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媽覺醒后[七零] 第47節
寧香這便沒再多猶豫了,直接道:“嗯,我挺喜歡的,如果你不留著的話,可不可以給我?我突然想,把它做成底稿的話,用刺繡給做出來,應該好看的?!?/br> 林建東愣了愣,有些意外有些懵,半天問出來:“你打算……用我的畫做刺繡?” 寧香點頭,“但如果你不愿意那就……” “愿意愿意?!绷纸|連忙應聲打斷了她的話,“我自己留著也沒什么用,留在家里落灰罷了,只是我這畫……真的可以當底稿?” 其實寧香也說不準,她只是自己喜歡這幅畫,想象著如果繡出來的話,應該很好看。她平時做的繡活,底稿都是放繡站給好的,自己沒有弄過底稿。 她挺想試試的,于是說:“試試嘛?!?/br> 第051章 本來就是畫出來只有自己會看看的畫,除了落灰其他半點用處沒有。沒想到寧香會看上,還想弄成底稿做成刺繡,林建東甚至覺得有點受寵若驚,哪里會不給。 他連忙轉身回去拿起畫,還拿毛巾把上面落的細灰擦了擦,然后才送到寧香手里,對她說:“要是不合適也不要勉強做,挺浪費時間和布料花線的?!?/br> 寧香笑著說:“如果真的不合適用,我再拿來還給你。如果合適用的話,做完后我領了工錢,直接來分你酬勞?!?/br> 林建東笑一笑,“酬勞就不用了,你能覺得我畫的畫好看,并且想用我的畫,我已經很開心了。都是閑的時候隨手畫的,我有自知之明,夠不上要什么酬勞?!?/br> 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情,這時候在這里要不要給酬勞,純屬于空掰扯,于是寧香沒再跟他多說酬勞上的事,打住話題便拿上自己的幾本和這張鉛筆園林圖走了。 她回去和王麗珍一起做午飯,米飯蒸好放在鍋里燜著的時候,她把林建東畫的那張畫拿出來,給王麗珍看,問她:“阿婆,你覺得這張畫怎么樣?” 都是鉛筆勾的線,也沒有涂顏色,王麗珍還真看不出好看不好看來,于是她看一會慢著聲音道:“看著像是一處園子,可是這畫法啊,我是有些看不懂?!?/br> 不像照片那樣,眼睛看到什么就是什么,這畫多少有點隨心所欲了。 寧香聽完這話笑一下,接著說:“我想把這張畫繡出來?!?/br> 王麗珍又仔細看看畫上的圖景,“這也沒有上色,還不是規規矩矩的風景畫,繡起來費腦子的嘞,你得琢磨怎么繡才能好看,尤其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br> 寧香把畫放下來說:“有挑戰才有意思嘛?!?/br> 放繡站給的高檔藝術品物料,她已經繡了一年了,底稿都是放繡站給現成的,都是一些比較好看有藝術審美的畫作和照片,發給繡娘照著底稿繡自己的繡品。 雖然是按照底稿來繡的,但刺繡是刺繡,畫是畫,照片是照片,并不是相同的藝術作品。刺繡的表現形式和畫以及照片都不同,它是畫稿、圖案、造型、針法、繡工、色彩、技藝等多方面的綜合表現。每個繡娘更是有自己的風格,繡出來的東西自然就是全新的藝術品。 剛才在林建東那里的時候,寧香就突然想,她有沒有可能做完完全全的原創刺繡作品?不去用那些名畫名圖,也不用那些經過無數人審美驗證過的照片。 不去繡別人已經創作出來的東西,而是繡自己腦子里想繡的東西。 她自己不會畫畫,但林建東讓她起了搭伙的念頭。 她先拿他畫的這幅園林試一試,如果試一下之后她覺得真的可行,那以后就可以和林建東搭伙,琢磨一些原創題材和內容,讓他先用畫呈現,她再用刺繡細化。 