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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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煊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寧公子?!?/br> 自入冬以來,寧鏡是極畏寒的,經常在屋中便是整日,蕭玥時常會去找他,他亦是想去的,但自那日后,他便感覺自己無顏再去面對他們。 雖是張詩做下的事,但不管怎么說,那也是他的親舅舅,亦是因為他身在這個位置,他才有膽這么做。 對蕭家來說,卻是賠上了整個漠北。 那是整整三十六萬人的命! 寧鏡見他整個人神色都委頓著,眼下亦是烏青一片,便知道這幾日來他定然是不好過的。 想了一想,寧鏡還是朝著亭子走了過去,方舟連忙撐著傘跟上。 “殿下還在想張詩之事?”寧鏡站到宣煊身邊,問道。 宣煊沉默了片刻,心頭的巨石如同這落雪一般越積越厚,壓得他越發沉痛,讓他每一日都似乎在艱難地喘息中度過:“三關自建成起,韃靼就從未有機會能望一眼我大淵嘉臨關的城門,可是如今,我卻要親眼看著韃靼入關,看著十八萬漠北軍埋葬,這里,卻是成了我大淵北疆最后一道關,韃靼隨時可能破關而入。這一切……”他的目光望向城墻的方向:“皆是因為我?!?/br> 寧鏡靜靜地聽他說完,卻沒有說什么勸慰的話,只說道:“對?!?/br> 宣煊身體一僵,被冷風吹了許久,這一刻似乎真的有風灌入了心底最深處,他低頭苦笑了一下:“連你也這么覺得?!?/br> 寧鏡眼神平靜:“你是大淵的太子,因為你在這個位置上,所以他們才有這個膽子圖謀這一切,因為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只要你贏了,張詩贏了,那中間所有的手段都只會被稱之為計謀?!?/br> 一將功成萬骨枯,他們不在乎那是誰的骨,他們在乎的是誰為將,誰為王。 宣煊看向寧鏡,寧鏡卻是分外冷靜的,他繼續說道:“死在這一戰中的三十六萬人,包括活下來的所有人,沒有人不恨這一切,殿下?!?/br> 宣煊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握緊,距離那日已過去了五日,他始終沉浸其中無法自渡。身邊人勸慰有之,鼓勵有之,擔心有之,卻沒有人像寧鏡這樣,在他心頭流著血的傷口上再劃一刀,似乎要生生將傷口再次剖開給他看。 寧鏡話說得很直白,還有三天宣離就會到嘉臨關,他們沒有時間在此時傷春悲秋:“但也因為你在這個位置上,我們才有贏回來的機會?!?/br> 宣煊渾身一震,感覺壓在心頭那沉重的石頭似乎被人移開了一些,讓他不再有那種快要被壓垮的感覺。 “殿下,相比起祭奠,他們更想要復仇?!睂庣R眼中映著滿天大雪,眸光清瀲,每一句似乎都如同冰下流水,沖進宣煊的胸腔。 宣煊望著寧鏡,被那流水一洗,眸中的迷茫慢慢散盡,冷了許久的心里涌起久違的熱意來,似乎連這北地漫天的風雪都無法將其熄滅。 “……謝謝?!毙油ㄗx經史,在這一刻卻突然覺得許多話堵在胸口,卻沒有一句足以形容此刻的感受,許久,卻也說出這個兩個字。 寧鏡輕輕地搖了搖頭:“殿下都懂,只是礙于愧疚無法走出這一步而已,還有三日桓王便到嘉臨關了,殿下早做準備?!?/br> 宣煊點頭,見寧鏡轉身要走,他忍不住叫道:“寧公子?!?/br> 寧鏡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宣煊看著他清冷的臉,藏在心里許久的話,被胸口鼓漲的情緒推著,讓他有些緊張:“有件事,我想告訴你?!?/br> 寧鏡回了身看向他,此時已經站到了亭子的邊緣,幾片雪花飛來,落在了長長的睫毛上,眼睫眨動,如同雪白的蝴蝶在振翅。 一陣一陣輕輕的風吹進了宣煊的心頭,似乎還帶著蝴蝶身上花蜜的香氣。 “我應當是見過你?!毙勇曇舨蛔灾鞯胤泡p了,像是怕驚動了心里那只蝴蝶。 寧鏡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歪了歪頭仔細回想著。 少年低垂的眼下是一管挺直的鼻,被風吹得極白,顯得那淡色的唇反而清艷起來,宣煊看著,手指不由地蜷縮起來:“那年在芙蓉園,其實我去了?!?/br> 他是去看母后的,聽說母妃在芙蓉園聽戲,便想著去給母后請安,正好瞧見了最后那一出貴妃醉酒。 臺上的貴妃年經尚小,纖細的身體撐起那一身華服和滿頭珠翠,行走間卻仍然輕盈,一張小臉上畫著油彩,雖然稚嫩,身段卻柔婉漂亮,令人移不開眼。 但他是大淵最完美的太子,不可沉浸于玩物,甚至自己的喜惡也不能表露,不能讓人知曉,所以他只能躲在屋中,沒有現身。 但那婉轉柔亮的聲音卻在他心里回蕩了許多年。 直到那天在蕭玥的門外,再次聽到。 那一天是寧鏡永遠的噩夢,此時突然被宣煊提起,他心里突地閃過一絲什么。 “那天……殿下遇到桓王了?”寧鏡抓著手爐的手指發緊,聲音亦是發著緊。 宣煊有些緊張,沒有查覺到寧鏡神色的不自然,說到:“遇到了?!?/br> 寧鏡呼吸一窒:“你們說了什么?” 宣煊沉浸在回憶中,更沒有注意到此時寧鏡眼底的恐懼之色。 那時候他才十八歲,這等場合母妃向來不許他出沒,他便一直在屋中,直到曲終散場,他實在忍不住心底的欣賞,多看了兩眼當時正退場的小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