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讓我叫他相公 第58節
在山洞時他們被迫向韓子賦展露了自己的真實性別,逃出來后療傷又不得不用到冉樹,兩個人的秘密瞬間變成四個人的秘密。不敢讓更多人知道,所以現在在人前,顧欒還是要著女裝。 他點點頭,“醒了一會兒……” 韓子賦立刻開始拍椅子,“我去看!我去看她!” “又睡了?!鳖櫃璋咽O碌陌刖湓捳f完,正巧跟王巡撫對上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哼了一聲,把頭轉向兩個方向。 韓子賦頃刻變成霜打的茄子,垂頭喪氣:“行吧。等她再醒了,我再去?!?/br> “這邊大概要多久能修完?” 姚星潼現在不宜長途奔波,躺在床上靜養是最好的。如果很快能修完回京復命的話,顧欒在考慮要不要讓韓子賦先行回去,他再上書替姚星潼告個假,等傷完全好了再回京。 “加上后續修筑……差不多得一個月吧?!表n子賦估計道。 一個月,差不多了。 韓子賦又道:“誒,公儀大人頂不頂事兒,巫老太婆抓到沒有?” “還沒呢?!鳖櫃璧?。 多虧韓子賦料到山匪有密道,還指出了大致方位,他們及時找到密道并在秘道口看守,出來一個抓一個,把山洞里的山匪一網打盡。失了中心骨,在其他山頭的山匪黨羽成不了什么氣候。 但巫女逃得早。他們幾乎要把附近的山頭一寸寸翻遍,也沒有找到狼皮男口中的巫女。顧欒這才后知后覺,那個逃跑的、讓狼皮男怒火中燒的人不是段飛,而是被他奉為神明的巫女。 公儀明甚至開始懷疑,那巫女到底存不存在,或許她只是狼皮男為了滿足一己私欲編造出來的人物。畢竟他們只是從他口中聽說過這號人,從來沒親眼見過巫女長什么樣子。 問段飛。那家伙死到臨頭還嘴硬,死活不愿意提供巫女的半點信息。威逼利誘都使上了,他們甚至從當地找來了神乎其神的草鬼婆,給他燒了迷人頭腦的蠱香,愣是沒從段飛嘴里套出半句話。 公儀明氣的直接把段飛踹個滾翻,一迭聲地說巫女根本是他們兩人編出來的。 但是墨無硯不這么覺得。他在南嶺住了快一輩子,什么樣的奇聞軼事沒見過,信誓旦旦說那巫女必有其人,除了開鬼眼還會其他的法術,比如易容遁地之類的,所以他們才難以找到。 顧欒說既然這樣豈不是永遠找不到,她一個遁地遁到千百里外,這邊兒把山鏟平了也是徒勞。 墨無硯不說話,只是盯著墻上蘇慕菱的畫像看,半晌過后,顧欒都以為他要睡著了,才慢吞吞地回一句,“我覺得,慕菱的魂還沒去?!?/br> 巫女能通陰陽兩界。墨無硯是想通過巫女,再見一見蘇慕菱的鬼魂。 他這么想,顧欒就說不出話了。他也沒法安慰墨無硯,現在巫女就像是那根稻草,連帶著蘇錦枝那條線,顫悠悠地拴住墨無硯虛弱的魂魄,不讓他們被七爺八爺勾走。 擔心有人懷疑墨無硯的身份,公儀明那邊是打過招呼封了口的。韓子賦被蒙在鼓里,還以為當時救他們的是桑斐郡官兵。墨無硯現在也只能偷偷在暗中搜查。 “抓不抓的到吧,那害人的鬼東西?!表n子賦憤憤地錘了一下輪椅,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吭吭咳嗽一陣,嚇得王巡撫又是找水又是找藥,連呼冉樹說韓大人得斷腿復發癥了。 韓子賦白了王巡撫一眼??人赃^后,轉頭接著跟顧欒搭話,“哦對,聽說段飛黨羽全部抓到了,好家伙,十來個呢,全是南嶺郡的長官。段飛在前鎮著,他們也不敢說話,只咬住牙喊冤枉。公儀那人不敢動狠手,光知道山羊□□倒辣椒鹽水,逼問不出來呢。你要不去看看?” 顧欒握緊拳頭,眼眸漸漸陰沉,“好,我過去瞧瞧?!?/br> 第50章 . 5〇易海平(二更) 她吻了吻他的耳垂…… “公儀大人拿他們沒辦法, 死鴨子嘴硬的很。我想了想,雖然不想驚動你,但這種事還是得你出馬?!?/br> 顧欒抱著胳膊, 對一旁閉著眼小憩的墨無硯道。他跟公儀明打了招呼,說找人幫他審訊, 他什么也不用管,擎等著拿段飛叛變的證據就行。 