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讓我叫他相公 第52節
“你既然知道葉金是姚安的私生子,為什么不早告訴本宮?現在含霏人在家中,突然給別人當了后娘,這事兒傳出去不光丟她的臉,本宮的顏面也無處安放!” “她沒有兒子,把葉金抱過去當孩子不行么,何必要動這么大的氣?!?/br> 崔含霏不知道是有什么大病,整日守著姚安,跟守著什么寶貝似的。他著實想不通,姚安那個臉長得像王八的軟飯男,有什么好值得她防賊似的防著別的女人。 他也可憐姚安。給崔含霏當相公,權勢有了,每天過的提心吊膽,處處被夫人壓著,抬不起頭來。 當時姚安抱著沒娘的孩子上門,他心一軟,想著反正他整天游手好閑的,也無聊,就把孩子養下了,并隨了孩子母親的姓氏,葉,再取“金”做名。 “含霏是崔家現在在朝中最大的勢力,本宮的后位需要她的力量才能穩固。你怎么能去招惹她!” “我哪里去招惹她了?一個孩子而已,交到她手里,早就沒命了?!?/br> “你什么時候這么‘慈悲為懷’了,‘一個孩子而已’,就你也說的出口。你現在就該安安靜靜地當好你的侯爺,像之前一樣什么也不做!” 陸許明皺緊眉頭。他不明白崔含霽為何突然如此。 “我什么都沒做么。你能當上皇后,是踩著誰的命過去的?” 沒想到陸許明會突然提起那一茬,崔含霽瞬間面色鐵青,手指用力抓緊杯盞,漂亮的指甲竟是直接被壓斷了兩根。 掌事宮女急忙上前,“娘娘!” 崔含霽抬手,示意她莫要上前打擾。指甲沒有斷到rou,不疼,只是禿禿的,特別丑。 她近乎咬牙切齒道:“我們說過不再提那件事了?!?/br> “我本來已經爛在肚子里了,是你偏要我提。崔含霏確實對你的皇后之位有助力,又是你的堂妹,但這不代表著你能因為她來指責我。同樣都是你拿到鳳印路上不可缺少的墊腳石罷了,誰也不比誰高貴?!?/br> 這么多年,陸許明從未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還主動提起了在他們之間相當于禁忌的話題來堵她。 崔含霽心中火起,一時間呼吸都變得不暢。她一向最信任陸許明,以為他會永遠無條件站在自己這邊,但是現在看來情況并不如她想的那般如意。養的最親近的狗猝不及防對她露出尖利牙齒的背叛感,瞬間充盈了她的內心。 “陸許明,你以為你現在在跟誰說話?本宮當上皇后,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你的爵位不是從本宮這兒撈來的?現在急著反咬一口,你是想好要跟本宮作對了?” “作對倒不至于?!标懺S明咧嘴一笑,“只是覺得委屈,多說了兩句,希望您不要不把我當回事兒?;屎竽锬锎笕擞写罅?,莫要與我計較啊?!?/br> 他敷衍地行了禮,倒退著往門口走去。 崔含霽忽然叫住他: “你不是真喜歡顧欒那個賤人吧?!?/br> 陸許明腳步頓住。 喜歡嗎?不喜歡嗎?他也分不清楚。 京城中再找不出第二個像他這么風風火火的美人。他美的實在是太獨特了,相信很少有男人會不心動。 可沒有顧欒的話,他照樣能活得好好的,該吃吃該睡睡,沒有非他不可。 他笑笑,“生在我們這種人家,哪有什么真心不真心的?;屎竽锬飭栠@種問題,是太天真了么?!?/br> 崔含霽愣了一瞬。 沒想到,陸許明真的對顧欒動過心。 隨即嘴角揚起一抹笑,心里劃過一股異樣的快感。 那種欣賞親近之人,因為自己的關系,面對他的心儀之人求而不得的痛苦,給她這個旁觀者帶來的暢快。 惡意,尖銳,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看來我們的關系沒想象中的好啊,反而是真的很脆弱,蝴蝶翅膀似的,‘啪‘,輕輕一折,就斷了。