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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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還是不放心,林宜卻很不喜這般畏畏縮縮。 他已經被我控制了,擔心什么?難道你想一直留在承坤門? 胡競一時啞然,卻聽砰地一聲,虛掩著的房門被推開,胡競和林宜二人驚覺回頭,見到的便是一雙瑩潤透徹且淚汪汪的琥珀眸子,還未回神,白衣小孩便似一陣風一樣沖進來。 師兄!我不認得回去的路了! 剛剛離去的宣陵撲進顧雪嶺懷里,揚聲哭嚎起來。 林宜怕他聽見了剛才的話,正要動手,卻被胡競按住。 胡競見顧雪嶺仍未回神,臉上緩緩露出溫和的笑容,上前詢問道:小道友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宣陵身上一抖,似才發現胡競二人也在,暗地里狠狠掐了一把手臂,眼眶瞬間紅了。他往顧雪嶺懷里一縮,小小的雙臂摟緊了他的細腰,才小聲道:我出了門,忘記路了 也不知他回來的是否及時,宣陵看顧雪嶺還算衣衫整齊,而屋里還有林宜在,才暗松口氣。 胡競笑意漸濃,背在身后的手微微一動,就在這時,有人在門前敲門,門主,醒酒湯送來了。 胡競這才回頭,門前站著個綠衫青年,他面上明顯放松下來,點頭示意那人進來,端過來吧。你倒是來得巧,小道友也剛才回來。 那人端著醒酒湯過來,看著顧雪嶺,眉頭便無聲皺起來,似是很不喜,目光隨即便落到宣陵身上。 這是玄天宗的小弟子吧?剛來時在門口看到了,跑得太快了,叫都叫不住,我還以為是誰。 這話一出,胡競和林宜都放松下來了。 胡競給身后的林宜使了個眼色,林宜便掐決撤去了對顧雪嶺的控制,隨后道:師兄,我和胡競先走了,顧道友醉得厲害,你幫忙照看下,還有這位小道友,都交給你了。 青年溫柔笑著,點頭應好,眼神迷戀近乎癡狂卻隱忍地看著林宜,林宜卻極為滿意。果然父親說的對,胡競就是個花花腸子,根本靠不住,唯有師兄對她是真的好??上幌矚g。 在青年面前,胡競也順從地跟著林宜離開,走前還不忘深深看了眼低著頭被宣陵抱住的顧雪嶺,多看一眼,眼里的貪欲便更重幾分。 二人走后,那青年便冷下臉,留下醒酒湯則走了,并未提及讓宣陵二人離開。他出門時還帶上了門,看去似要將他們關在屋里一般。 宣陵暗松口氣。同時,身后傳來一聲嘆息,他猛一回頭,便見顧雪嶺摸著心口一副受驚的模樣。 師兄。 顧雪嶺此時雙目清明,眸子亮得很,哪里還有半分剛才被林宜控制的呆滯?他看到宣陵,倏地笑彎了眉眼,順勢抱住懷里的小師弟。 宣兒,你居然主動抱我了!師兄我真是好開心??! 宣陵:這是重點嗎? 宣兒居然不聽師兄話又跑回來,宣兒是在擔心師兄對不對?師兄果然沒看錯人,宣兒真是太好了。 雖然宣陵不聽話,顧雪嶺還是高興得很,也對宣陵越發喜歡。他將宣陵緊緊抱在懷里,身上若有似無的氣息將宣陵籠罩,宣陵耳尖無端紅透,默默看了顧雪嶺片刻,終是無言。 他心下有些懊惱,是了,他為何要回來?是以為殺人不過頭點地,堂堂妖皇不該受那般屈辱嗎? 不過片刻后,宣陵還是忍不住掙扎起來,我帽子掉了! 果然,顧雪嶺一低頭便見到半顆锃亮的腦袋,噗。 入冬以來,這是顧雪嶺頭一次看到宣陵的小光頭。果然如南長老與南宮清所言,辛苦幾月顆粒無收。 顧雪嶺沒忍住大笑起來,宣陵掙扎出來,羞憤戴好帽子,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又被笑到肚子疼的顧雪嶺抱回懷里,顧雪嶺試圖補救。 沒關系,宣兒就算是光頭,也是天下最可愛的小光頭!哈哈顧雪嶺堪堪忍住笑聲,一邊憋笑一邊作出認真的表情,不管宣兒有沒有頭發,師兄永遠都最喜歡宣兒了。 宣陵面色僵硬,不需要,謝謝。 第二十五章 顧雪嶺忍不住揉了揉宣陵毛絨絨的小氈帽,宣兒真乖。 宣陵羞憤地偏開頭。 