雖然不清楚顧欒要用什么方法,不過公儀明被這群人氣的夠嗆,聽他這么說, 立刻樂的做甩手掌柜。 墨無硯眼皮也不掀一下, 問步煙:“東西都帶來了嗎?” “回老爺,您要的都拿過來了?!?/br> “那行, 拖上來吧?!蹦珶o硯皺皺眉,“先把那群羊拉下去, 又臭又sao的?!?/br> 面前的石室里橫著十幾塊齊腰高的石板,段飛和他的手下們一人一塊板的躺著, 腳上泡了鹽水, 十幾頭山齊刷刷排著,一羊負責一人, 瘋狂舔他們腳上的鹽水。 一群人笑的咯咯咯。后來肌rou都笑抽了, 還是拒不招供段飛。 段飛說了, 公儀明是個慫貨, 不敢讓他們掉腦袋。要是堅持扛到底, 一口咬定說他們沒干,都是顧欒陷害他們,說不定會有極大可能咸魚翻身,重新戴上烏紗帽。 公儀明提前跟獄卒們下過命令, 他不在的時候,就聽顧欒的。獄卒把羊一只只牽出去,有的羊不愿意走,被拽著脖子還要伸長舌頭舔一口鹽水。 羊下場了,步煙帶著幾個侍從把墨無硯的招供刑/具搬了上來。 是一架圓盤狀木質結構的玩意兒,長得有點像水車,但是比水車小一圈。下頭有四根木樁子支撐,兩根麻繩對稱著掛在圓盤兩邊,應該是用來綁人的。 段飛哈哈大笑:“這玩意兒?指望著把咱們綁上去轉暈吶,哈哈哈!” 他的黨羽們跟他一塊兒哄堂大笑,瘋狂嘲笑顧欒和墨無硯天真可愛。 很快,他們笑不出來了。 因為步煙又往水車下放了一張釘子板。手掌長、手指粗的釘子,寒光閃閃,根根直立,整齊地排在水車下。 “一人說段飛一條罪行,一圈十二格,說一條,少滾一格;能拿出證據的,少滾半圈?!蹦珶o硯冷冷道。 他快死了,除了怕找不到蘇錦枝,殺不了皇后給蘇慕菱報仇,其他沒有什么能再讓他害怕的了。多背幾條人命又如何,那些罪,下了地獄再慢慢還。 這些惡人,自有他這個惡人來磨。 墨無硯隨手點了剛剛笑的最猖狂的一個,對獄卒招招手,“看他挺開心的,就從他開始吧?!?/br> 被點出來的人面色慘白,抖著兩條腿,沒喊叫出聲,只用力掙扎一番。他回頭看向段飛,段飛自己嚇得快要尿褲子,表面故作鎮定,一臉淡然地朝他搖搖頭。 獄卒七手八腳地把他綁上水車。在墨無硯的示意下,轉動把手,水車發出“嗑噠”的聲響,每響一聲,便是順時針轉了一格。 那人一開始被綁的位置是與地面垂直的弧線段。他頭朝上,腳在下,看不到自己的下肢越來越逼近長釘?!班緡}”兩聲過后,依然沒有任何刺痛的感覺,不禁讓他又膽寒又心慌。 他僥幸地想,或許他瘦弱,滾到下面的時候,身體能從水車和釘子之間的縫隙里滾過去呢。 可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們跟段飛混久了,身材也如出一轍,往哪兒一站,跟十幾個大著肚子的彌勒佛套娃似的。 沒等他僥幸完,最下面的腳開始滾過長釘。 一時間,殺豬般的嚎叫回蕩在小小的石室里。 釘子是不動的,他的身體卻是被綁著滾動,從腳開始,到小腿、大腿、腹部、胸腔,最后是臉,都將接受釘子的洗禮。釘子不光是穿透皮膚這么簡單,它們還會順著人的轉動,在皮rou里劃,直到人被轉上去,才會從rou中脫離。 獄卒又往下轉動了一格。 這次,釘子劃進了小腿。小腿肚rou多,可面前的rou少,釘子輕而易舉破了皮,寸步不讓地劃拉小腿骨。一時間,慘叫聲,鐵器劃過骨面的齒寒聲,在石室里被放大了數十倍,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我說!我說!” 那人終于承受不住劇痛,在釘子給他開膛破肚之前,一邊疼的嘶嘶抽氣接近昏厥,一邊大喊著要招。 “易海平!”段飛怒目圓瞪,大喊他的名字,“你可不要后悔!” 叫易海平的哭嚎著喊回去:“娘的你過來試試!站著說話不腰疼!爺說了還能求個痛快!這罪龜孫你自己遭吧!” 什么重拾烏紗帽,再晚說一會兒,他命都沒了,要那烏紗帽有何用! “段飛跟山匪,有來往!” 墨無硯抬手,涼涼道:“這個我們已經知道了。不算?!?/br> 獄卒又要接著轉動水車。這次可是要滾到大腿了,易海平喊的聲嘶力竭,“不止!我有他給山匪買兵器的畫押書!” 