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晉撿到一只戰神 第9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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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謐本以為,老頭子至少也會老臉一紅,微微害臊,卻沒想到,桓沖哈哈大笑,特別坦然。 “那是相當的有經驗?!?/br> 不但坦然,他還順桿吹起來了。 “老夫在荊州的時候,所有的糧草都要自己準備,每一年到了征糧的時候,這樣的麻煩事太多了?!?/br> “鬧的大了,身為荊州統領,老夫也要出面,最后總能妥善解決?!?/br> 聽他吹得響,桓沖的話,謝玄是一個字都不相信,他要是真的像他說的這樣有本事,還會讓戍所的糧食虧空這么多。 遂不屑道:“糧食你可以征繳,那錢呢?” “總不能也縱兵行搶吧!” 謝玄嘴角微微含笑,顯得信心十足,王謐有些愕然,關于錢財的征繳,在大晉是個怎樣的運行方法,他還確實沒有深入了解。 不過,據他所知,軍隊打仗還是以直接征集糧草為主吧,錢財也不能立刻轉化為糧食,填飽士兵們的肚子。 在歷史經濟制度的研究之中,有這樣一種流行的說法,南北朝對峙的幾百年中,貨幣制度相對發達的南朝,在行軍打仗的時候,反而被貨幣制度所累,屢屢失敗。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為南朝的真實實力總是不夠厚實,以至于他們發行的貨幣,總是面臨著迅猛的通貨膨脹。 銅錢的價值不足,市場上流行的銅錢,要么就是前朝的貨幣,要么就是本朝鑄造的幣值不足的銅錢。 各種私人鑄造的貨幣,更是大行其道,屢禁不止。 在這樣的背景下,實際上,銅錢為本位的貨幣制度讓南朝的經濟始終處于紊亂的狀態。 而相較而言,北方的銅錢鑄造量相當有限,將士們征戰在外,主要就是以收繳糧食為主,雖然這樣的制度相當落后,但卻能夠保證戰爭的穩定有序。 這是王謐從書上了解到的梗概,但具體來說,在東晉末年,這里的貨幣制度究竟是什么樣子,還需要深入了解。 王謐向前探了探身,感覺這一課,他需要認真傾聽。 謝玄的挑釁,正問到桓沖的心窩里。 錢的問題? 對荊州兵來說,錢從來都不是個問題! 桓沖插著腰,牛氣十足道:“我們自己鑄錢,不需要征錢?!?/br> 桓沖此言一出,劉春的臉,登時就綠了。 好家伙! 這件事也是能向外說的? 老頭子的嘴巴也太大了。 謝玄驚訝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才把翻騰的心緒平復了。 “荊州現在還在自己鑄錢嗎?” 王敦之亂,沈充錢,一個個令人不寒而栗的詞語,蹭蹭的往外冒,王謐感覺他大概明白為何謝玄會面如土色了。 視線一轉,王謐忽然發現,在不遠處的角落里,還有一個黑胖老漢也應邀在列。 沈警沈參軍,現在就在后排站著,此刻,沒有人意識到他的存在,人們似乎也遺忘了他與這件事的聯系。 沈警的父親是沈勁,沈勁的父親又是誰呢? 正是為盤踞荊州的王敦出謀劃策,甘當智囊的大富翁沈充! 說到沈充錢,在大晉絕對是一個無奈又禁忌的話題,而桓沖卻并沒有感有任何的問題。 作為荊州土皇帝,在他看來,什么都是理所應當。 “當然了!” “你忘了,朝廷恩賜的鑄錢爐還在荊州,也沒有收回去,當然要繼續利用了!” “幼度,你不當家不知道艱辛,我桓氏一族多年以來經營荊州也很是不容易。什么事情都要精打細算,不多搞點錢出來怎么行?!?/br> 桓沖說的情詞懇切,就好像他是拉扯著七八個孩子,含辛茹苦的老娘似的。 謝玄再次被震驚,誰能想到,就在王敦之亂平定后的幾十年里,在荊州,在大晉,他依然陰魂不散! 怪不得,謝玄覺得最近建康城里使用的沈充錢又多了起來,原來都是桓沖搞的鬼。 第129章 沈充錢 沈充錢,顧名思義,就是由沈警的祖父,堅決不肯背叛王敦的沈充鑄造的錢。 莫要小看沈充錢,吳興沈家是著名的江南土著豪族,錢財山積,奴仆遍地,富甲一方說的就是他們。 正統大晉朝廷的財力,說不定都比不上沈家。那個時候,大晉立足江左還沒有幾年,國庫空空如也,皇族內部從上到下窮的叮當響。 最明顯的佐證就是鑄錢。 雖然老司馬家是從北邊一路逃竄到南邊的,比較狼狽,比較不光彩,但好歹也算是成立了一個新的朝廷,需要紀念一下。 