寧香覺得,對于藝術來說,表現形式和技法固然很重要,但內容才應該是最主要的。所有的技術和技法,最終都是在為內容做服務。 王麗珍知道她想法多,不是個有點進步有點小成就就會止步的人。她一直在鉆研在努力,想要在刺繡上能夠擁有比較高的造詣,成為一名真正的繡師。 所以她從來不給寧香打退堂鼓,只對她說:“阿香一定可以的?!?/br> *** 寧香沒有覺得自己一定可以,但哪怕就是浪費時間浪費精力,她也一定要試。這種事情是有去試,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得成,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于是在第二天,寧香就帶了林建東的這幅畫,去了放繡站。 她和陳站長說了自己的這個想法,想讓陳站長給她放物料,她想做一幅從畫作到底稿到刺繡,從頭到尾每一步都是全新且獨一無二的作品。 陳站長有些猶豫,畢竟寧香拿的這張畫撐死了也就能算得上是張半成品,而且不是他們挑選出來的可靠畫作,繡出來會是什么樣的效果都完全想象不出來。 繡這個,是要承擔比較大的風險和損失的。 放繡站放物料給繡娘做東西,都是為了賺錢,發放的也都是沒有疑問的東西,繡娘只要按要求做好,把繡品按時交上來就可以,隨后經蘇城銷往各地。 寧香看陳站長猶豫,便又說:“如果造成損失的話,全由我一個人承擔?!?/br> 陳站長知道她的為人和對刺繡的喜歡,于是想一下之后說:“周雯潔繡師今天剛好在這里,你在這里坐著等一下,等她忙完,你找她問一問?!?/br> 第052章 得知周雯潔繡師在這里,不止可以問她這幅畫能不能繡,正好還可以請教她,所以寧香就在陳站長的辦公室等了一會。等到周雯潔那邊忙完,她和陳站長過去繡房找她。 周雯潔每次因為培訓任務來到木湖,碰巧在放繡站看到寧香,都會在眉眼嘴角間盛開笑容,然后語氣溫柔中帶著明顯的喜愛和寧香打招呼:“阿香,你過來拿物料呀?” 寧香每次也都會用晚輩尊敬長輩的語氣笑著回答她:“是呀?!?/br> 這回見面這樣寒暄了幾句,寧香便又說還有別的事情要請教她,然后就把林建東的那張園林圖展開給她,讓她看圖的時候,把自己的想法也完整地跟她說了一遍。 周雯潔一邊認真聽寧香說話,一邊眼神認可地點頭,在寧香完整表述完自己的想法以后,她猶豫都沒猶豫,直接便應了一聲:“可以啊,當然可以了?!?/br> 這種可是吃力也不見得討好的事情,一般繡娘干活都是為了賺錢,這種需要花費更多的心力和時間,卻沒有明顯的回報的事情,大多人是不愿意去試的。 試了不一定能成,那就浪費了時間精力和物料,也就等于浪費了錢。就算真的試成了,做出來一幅不錯的繡品,但和拿放繡站的底稿來做也沒什么差別。 反正這事吧,就是純費時間純費勁,又沒很明顯回報的事情。 但寧香愿意往這條路上試,愿意花費這樣的心思和時間,更深入地做鉆研,在周雯潔看來就是在為刺繡這項藝術做貢獻,她是必須要支持這種行為的。 寧香看周雯潔毫不猶豫地肯定了她的想法,心里默默松了口氣。然后她便又拿著畫深入地請教周雯潔,從配色過渡等各個方面都問了問她的想法和建議。 當然周雯潔也只是給建議,說完笑著跟寧香說:“大膽做吧,你要相信自己的想法和技法。過去這一年你做的繡品我們都看到了,可多人喜歡你做的刺繡了?!?/br> 這話不是鼓勵性的假話,陳站長也都知道的,寧香今年一年專注高檔藝術品的繡制,繡出來的作品不管從技法還是精美度上來說,都無可挑剔,現在她在蘇城已經有了一定的名氣,不少人知道她這個繡娘的名字。 