顧雪嶺不再逗他,端起醒酒湯抿了一小口,那酸爽的滋味叫他立馬皺起臉來,還真是醒酒湯。 可醒酒湯里又摻了一股苦味,還是無比熟悉的黃連味。 顧雪嶺立馬推開碗。 宣陵整理好帽子,死魚眼道:剛才他們說什么了? 我剛打算趁醉套話,沒想到還沒問他們就自己說出來了。顧雪嶺說來也覺好笑,胡競把承坤門的長老關起來了,解藥也在他手里。 宣陵問:要去救人嗎?還是偷藥? 顧雪嶺搖頭,似笑非笑道:或許是那些長老發現了什么,胡競才會把他們關起來,但他剛上任,想要站穩腳跟,就不會殺他們這些承坤門的老人。我自然不會冒險救人,難得來承坤門作客,我只想留宿一夜罷了。 宣陵遲疑道:真的只是留宿一夜? 顧雪嶺笑著點頭。 宣陵眉頭一皺,總覺得顧雪嶺不干什么是不可能的事。 果然,顧雪嶺在屋里歇了小半個時辰,便拉著宣陵出門。 彼時已是黃昏,暮色四合。 宣陵神色凝重跟在顧雪嶺身后,我們這樣在承坤門的后花園逛,萬一被胡競發現了怎么辦? 顧雪嶺大搖大擺走在前頭,路過花樹時順手摘了一枝淺粉梅花,置于鼻尖輕嗅,清俊少年一如既往波瀾不驚,此時更是美如畫中仙人。 宣陵一怔,不由暗道,都什么時候了還胡亂發散魅力。 下一刻,顧雪嶺便嘆著氣揉起肚子,就說我餓了,我還未辟谷,一天不吃餓得慌,醉起來更是不講道理,但是我又不知道廚房在哪里,宣兒你也是路癡,所以我們就迷路了。 這話半真摻著假,宣陵相信他是真的餓了,他知道顧雪嶺是真的一天三餐一頓也不能缺的。 既然已經找好了借口,宣陵便老老實實跟在腳步虛浮看似醉后亂跑實則是到處探路的顧雪嶺身后。 沒一會兒,顧雪嶺手里便多了一把梅花枝,半開的粉蕊中還摻了一兩枝緋紅的木芙蓉花苞。 這一路上竟都沒碰見什么人,二人越走越偏,看起來像是真的迷了路,直到路過一處院門前,顧雪嶺眼尖瞧見一抹綠衣,將宣陵拉回墻后。 宣陵猝不及防,臉正巧撞進顧雪嶺單薄的胸膛,撞得顧雪嶺胸口發悶,心想得虧他今天穿得厚。 宣陵反應過來開始掙扎,顧雪嶺又將他腦袋按回去,還將他藏進寬大的披風里,里面有人! 宣陵聞言安靜下來,僵著身子靠在他懷里,寒梅的暗香趁機鉆進顧雪嶺懷抱,充斥鼻間,他下意識覺得顧雪嶺身上似是比往日更香了些。 不遠的院門前,綠影鬼鬼祟祟地走出,環視四周后匆忙離去,見他走遠了,顧雪嶺才松開宣陵。 宣陵當即離他三步遠,整理著小氈帽將泛紅的耳尖藏進去。 是那個林宜的師兄,好像叫林淮生,他來這里做什么? 顧雪嶺摸摸下巴尖,朝那院門走去,宣陵見狀忙追上去。 師兄 顧雪嶺擺擺手,只一推,院門便開了,隨即撲通幾聲,院內雪地上接連倒下幾名綠衣弟子。 二人警惕地后退幾步,見院中許久沒再傳來聲響,顧雪嶺才將院門完全推開,院中狀況映入眼簾。 雪地上濺了幾道紅線,五名身著承坤門弟子服的男人橫七豎八倒在院內雪地上,脖子上溫熱的血液滾落到地上,染紅了一大片白雪。 顧雪嶺捏緊幾根梅枝進院,宣陵跟上,正要讓他小心,顧雪嶺已越過幾具尸體,在一人前蹲下。 這幾人皆是死于劍下,且都是一劍封喉,干凈利落。 顧雪嶺拿手中的梅枝挑開那人脖子上的毛絨圍脖,眉頭一皺。 沾了血的梅枝隨即被扔在雪地里,無端添了幾分冶艷。 不是承坤門的人。顧雪嶺起身,脖子上都有魔紋。 那幾人脖子上都有些青灰色的詭異圖紋,據聞天魔宗的人身上才會有魔紋,不過只是普通的弟子。 剛才走的人是林淮生,林宜是天魔宗余孽,他作為師兄,應當也是天魔宗的人,但他為何要殺自己人呢?顧雪嶺思索了下,朝門前走去,正抬手要推門,屋中便響起一陣吵鬧,似是有什么人在說話,聲音還不小。 顧雪嶺收回手,勾唇輕輕一笑,回頭朝宣陵招了手。 宣陵不明所以上前,一靠近就被顧雪嶺摟住肩膀,他有些不自然,可聽見屋里的聲響便不在掙扎。 胡競那小子就是個畜生!他師父走得早,咱們才想著多照顧他點,誰知道他居然敢帶天魔宗那幫余孽回來!這可怎么對得起他師父? 這話頗為痛心疾首,另外一個蒼老的聲音嘆道:都怪老夫,竟輕信了這小畜生,害了門主和少門主,如今我們被困在此地,承坤門都被魔修占了,我還有什么臉面見老門主? 屋中原本對胡競的怨憤怒罵停了下來,開始安慰那位長老。 