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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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雪嶺仰頭看向自家師父,微張著嘴,眼里滿是詢問。 南宮清輕聲一笑,不見絲毫憂色。 顧雪嶺皺眉,便也毫不示弱地道:反正都這樣了,你一定要跟我們上山,我和師父可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雪衣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小少年,呆怔半晌沒說話。 宣陵心底暗笑,師兄這會兒連人情世故都還不懂,倒是挺俠義的。 可就在這倏忽間,南宮清的縱容笑臉,顧雪嶺的童言無忌,雪衣的蒼白容顏悉數定格,連帶著天邊暮色被一寸寸被剝離,宣陵腳下踩著的仿佛一片星空,銀漢浩瀚無際,星云瑰麗壯闊,一點點晶瑩的碎片緩緩在面前漂浮。 宣陵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不再是小姑娘白嫩的手,玄色衣袖之下,是一雙握劍的手,也是他自己的手,他終于脫離出了六師姐的身體。 不知這一片新的夢境又一是什么?宣陵看著那些靜靜漂浮的晶瑩碎片之上一略過光影層層,不由自主抬起頭,朝著身邊的一片碎片碰去。 將雪衣帶上玄天宗療傷后,當夜,未等到赫連家派人來施壓,天海家的人已尋到玄天宗,保護靈族遺留的唯一血脈,后來與玄天宗結下善緣。只不過雪衣不愿回南域,天海家便派人前來保護她,也為此幫扶玄天宗多年。 這一段記憶快速在宣陵眼前略過,不轉轉瞬,已讓他悉數讀取了。 宣陵眸光一頓,而后慢慢亮了起來,抬起手,觸及領一片碎片。 卻不料指尖剛剛碰到碎片之時,一道白光驟然亮起,刺目至極。 一道力量猛然將宣陵卷入其中,待他回過神時,劇烈的痛楚比所有觸覺都更快將他驚醒,他徒然睜開眼,整個人是趴在尸山血海里的。 天色將將被名為黑暗的怪獸吞噬,猩紅的血淌了一地,腥氣充斥在鼻尖,宣陵才發覺自己正在無回宮大殿前的空地上,不同于他住過數年的無回宮,這里幾乎成了廢墟,而師兄弟和師叔的尸體七零八落躺在邊上一。 一柄鋒利的劍懸在身后,宣陵來不及回頭去看。 他見到了不遠處躺著的血衣人,眸子倏然一緊,那是南宮清,可他胸前一柄長劍深刺,已然沒了氣息。 這是怎么回事?宣陵迷茫。 身后劍鋒一轉,刷拉一聲,又一一股劇痛自腳腕處傳來。 宣陵痛得悶哼出聲。 那聲音顯然是女子的聲音,單就朦朧的視野,他就已清楚這仍是六師姐雪衣的身體,他忍著痛回頭。 身后站著二人,一人是易連修,一人是賀楓。而手中持劍切斷六師姐腳腕筋脈的人正是易連修。 可在他的記憶里易連修早已死了,賀楓也是。宣陵將一雙眸子瞪得很大,無法理解這夢境是怎么回事的同時,也疼得額頭滿是大汗。 夢境里的這個賀楓優哉游哉地負手立在石階前,望著廢墟一般的玄天宗,開口時靈力裹著慵懶的嗓音,將他的話傳得很遠,玄天宗大弟子顧雪嶺,你藏得很嚴實啊,你師父他們寧死也不愿說出你的下落,可本座不過是想知道魔子在何處罷了,你們何必如此緊張呢?