這不是什么應該驕傲的事情,寧香依然很謙虛,“要學要鉆研的還有很多呢,過一陣子等我到了蘇城,我就可以經常去找您探討請教了,您到時候不要嫌我煩才好?!?/br> 周雯潔最喜歡她這種心態,在學習探索的道路上永遠不滿足,對刺繡永遠保持熱愛,不會因為學會了一些高超技法,取得了一些成就就沾沾自喜自滿自足。 不過她更多的注意力在寧香的后半句話上,不知道她過陣子為什么要去蘇城,只好奇問寧香:“過陣子你要去蘇城了?是有人在城里幫你找到了工作嗎?” 寧香笑著搖搖頭,沒有藏著掖著,大大方方直接道:“我考上東蕪大學了,三月份開學?!?/br> 一聲不吭的,考上大學了?聽到這話,周雯潔和陳站長一起默契地瞪起了眼睛來。他倆都震驚地盯著寧香看了好一會,然后還是陳站長先出聲:“你考上了東蕪大學??” 寧香點點頭,“剛收到錄取通知書不久?!?/br> 反應過來,周雯潔眉眼一下子笑彎了,忙拉起寧香的手捏在手心里,滿眼歡喜地說:“丫頭你這也太厲害了,刺繡做得這樣好,又考上了大學,前途無量的呀?!?/br> 寧香也彎眉笑起來,“還是更希望能做出更多更好的作品?!?/br> 陳站長“哎喲喂”一聲,“原來你這都是吃上公家飯的人了,是國家的人才了??忌狭舜髮W還不怕苦不怕累繼續做刺繡,還這么愿意花心思鉆研,我這下算是知道你對刺繡到底有多喜歡了。就憑這一點,以后你要什么物料我都無條件供給你,做廢了也不要你承擔任何損失?!?/br> 說著又想到什么,忙換了語氣接上,“對了,阿香你這去了蘇城上大學,可不能忘了咱們木湖這小放繡站啊。你現在是我們木湖名氣最大的繡娘,可不能跑?!?/br> 寧香笑笑,直接道:“不會跑的,就算去了蘇城,以后我還是從咱們這里拿物料做繡活,做出來的繡品還是交給您,讓您從我們木湖發出去?!?/br> 木湖放繡站對于她而言,是人生中特別重要的存在。她從輟學以后就從這里拿物料回家做繡活,學了技法,也靠做繡活賺了很多的錢,離婚后更是靠這個生存的。 陳站長一直喜歡她的為人和手藝,平時對她也多有照顧。稍微好點的活,也都會最先想到她,有繡師下來做培訓,他也會為她爭取機會讓她跟著繡師學習。 她是木湖培養出來的繡娘,不會在技藝成熟后就跑了。 聽她這么說,陳站長笑得開心,“那我就放心了?!?/br> 他們木湖這么多繡娘,常年做各種繡活,做各種培訓,難得出了寧香這么個在蘇城打開了名氣的,寧香現在可以算是她們木湖刺繡的一個臉面,他可舍不得讓別人撿現成的。 而這年頭,在哪里拿物料做繡活都是一樣的,這時候什么都是集體的國家的。周雯潔不管寧香在哪里拿物料交繡品,她只在乎寧香是不是能做出更好的作品來。 在陳站長說完話后,她跟寧香說:“到了蘇城一定得去找我,有機會我介紹你認識更多的大師,讓她們再傳授你一些新的技法。每個大師的刺繡風格都不一樣,你能學到更多的?!?/br> 寧香聽到可以跟更多的大師學習技法,心臟便控制不住嘭嘭跳起來了。她那如饑似渴的學習欲讓她很興奮,更有一種不真實的飄忽感,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周雯潔看她這樣,笑起來說:“可不是哄你玩呢?!?/br> 寧香從激動中反應過來,忙沖周雯潔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師父!” 周雯潔可不是為了讓她感激她的,不再拉著她耽誤時間,只又說:“你做出更多的好作品出來,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了。