顧欒朝墨無硯點點頭。墨無硯便舉起二指,“六格?!?/br> 易海平大汗淋漓,大口大口的喘氣??墒撬囉忠_始轉動,他下肢已經疼到麻木:“我已經說了!快放我下來!” “是,給你減了半圈,可還剩半圈呢?!?/br> 易海平傻了眼。不過好在他平日給段飛跑腿跑的多,叭叭叭又列舉出幾條罪狀。 “把你今天說的,一字不落寫出來,連帶著畫押書,一塊兒拿來,朝廷不會重罰你的?!鳖櫃璧?。 誰也不知道這個“不重罰”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現在在易海平眼里,砍頭都是輕的。那種鐵釘貼著骨頭劃破皮rou的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 有了易海平殺雞儆猴,后面的就順暢多了。不用往水車上綁,自己先跪下砰砰磕頭,把自己能想到的和盤托出。這時候大家就特別羨慕平時跟山匪打交道的、或者負責過大壩安保的,眼紅他們有罪可舉。其他人只能從段飛貪了朝廷多少銀子入手,有的實在說不出不重樣的,就開始瞎編亂造,什么強搶民女啦、辱罵朝廷啦、刨人家祖墳啦之類的,凡是負面的都能當屎盆子往段飛頭上扣。 段飛又氣又絕望。果然,這群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夫妻都能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他們這群半路為利湊到一起的呢。 他自知活不長,雙目充血,對墨無硯下咒:“你那賣鹽的生意還是我給你留的!忘恩負義吃里爬外的白眼狼!你注定不得好死!死后也要千刀萬剮!你們墨家,就要絕于你這一代!” 最好把墨無硯氣的喘不上氣,臨了還能再拉一個墊背的。 墨無硯無所謂地一笑,給氣急敗壞的段飛拋下短短一句:“我死后如何,不勞您費心?!?/br> 他對門外拍拍手,讓步煙過來把他推回去。 段飛朝顧欒啐一口帶血的痰,剛好落在他腳前一寸的地方,“小美人兒,你可真夠賤的,連墨無硯那種動都動不了的老頭你也下得去手,我呸哈哈哈!” 顧欒嫌惡地看他一眼,覺得與這種人解釋沒用,解釋只會讓他們貧瘠的思想腦補出更多下三濫的東西。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跡rou沫,胃里有些泛惡心。叫人把地上清理干凈,轉頭出去了。 門口,墨無硯沒有走遠,在無月的黑夜中等他。他披一身黑衣,輪椅也被漆成黑色,仿佛要悄無聲息地融入黑夜。 他跟顧欒說:“我幫你一忙,你也幫我一個吧?!?/br> *** “潼潼,身體感覺怎么樣了?” “挺好的?!?/br> 姚星潼邊答邊坐起身,顧欒立刻在她身后墊了一床被子,讓她靠的舒服點。 他拿出食盒,打開,里面一小碗白粥,配兩根咸菜,還有一碟酥餅。 “你說你想吃棗泥玫瑰酥餅,這兒沒有棗泥,只有玫瑰,只能做玫瑰酥餅。不過也很香,剛出爐的?!?/br> 顧欒擦干凈手,捏起切成小塊的酥餅,抵到姚星潼嘴邊。 姚星潼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張口咬過酥餅。肚子里空了太久,像是有個漩渦一樣,她沒怎么嚼,就把酥餅囫圇吞了下去。 結果硌到喉嚨,疼的她眼睛一瞇。 “這兒還有,慢點吃,我吃過了,不跟你搶?!鳖櫃璋阉诛灥臃畔?,換成白粥,舀一勺在嘴邊試試溫度,覺得不燙了再喂給姚星潼。 姚星潼咽下去。溫熱白粥滑過喉嚨的時候,忽然紅了臉。 她才意識到顧欒在像照顧小孩子般喂她吃飯。自從她會用筷子后,沒有再麻煩過別人,被顧欒猝不及防一喂,渾身都不適應。 她朝顧欒伸手,想要他手里的碗勺,用眼神跟他交流:“我自己吃?!?/br> 顧欒裝作沒看見,“啊,張嘴——” “自己吃!”姚星潼閉起嘴巴,眼睛水亮水亮的,有點“不食喂來之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