顧雪嶺光聽還嫌不夠,指尖戳破窗紙瞇起眼睛看進去。 屋里或坐或站著五六人,并未被束縛,有白胡子老頭也有八字胡長衫中年,顧雪嶺見過這些人。 很快,又有人說:我們如今靈脈被封,除了安靜等死,還能做什么?胡競不會放過我們的。 屋里緊接著一片沉默,屋外顧雪嶺跟宣陵面面相覷。 想到剛才匆匆離去的林淮生,還有院中這些原本看守著幾位長老或堂主,多半被他所殺的魔修,分明屋中沒有法陣困陣,林淮生要殺長老他們輕而易舉,為何要殺自己人呢? 顧雪嶺忽然眼前一亮,彎下腰在宣陵耳邊低語。 宣陵聽完后半信半疑地看著顧雪嶺。用眼神詢問:這樣可以嗎? 顧雪嶺認真點頭,拍拍宣陵肩膀。 屋中唉聲嘆氣,忽地,房門被一道靈力撞開,幾人驚呼出聲,踟躕片刻,才警惕防備地走出來。 門前魔修的死叫幾人震驚不已,但更為矚目的,是雪地上幾個用梅花枝寫出來的字:往后門走。 落款處是一個蔣字,和一個奇怪的符號,似葫蘆,又稍微繁復一些,一筆而成,頗為繚亂。 幾人又驚又喜,這是少主慣用的暗號,可是少主回來了? 幾人嘀咕半晌,可算信了雪地上的留言,抹去字埋了梅枝,一個個逃命似的朝后門跑去。 顧雪嶺這才從墻角出來,踢了一堆雪花將梅枝埋得更嚴實些。 宣陵道:他們居然真的信了。顧雪嶺說要這么做時,他就想,傻子才會信他的話真的逃跑的吧? 承坤門內外添了不少崗哨,尤其是前后門,一隊隊弟子幾乎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地巡邏,他們被封了靈脈那便是連普通弟子都不如,怎么敢跑? 以前見蔣二畫那個鬼畫符一樣的東西,原來在承坤門這么管用。罷了,不管他們,快走。 顧雪嶺不緊不慢出院子,也不擔心林淮生會折返。宣陵默然跟上,他根本搞不懂顧雪嶺哪里來的自信。 但讓宣陵瞠目結舌的還在后頭。 出了院子,顧雪嶺忽然揚聲大喊:快來人??!魔修殺人了! 宣陵驚恐道:你干什么? 附近果然有巡邏小隊,顧雪嶺喊完便聽見遠處隱約傳來人聲,他沒解釋,笑嘻嘻拽上宣陵就跑。 想保命就先跑! 宣陵:我感覺你會害死我的。 巡邏小隊來得極快,似乎并沒有跟長老那幾人碰上面。 顧雪嶺沒來得及跑多遠,只得帶著宣陵躲進梅林后。 一群綠衣弟子進院,發現尸體后,整個后院嘈雜起來,林子外人進進出出,二人只好蹲著不動。 天幕悄無聲息被黑暗吞噬,房舍點上燭火,弟子們很快請來了新門主,因為附近人太多,太過嘈雜,藏在林子里的二人便沒有被發現。 胡競臉色不大好,尤其是弟子們先發現了幾人身上的魔紋,胡競急中生智,說這是混進來的魔修。 幾位長老最近接二連三失蹤,該不會是被魔修暗算了吧?林宜見屋里沒人,忙找借口暗示胡競。 胡競順勢囑咐承坤門的弟子找人,承坤門的弟子不知新門主才是真正的魔修,便領命出去找人。 胡競站在院中看著弟子們處理尸體,忽地想到什么,眸中滿是驚色,二話不說便快步跑出院子。 林宜急道:你去哪里? 胡競像是聽不到似的,壓根沒有回答。林宜正要追上去,面前一個綠衣青年忽然出現攔下她。 我去看看吧,這里還需要你善后。林淮生眸中還是那樣濃烈的癡戀,卻又暗示了如今承坤門大部分弟子還未被控制,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林宜信得過他,又覺得承坤門這幫人實在是麻煩極了,那師兄快去。 林淮生點頭。 此時梅林中,看著胡競匆忙而去,顧雪嶺這才牽著宣陵出來,雙腿蹲到發麻了他也顧不上揉。 快追! 宣陵乖乖追上,他現在有些理解顧雪嶺的用意了。 幾個長老清楚他入了魔,如今人跑了,胡競一定會懷疑他們去偷藥了。宣陵看向顧雪嶺,胡競現在應該是去檢查解藥還在不在。 聲東擊西,救長老是假,偷藥才是真。顧雪嶺丟了一張符給宣陵,就說宣兒聰明。這靈符能斂息,元嬰期下都能湊合著用,別讓他發現我們。 宣陵接過靈符,有些困惑,顧雪嶺哪里來的好東西,還不止一張?不過眼下他更在意另外一個問題。 那那些長老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