如何紀念? 一般的cao作就是發行新錢,告訴境內的百姓,現在這片地方的主子已經換人了,是我老司馬家說了算了。 這也是彰顯新的朝代實力的最好機會。 因為鑄造新錢需要許多銅料,而銅在古代屬于昂貴的金屬,開采和鑄造都需要花費巨量的資財。 鑄造新錢的規模越大,鑄造出來的新錢質量越好,就越能證明,這個新的朝代財力雄厚。 然而,當鑄造新錢的這個差事輪到老司馬家的肩上……就…… 誒! 一言難盡! 司馬家在江左立足之后,立刻就宣布,以往各個朝代鑄造的錢幣,包括漢武帝時期的五銖錢,在我大晉境內都可以流通,老司馬家絕對不管。 然后呢? 就沒有然后了。 老司馬家實在是困難,沒有實力鑄造新錢,在漢末喪亂之后,長達百年的時間里,在中華大地上,流通的最為廣泛的,仍然是漢武帝時期鑄造的五銖錢。 雖然漢武帝末年,賣官鬻爵為了搜刮錢財不遺余力,但是,漢朝的國力也是在他當政的時期達到了鼎盛。 以至于漢武帝主持鑄造的五銖錢,形制優雅,規制統一,銅料質量又好,足斤足兩,不只是在魏晉時期,就是在此后的南北朝時期,五銖錢都依然是南朝的硬通貨,具有強大的購買力。 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到了腦殘的王敦作亂之時,他帳下的幕僚沈充,為了給荊州擴充軍備,也大肆開采銅料,鑄造新錢。 要說這個禍事,一開始也是司馬家自己惹來的。為了安撫王敦,朝廷特意賞賜給了王敦幾個鑄錢爐,默認他在荊州做土皇帝。 沈充便把鑄錢爐充分利用了起來,在荊州大開作坊,拼命鑄錢,他這樣做是為了王敦的雄圖霸業,卻不會想到,在他被剪滅之后若干年,他私鑄的錢幣,居然被以他的名字命名,沈充錢在大晉境內大行其道。 商業的發展,讓大晉境內的錢幣流通日漸趨緊,人們需要更多的貨幣,指望大晉朝廷自己鑄錢,那是不可能的,司馬家的皇帝全都是躺平愛好者。 一人吃飽,全家不愁。 哪還有精力管市面上百姓的生活。 于是,沈充鑄造的私錢質量也不錯,便被允許廣泛使用,成為流通貨幣之一。 鑄幣行為背后代表的意義,桓沖不可能不了解,他卻不以為意,謝玄忽然警惕起來。 對于大晉朝廷來講,那個老問題再次浮現,相比強勁的氐秦,荊州兵的內亂更讓他們頭疼。 難道,謝玄居然看錯了人,桓沖終究還是無法逃脫桓家人的魔咒,步上桓溫篡位的老路? 王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鑄錢這個行為實在是太過敏感,自從提到了這件事,廳堂之中的氣氛簡直和窗外的疾風驟雨也沒什么區別了。 那就是黑暗之前的醞釀。 僵持在繼續,氣氛越來越涼爽,王謐感覺,該是他跳出來維持秩序的時候了。 他轉轉眼珠,立刻找到了一個可以打破僵局的人。 “江隊主,外面的情況到底怎么樣?” “真有鬧事的百姓?” 不管怎么說,先把這一點確定了,才是真格的,桓沖這老頭子是個大嘴巴,萬一是他胡說八道呢。 江隊主臉上一僵,如臨大敵。 王秘書,你這是做什么? 莫害我! 兩人視線相接,王謐正在用特別親切,特別和藹的眼神注視著他,而這時謝玄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追問了一句,江隊主無奈,只得磨蹭了幾步,實話實說。 “稟謝將軍,不只是有鬧事的,而且還不少?!?/br> “劉春將軍現在已經在外面應付鬧事的了,或許,鄉民們一會也就散了?!?/br> 王謐感覺,江隊主說這番話的時候,后槽牙都是咬著的,臉上的表情好似是吃了屎。 謝玄大驚,拍案而起:“散了?” “這怎么可能!” 他抬頭看天,狂風暴雨仍然在繼續,且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之下,還能堅持出來鬧事的百姓,怎么可能老老實實的回家去。 謝玄在這件事上,倒還算是有腦筋的。 “帶路!” “我去看看!” 謝玄不服氣,桓沖一個蠢材都能解決的事情,足智多謀的他謝玄還能解決不了? 大步甩開,一直身居高位,指點江山的頂級世家子弟謝幼度馬上就要開始他的人生第一次了。 第一次直面普通百姓的怒火! 糊涂老頭子桓沖,跟在謝玄等人的身后,也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雖然雨勢很急,卻也不能磨滅他吃瓜看戲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