你出來吧,只要你告訴本座魔子的下落,本座就放了你唯一的師妹 若是半柱香內,你還未出來,本座就殺了她。 賀楓一個眼神遞來,易連修手里的劍已經架在雪衣后頸上一。 而宣陵正值茫然,也無法cao控這個身體一,比起上一個夢境,他現在就像是附在雪衣眼睛上一一般,除了看到她所看到的,其余什么都做不了。 可雪衣雙手雙腳筋脈已被切斷,卻硬是忍著痛不曾說出一句痛,甚至在聽到賀楓的話時,還咬著牙揚聲道:大師兄快走!別回來唔! 話音未落,后背上一一道劍光落下,皮rou綻開,又一一股劇痛席卷全身,叫她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發難看。 宣陵心底也無端跟著緊張起來。 賀楓,易連修雪衣咬牙斥道:你們不得好死! 聞聲,身后易連修的劍又一動了,卻讓賀楓擺手制止。 賀楓走到她面前,竟還笑得出來。顧雪嶺出現之前,可不能殺了她,現在玄天宗除了顧雪嶺就只剩下她了,魔子一定在這里,身為大弟子,顧雪嶺也一定知道他在哪里。 宣陵滿心不適,只覺得賀楓面上的笑容令人作嘔。他又一想起來,賀楓早在多年前已中了姬如瀾的奪魂釘,如今的賀楓,不過是姬如瀾的傀儡。 那姬如瀾一定就在這附近。 而易連修,也中了姬如瀾的噬魂術。 這都是什么夢? 宣陵覺得這兌桓雒尉徹毆旨了,自己非但變成了六師姐,還見到了那些早年已經被他們處理了的雜碎,在他心里這兌蝗爍本都不重要啊。 背上一的劇痛叫雪衣險些失去意識,附身在她身上,宣陵也在承受著這樣的痛楚,賀楓在等待顧雪嶺出現的同時,雪衣已幾度意識昏聵。 時間到了。賀楓開口。 雪衣抬眼望去。 賀楓露出了失望的神情,看來這個玄天宗大弟子很絕情啊。 宣陵心下反駁道:胡說,大師兄分明是最重情的人。 賀楓卻聽不到他的心聲,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他看著雪衣那張容色姣好的容顏,假裝惋惜地嘆息一聲,可惜了,是你的師兄不救你。 雪衣死死瞪著他,眸中卻又幾分快意。 賀楓揮手,動手吧。 易連修舉劍。 宣陵心想,這在他兩世里都從未有過的經歷,為何都是環繞著六師姐的?若是一會兒六師姐死在易連修劍下,他能從夢境里出來嗎? 可就在這時,一道冷厲劍光更快地撞到了易連修的劍上一,只聽叮的一聲,清脆如同敲擊在心上一,易連修連人帶劍,已被掀出三丈外。 森寒戾氣這才緩緩彌散開來,冰冷入骨,叫宣陵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側首看向身后,一柄覆著黑霧的短劍斜斜入土三寸。 宣陵有兌瘓愕,因一為那短劍是師兄的短劍止戈。 他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 易連修倒在石階上,猛然側首吐出大口鮮血,一時竟難以爬起。 賀楓也被那一道氣息震得往后倒退,隨后朝那一柄短劍看去。 原本還安靜的短劍動搖起來,倏然間拔地而起,快得只余下一道模糊的劍影,待賀楓反應過來時,幾乎有兌煥潛返卮蜃毆霰蕓那一柄短劍。短劍載著森冷的殺氣,緊追著賀楓不放。 宣陵看到此情此景,同雪衣一樣呆怔。但他并非全然不解。 