所以有些事情,我沒告訴你,你也是不知道的?!?/br> 崔含霽的眼神冷下去。她不喜歡被別人拋棄的感覺。只有她能放棄別人,沒有人能先放棄她。 “你以為顧欒討厭你,是因為單純不喜歡你死纏爛打、不喜歡你輕浮不尊、不喜歡你把蘇家滅門嗎?” 陸許明的肩膀竟然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不是嗎? 下一秒,崔含霽的話打破了他的所有念想。 “當然不是。是因為你跟本宮是一伙的,都是逼他父親自斷一條腿的惡人,是他最大的仇家?!?/br> 第43章 . 43接斷腿 真是欺人太甚也! “你這是, 光明正大成我娘子了?” 發現姚星潼除了衣服臟了點,其他地方都完好無損之后,顧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姚星潼便把自己不得已冒充顧欒的事說了一遍。 聽罷, 顧欒指指自己:“所以我現在是姚星潼嘍?” 顧欒突然來了興致,興致勃勃地開始演戲。 “那我是不是得做出上門女婿的樣子, 每天給岳父岳母端茶送水,然后在門口眼巴巴守著你回家——” 顧欒捏起嬌俏的蘭花指,媚眼亂飛:“娘子,您總算回來了, 可讓人家好等~娘子不在的時候, 我的身體空虛,寂寞……” 韓子賦還在這看著呢! 姚星潼一張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也不管臟不臟的了,抬手捂住顧欒的嘴, 生怕他說嗨了滿嘴胡言亂語,讓韓子賦誤會。 事實上, 她除了每天早晨必到北房敬早茶, 其余時間基本沒有孝敬公婆的機會。顧欒也沒有在門口恭迎她回家過。 幸好沒有。要是某天她回家,看到顧欒嬌滴滴地喊“空虛”“寂寞”“好冷”, 場面想想就驚悚至極, 能讓人活活嚇掉一身雞皮疙瘩。 “相公!” 看她真急了, 顧欒嘿嘿笑:“好好好我不說了?!?/br> 不過顯然韓子賦已經誤會了什么。 他一臉苦大仇深地看著顧氏夫妻打情罵俏, 恨不能馬上逃離這cao蛋的人世間。 他才被迫接受姚星潼是女人的事實, 現實又給了他當頭一棒。以潑辣美人名冠京城的顧千金是男的,于他還好,就是不知道如果叫那些追求過顧欒的公子們知道了,他們會作何感想。 恐怕想吃屎的心都有了。 這么想著, 他竟然生出悲天憫人的情懷,覺得自己還不算最慘的那個。 韓子賦給了姚星潼一個哀怨的眼神,一個人窩在角落里。為了表達自己的反抗之情,他伸手堵住了耳朵。 姚星潼繞回正題:“不過相公,我跟韓大人被抓走了,按理說應該是王巡撫主事才對。你現在跟我們一起,那王巡撫怎么樣了?會不會有危險?” “應該不會。我已經派人暗中保護他了?!?/br> “從墨老爺那里借的人嗎?” “對。他手底下會功夫的人,挺多的?!?/br> “既然墨老爺這么厲害,那為什么公爹不愿意你與他來往啊。上次你講到一半,太困了就先睡了,我到現在都稀里糊涂?!币π卿е櫃璧囊粭l胳膊,仰頭看他,眼睛亮閃閃,像是裝了一汪星海。 最近她特別喜歡這個姿勢,覺得很有安全感。 顧欒條件反射看了眼正在角落捂著耳朵非禮勿聽的韓子賦,到底還是覺得此語最好不與外人道,只輕描淡寫地糊弄過去:“怕我跟著他干壞事兒?!?/br> 他什么意思,姚星潼一聽就明白。她本來想著,跟韓子賦已經是過命的交情了,也雙雙被他知曉了秘密,興許多說兩句也無妨。但轉念一想,這終究是顧欒的家事,他愿意說,韓子賦還不愿意聽呢。 只要知道王巡撫還在,有人照看著大壩和百姓,韓子賦的心就能放下。 