已經又貼成了當初在衛生所的模樣,盛夏赤腳抵著程涼的小腿,因為發燒腳心熱乎乎的。 都很自然。 兩人想。 真好。 第八十章 二更 半夜里, 程涼起來給盛夏量了兩次體溫,快天亮那次燒終于下去了。 她睡得很好,物理降溫對于普通發燒很有效果, 一覺睡醒已經神清氣爽。 反倒是忙了一夜的程涼還在睡。 他蹙著眉平躺著, 一手搭在自己的額前,睡得并不安穩。 盛夏稍微動了動, 他就閉著眼伸手過來手心精準的搭在她額前,摸了摸確定沒摸到熱度, 又翻了個身睡了。 翻了身, 就離同樣側身的盛夏很近。 盛夏放輕呼吸,看著他。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漏了幾縷灑在床上,盛夏伸手,遮住了照在程涼臉上的那一縷。 他眼睫毛真的很長,閉著眼睛的時候,厭世感消失,耷拉著的眼角顯得很安靜很乖。 他的五官其實很優越,要不然盛夏也不會只見一次面就對他印象深刻,這么近的看, 只覺得這個人真的就是照著她的審美長的。 他很累,肩上的擔子是具象的沉重, 可自從他們在一起后,他再也沒有那么悲傷過,噩夢里的那個沉默哀傷的程涼, 逐漸淡去,逐漸變成真的只是一個噩夢。 盛夏屏住呼吸,湊上前,嘴唇輕輕碰了碰程涼眼角的淚痣。 程涼眼睫毛顫動了一下。 盛夏嚇得不敢動了, 撐在那里,等他再次睡熟,又湊過去輕輕碰了碰他的嘴角。 程涼睜眼。 盛夏逆著晨光,沖他笑。 程涼有那么一瞬間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夢里還是在現實,只能先拽緊了盛夏的手腕。 手心溫度讓他迅速回過神,起身拿起床邊的體溫槍沖著盛夏的腦門就是一槍。 盛夏:“……” 程涼:“退燒了?!?/br> 盛夏:“……” 程涼放下體溫槍,后知后覺:“你剛才是不是親我了?” 盛夏:“沒有?!?/br> 盛夏:“再睡會吧,我們還能再睡一個小時?!?/br> 新疆日出晚,現在才八點多。 一邊說的很冷酷,一邊拉開程涼的胳膊往他懷里鉆。 程涼終于確定:“你剛才偷偷親我了?!?/br> 盛夏:“是啊,然后你拿槍打我?!?/br> 程涼:“……那是體溫槍?!?/br> 盛夏改口:“是啊,然后你拿體溫槍打我?!?/br> 程涼愣了一會,摟著盛夏開始悶聲笑。 “再睡會吧?!彼皖^親回去。 盛夏紅著臉在他腰上掐了一下,閉上眼。 程涼卻笑著笑著,皺起眉。 …… 他本來想經過昨天晚上,他說不定可以沒臉沒皮的經常過來蹭床。 但是…… 還是算了。 似乎對身體不好…… 或者…… 往后退了一點保持距離的程涼想,睡一半再回房間也行。 雖然那樣好像也挺像變態的…… 這他媽,該死的,隔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