在這一瞬間,他想到了曾與自己為敵數十年的死對頭 賀楓很快便反應過來,手中揮出一道紫黑魔氣將短劍擊飛,而后仰頭望向遠處晦暗天幕,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揚聲道:什么人? 雪衣迷茫坐起,隨著賀楓望過去。 昏暗的天地中走出一襲白衣,帶著濃郁的魔氣,黑紅霧氣環繞在他身側,將他那張蒼白昳麗的容顏沉映得如玉一般純凈,卻透著一股戾氣。 很顯然,這是一個魔修。但他不應該是一個魔修,因一為他這一張臉,赫然就是玄天宗的大弟子顧雪嶺。 大,師兄 雪衣不可置信地低喃。 看著那個人影走近,看到他眸中血光閃爍,宣陵便已猜到他是誰。 被魔子羅旬奪舍的顧雪嶺,已入魔的顧雪嶺,或者可以說是將來的妖皇??尚暝陬櫻X見到南宮清等人的尸身時,竟見到他眼里的痛色。 顧雪嶺捏緊了五指,清瘦而病弱的軀體一步步靠近過來。走到雪衣面前,見到她身上衣衫凌亂,血跡斑斑,他除下外袍,輕輕披在雪衣肩上。 此刻雪衣怔住,宣陵也愣住了。 他是大師兄,還是魔子? 顧雪嶺?賀楓勾唇道:你入魔了。 顧雪嶺側首,黑眸里森冷徹骨。他的面色格外蒼白,仿佛剛生了一場重病,除下外袍后,余下內里的一件單衣長衫,可堪稱弱不勝衣。 但宣陵察覺到了一股濃烈的妖氣,以及魔氣。毫無疑問,眼前的師兄已然化成白龍,也已經入了魔。 也許是小時候吞吃的麒麟蛋中的魔氣引導他在化龍渡劫之時入了魔,也或者是他碰上了魔子,魔子自然不會浪費麒麟蛋中的那道魔氣。 顧雪嶺抬手,止戈不知從哪個角落飛回來,落到他手上一。他面上沒有溫度,一雙眸子里冷得滲人,聲音卻喑啞,是你,殺了他們? 賀楓悠然笑道:不,是他動的手。他指向遠處的易連修。 顧雪嶺點點頭,了然了。 不過,你們誰也逃不掉。 話里充斥著恨與殺氣,宣陵察覺到時,顧雪嶺已先出了手,短劍鋒利無比,似能劃破長空,只是上面裹著的那一層混沌魔氣實在叫人不喜。 雪衣四肢筋脈被切斷,無力坐在地上,只能眼睜睜看著顧雪嶺同賀楓、易連修二人打起來,可他的實力驚人,已不再是從前那個柔弱的花瓶。 妖氣乍泄,一尾白龍躍至虛空之上一,仿佛這黑暗是為它量身定做一般,那一抹雪色在天地之間格外耀眼,仰天一聲龍吟,便震得天地動搖。 雪衣的視線漸漸模糊,她快熬不住了,連帶著宣陵也不知過去了多久,他只知道他的小白龍不該是那個樣子,身邊起碼不會有那么難看的魔氣。 待一切安靜下來時,一個白衣身影落到雪衣身邊。 白衣漂亮而異常蒼白的青年搖搖欲墜,艱難站穩后,蹲下身扶著雪衣起來,雪衣意識昏沉,無力靠在顧雪嶺肩上,低聲呢喃了一聲大師兄。 宣陵再看到顧雪嶺身后時,只見賀楓倒在遠處,約莫是沒了氣息,就是易連修也是身受重傷。 而顧雪嶺身上也透著一股血氣。 我們走。顧雪嶺啞聲道。 他正要將雪衣抱起來,身后一道寒氣忽然來襲。 師兄!雪衣驚呼道。 到底是無事,一個灰衣青年忽然出現在顧雪嶺身后,用長劍劈開那一道黑紫魔氣,竟然是方九思! 顧雪嶺眼底也有兌淮磴擔再望向偷襲他的源頭,卻見到一個身著玄袍的男人,他帶著面具,站在易連修身后,顧雪嶺眸中血光驟然一跳。 是姬如瀾。 宣陵認出來了。雪衣靠在顧雪嶺肩上,讓附身雪衣身上的他也感覺到了顧雪嶺身上的溫度,在見到姬如瀾的這一瞬,顧雪嶺身上的氣息變了。 姬如瀾。顧雪嶺寒聲道。 方九思卻道:你已重傷,斷不是那人的對手,快走! 顧雪嶺眸中血光閃爍,毫不猶豫抱著雪衣跟上一了那人的飛劍。 