他們被抓來的那天,狼皮男收到了手下畫的大壩圖紙。那手下會很絕的功夫,叫開鬼眼,無論多么精細復雜的場面或圖像,只要讓他看過,就能百分之百還原出來,好像有鬼附身,在幫他回憶當時場景似的。 看到那一厚疊圖紙時,兩人心里俱是咯噔一下,心想完了完了,這下要徹底完蛋。 誰知顧欒后來告訴他們,關鍵圖紙一張也沒被他們瞧了去,因為他一直都把圖紙貼身帶在身上。 他們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托住腮,一臉惆悵:“這地方肯定是極不好尋的,咱們也出不去……” 顧欒卻是胸有成竹,絲毫不慌:“不用擔心,我留了記號,只要墨無硯那邊發現了,尋過來只是早晚的事兒?!?/br> 自從他猜測會有人暗中抓他時,他就一邊頂風作案,一邊時刻留心周圍的異動。 他給公儀明寫了求助信,先交給墨無硯,讓他隨時準備著秘送出去。 果然,沒多久,他就發現有人跟著他了。 顧欒故意在空閑時到城外荒山上搜尋,一是給山匪悄悄綁走他機會,二來也是在尋找姚星潼。 當山匪一掌劈在他后脖頸,他故意裝作暈了過去,實則悄悄從袖中掏出與土壤顏色相近的特制香料,順著被拖行的痕跡一點點灑在地上。 南嶺多雨,普通的香料灑在地上,被水浸泡后味道會變淡。這種香料是墨無硯給他的,既不會因為淋雨而失效,人也很難聞到,只有他自己飼養的南洋鸚鵡對這種香特別敏感。 顧欒猜測,抓他的人和抓姚星潼的人,應該是同一撥。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很快就能見到姚星潼,至少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當被人吊著往懸崖山洞上去的時候,顧欒并沒有覺得害怕,反而越來越激動,直覺他在一寸一寸靠近姚星潼。 他賭對了。姚星潼不僅還活著,而且還活的好好的。 原來顧欒已經布置好了。姚星潼覺得離活著出去的目標又近了一步,憂慮瞬間減半,甚至開始考慮起出去后該怎么面對顧連成。 “我這樣,會不會給公爹帶來麻煩啊,我招呼沒打就隨便借了他的名義……” “你做的很對?!鳖櫃杳哪X袋,觸到后腦勺時還是忍不住心驚——夢里那只蜈蚣給他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了?!皩Ω哆@種人,就得搬出個厲害的唬住他們。不過出了這檔子事兒,恐怕是瞞不了多久,回去就得先坦白?!?/br> 姚星潼趕快附和,“嗯嗯,我懂。我會好好跟他們解釋的?!?/br> 韓子賦在后面捂著耳朵,又想聽他們在說什么,把手掌悄悄漏出一條縫。 覺得自己被冷落的太過分,還會時不時咳嗽兩聲,揉腿嘆氣,或者用完好的那條腿踢踢鐵欄桿,總之是要弄出點動靜,證明這里還有一個大活人,不能忽視了他。 顧欒看破不說破,滿足了他小小的愿望,主動找話道:“我會接斷腿?!?/br> 他呲牙一笑:“韓大人要不要試試?權當報答您這次舍身護家妻的恩情了?!?/br> 韓子賦警惕地看著他:“真的?” 姚星潼也沒看過顧欒接骨。不過想來顧欒既然敢夸下???,習武之人多少都會點斷筋接骨之術,應該是有點技術在身的。 她肯定地點頭。 現在韓子賦已經不敢再信顧欒。但是處于某種長期相處建立起的感情基礎,他還是相信姚星潼的??此荒樕裢谋砬?,韓子賦以為她被顧欒接過腿,并為感覺十分良好。 他保持著警惕的姿勢,顫巍巍地把斷腿伸過去,準備察覺不對勁立馬就跑。 顧欒伸手,分別按住他的膝蓋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