趕緊跟陳站長拿物料去吧,放開膽子做?!?/br> 寧香受到了相當大的鼓舞,又是重重點頭,“嗯!” 這該說不該說的話都說完了,陳站長也便沒再站著,和周雯潔招呼一聲,便帶著寧香拿上那張園林圖,先帶著她去制作底稿去了。底稿制作出來,再給她發足夠的花線。 把所有物料都送到寧香手里的時候,陳站長笑著說了句:“期待阿香你的原創大作!” 寧香點頭,“一定繼續給我們木湖繡娘長臉!” 陳站長沒忍住笑出來,只覺得寧香活得越來越有光彩了,是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光彩。 以前他還在心里疑慮過她離婚這件事,但現在看來,離婚對于她來說,是好事。 *** 寧香拿著物料從放繡站出來,又往供銷社去了一趟。她把平時省著攢下來的錢都花在這種她覺得最不該省的時候,在供銷社買了一盒彩色鉛筆。 到家后她沒有立即在底稿上開始做刺繡,而是拿著林建東的那幅線條畫,又盯著琢磨了很久。琢磨一陣把彩色鉛筆一根根削出尖來,嘗試性地往上加了兩筆。 但她運筆畫畫實在是不熟練也沒感覺,于是填了兩筆后便停下來了。 她這樣對著線條畫琢磨了小半天,也沒有開始動針,倒也不急在這一天半天的。然后到傍晚生產隊差不多下工以后,她拿著彩色鉛筆和線條畫,又去飼養室找了林建東。 她把畫和彩色鉛筆全部都放在林建東面前,對他說:“我已經請教過周雯潔繡師了,她非常支持我繡你畫的這幅畫,陳站長也把物料都給我拿回來了,隨時都可以動針。但在動針之前,我還是想看看你會怎么填色,畢竟這是你畫的?!?/br> 林建東沒想到才一天,她真就要開始繡他的畫了。他還是覺得有些受寵若驚,看著寧香說:“我也沒認真學過色彩,畫是可以畫,但是不一定好看的?!?/br> 寧香對他沒有什么要求,只是想看看,如果讓他填的話,他會把這幅畫填成什么樣,有個大體的感覺就行,不需要多專業多細致,本來他的線稿也并不細致。 她會把自己的想法、周雯潔的建議,以及林建東的畫作表達結合在一起,讓這幅繡品呈現出最佳的效果。 所以她說:“你憑感覺隨便畫就行?!?/br> 林建東確實也不是專業的,給自己壓力也沒用,于是便拿起彩色鉛筆,依著腦子里對園林殘留的記憶,稍微構思一番,然后落筆勾掃,一點點鋪出顏色。 寧香在旁邊安靜看著他畫,看著看著心里就產生了一點奇妙的感覺。林建東填的顏色畫出來的大體感覺,和她想象的非常接近,只是他畫出來的比較粗糙。 等他用彩色鉛筆涂出這幅比較粗糙的畫作之后,寧香看著畫作笑一下,然后對他說:“看來我對這幅畫的理解偏差不大,我想象的和你畫的差不多?!?/br> 林建東不敢說自己畫得好,只道:“畫不了更細了,只能這樣?!?/br> 這樣也就已經足夠了,寧香本來就是想看看他會怎么畫,想看一個大致的感覺而已。她不需要林建東給她細化成什么樣,她的針和絲線可以做這些事。 可以了,寧香起身直接拿起掛歷卷起來,又對林建東說:“等著,拿了工錢分你酬勞?!?/br> 林建東也從桌邊站起來,“不用什么酬勞,我隨手瞎畫的,總共也沒花上多少時間,粗糙得很,你接下來一針一線不知道要繡多久,不用分我工錢?!?/br> 寧香不跟他爭這個事,拿著畫往外走,“開學前怕是繡不出來了,得拿去學校里接著繡。也不知道大學生活什么樣,我連小學都沒上完,想想還挺緊張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