趁著雪衣還有一線意識,宣陵從顧雪嶺肩上回頭望去,便見到姬如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在目送他們,目光如蛇信子一般滲人。 眼前一切重歸于昏暗。 宣陵睜開眼,已回到了那一片無邊無際而寂寥的星空。 指尖那一片碎片化作齏粉隨風散去,他眉頭一緊,望向了邊上的碎片,毫不猶豫抬起手觸碰,待他一閉眼,再抬眼,果然又進了另一個夢境。 這是一處寂靜山林里,他依舊是附身在六師姐雪衣身上,一如上一回無法控制六師姐的身體,卻發覺雪衣在哭著拍打一面前的一道半透明屏障。 怎么回事? 宣陵望著屏障那一頭,顧雪嶺那一身白衣上一血跡還在,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不錯,而上一回來救他的那個灰衣人方九思并不在這。 只是很快,一股難言的悲苦由雪衣內心流淌到宣陵心底,他能感覺到雪衣的情緒,雪衣卻不知道他,她跪坐在山野中,早已淚流滿面。 大師兄,我不上一靈山!你別扔下我,你被扔下我好不好! 一聲聲哭訴,到最后幾近喑啞。 顧雪嶺站在結界的另一端,只道:六師妹,你與玄天宗緣分已盡,往后沒有玄天宗,也沒有玄天宗的六弟子,只有靈山宗的雪衣。這里才是你的歸宿,我如今已成了弒師滅門的惡人,你再跟著我無益,回靈山吧。 一次次與前世經歷的重合,此刻宣陵不得不懷疑,這碎片里的記憶是否就是妖皇那一世的真相? 為了確認,他看向顧雪嶺的眼睛,此刻是純黑的。 雪衣啞聲哭道:大師兄為了救我同魔子做了交易,雪衣永遠也還不清大師兄的恩情大師兄,你別扔下我,我會幫你把魔子趕走的! 宣陵愕然。 顧雪嶺眸中略過一絲血光,指尖微微捏緊,須臾后又松開,身上悄無聲息涌上一的幾縷殺氣隨之消散,眼底又一恢復了純黑。他俯身看著結界另一邊慟哭的雪衣,只道:我會為師父報仇,為玄天宗所有人報仇,此去山高水遠,六師妹,后會無期。 那一襲白衣轉身就走,很是決絕。 宣陵才剛回神,只見到他遠去的孤寂背影,隨著雪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喊,一步一步遠去,漸漸隱沒在山林之間,就仿佛他從未來過一樣。 眼前的一切忽然定格,夢境消散,再睜眼,宣陵已回到那片星空。 這個碎片竟如此零碎?看著順著指縫飄走的粉末,回想起這一段沒頭沒尾的記憶,宣陵不信邪,又一碰向另一塊碎片,這一次并未被卷入夢境。 一個個畫面在一瞬間被注入腦海中,手中碎片再次化為齏粉。 這一個碎片中記憶較為完整,是繼方九思救走顧雪嶺和雪衣后,雪衣醒來后,從方九思口中得知天道盟中已傳開了顧雪嶺弒師滅門的消息,整個天道盟都在追殺他,易連修先下手為強,他已不能再在天道盟待下去。 即便是回去為師父師叔收尸,顧雪嶺也做不到。 雪衣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她撞破顧雪嶺與魔子羅旬的意識交替過程,顧雪嶺也同她開誠布公,他往后也許會被魔子一點點吞噬意識,不能再留雪衣在身邊。而不借助魔子的力量,他根本沒辦法幫師父師叔他們報仇。至于雪衣的歸宿,也就只有靈山宗了。 宣陵看清楚后,已半信半疑這會否就是前世真相。 他想知道接下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