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那掀開吧?!贝笸跎钗艘豢跉?,如同等待審判一般,緊緊盯著銅鏡。 很快,紅布被掀開了,銅鏡里的人,長發被一絡絡的盤成發髻用玉釵簪起,再插上一枝華美金步搖,長長的珠飾顫顫垂下,在鬢間搖曳,額前的幾縷青絲,遮住了大王的額頭,更顯女氣。 濃重的桃花妝讓原本的白皙水嫩的臉蛋褪怯了那稚嫩的青澀顯現出了絲絲嫵媚,皇后在他的眼角用畫眉黛點了一顆痣,他的眉眼愈發眼神顧盼生輝,撩人心懷,若不開口說話,分明就是個女子。 “哎呦!”大王湊近了看,發現自己原本的眉毛都被蓋上了,皇后在那上面重畫了一雙柳葉眉。 “這也太厲害了吧!” 看到大王的反應,皇后覺得這么長時間功夫沒有白費,扶著腰滿足的坐在了椅子上,“還好吧,好久沒有畫這種妝,手有些生疏了,要不能比現在好得多?!?/br> 大王忽然扭頭看她,“皇后娘娘,你去洗把臉吧,我想看看你長什么樣!” “……” 皇后打扮他打扮出了樂趣,已經很久沒有讓她覺得這么有趣的事了,“等著,我去給你找身衣服,換上以后,就更好了?!?/br> 皇后正在孕期,身體浮腫,衣服都做得很大,大王穿雖然有些勉強,但是湊合著試一試還是可以的。 “嗯!” 待大王換好衣裳,皇后忍著笑,圍著他轉了一圈兒,“尚可,就是少了點什么?!?/br> 大王兩手攥拳,貼到了自己的胸口,笑瞇瞇的說,“是不是差了這個?!?/br> 皇后向來端莊,卻也被他這個姿勢逗的開懷大笑,“你等等我,我拿點東西來?!?/br> 皇后轉身走了出去,沒一會兒拿回來兩個饅頭,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塞進了大王的胸口里。 “哈哈!” 大王托著胸口的兩個饅頭,表情有點不自在,“往下掉?!?/br> “嗯……那是饅頭太小了?!?/br> 兩人正笑著,宮門口穿來了宮女的聲音,“奴婢參見皇上?!?/br> 大王一哆嗦,下意識的想躲起來。 皇后一把抓住了他,“怕什么,讓他看一看?!?/br> 這會兒趙先傲已經走了進來,他剛和端王宰相商量完關于蓮花縣的事,就發現大王又不見了,找了半天,才聽一宮女說,大王往坤寧宮去了。 一進門,他先看到的是皇后,“他呢?!?/br> 皇后對他畢恭畢敬,“在那?!?/br> 趙先傲的視線略過他,落在了大王身上,隨即整個人都僵住了,“你——” 大王眨了眨眼睛,十分忐忑的問,“如,如何?” 他穿著一襲紅色宮裝,上面繡著大朵的海棠花,將他襯得清靈又貴氣,單單是站在那里,就讓人心砰砰直跳。 趙先傲捂著胸口,耳朵漸漸紅了起來。 皇后偷笑著,悄悄進了內殿。 “你說話呀,這樣子,讓我很慌?!贝笸跽f著,向后退了一步,因為皇后說,離遠了看才像。 “真,真能折騰……你是把腦袋插,進了面粉里嗎?” 大王摸了摸臉,很白嗎? 他原本就白的。 趙先傲大步走過去,看著他的胸口,小聲問,“這個,也是你變出來的?” 大王搖頭,把一個勁下滑的饅頭掏出來,遞給趙先傲一個,“吃不吃?” 這樣一來就原形畢露了,可趙先傲喜歡的,就是他這副模樣。 “你……趕緊去洗了吧?!?/br> 大王很難過,“不好看嗎?” 趙先傲說實話,“還挺好看的……就是有點兒不習慣,還是先洗了吧?!?/br> 大王不。 “這頭發梳了很久,現在就拆了,實在是太浪費了,我就要這樣?!?/br> 趙先傲無奈,“被人看到你怎么說?” “就說我原本就是女人~”大王說著,一把奪回他手中的饅頭,重新塞回了衣服里,“我聰明不?” “你可真是太聰明了……” 盯著看了他半天,趙先傲笑了起來,“其實,真的挺像的,就是聲音還差一點?!?/br> 大王掐著嗓子,聲音變得尖細起來,“這個樣子呢?” 這動靜,聽的趙先傲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還是不要說話的好……”趙先傲抬起手,將他額前的頭發隨手梳理,別到耳后,“元歡,朕帶你出去轉轉吧?!?/br> 大王就是隨口一說,真讓他出去,他不好意思的,“我還是去找皇后,把頭發拆了吧……”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趙先傲笑著搖了搖頭。 嗯,要是他的計劃行不通,就讓大王扮成女子好了。 無論如何,他要給大王一個身份,讓后人知道,這是他的愛人。 二月十五,是惠心姑姑大婚的日子。 天還沒亮,大王就從床上爬起來,琢磨著給惠心姑姑什么賀禮好。 他是宮里最窮的太監,還欠著趙先傲一百八十多年,要想送上一份能拿的出手的賀禮實在太難了。 所以,大王把注意打到了趙先傲的小金庫上。 趁著趙先傲還睡著,大王躡手躡腳的掀開乾清宮地上的羊毛毯。 他早就發現,這羊毛毯下面是空的,趙先傲把從虎頭山帶回來的寶貝都藏在了這里面。 “你,干嘛?!?/br> 大王被嚇了一跳,他一抬頭,面前站著一個嬰孩,正是聞生。 “我,我找點東西?!?/br> 聞生很聽話趙先傲的話,趙先傲不讓他出乾清宮,他就不出去,并且只在夜里活動,偷東西的大王被他抓了個正著。 “你騙我!” “噓噓噓!”大王連忙跑過去賄賂他,“我今天,要出去,回來給你帶宮外最好吃的糖葫蘆?!?/br> “不吃?!甭勆f話還不利索,心眼兒卻不少,知道做主的是趙先傲,想要什么都找趙先傲,“我告訴娘!” 說著,聞生光著屁股往寢殿里走。 大王一把拽住他的腿,將他拎了起來,“你敢,你信不信我和你娘說不要你了,你不知道誰對你好嗎!” 聞生倒掛在半空中,慎重的思考了半天,“好吧,不和娘說?!?/br> “這才乖嘛!” 趙先傲躺在床上,清楚的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不由翹起嘴角。 怎么辦,他現在是不是需要裝睡? 不過這個小胖虎真是慣不得,居然連他私藏的寶貝也敢去偷。 也不知道惠心要收到這樣的賀禮,會嚇成什么樣子。 在床上躺了約莫一炷香,大王就回了寢殿。 做別的事總是慢吞吞的,偷東西倒是快得很,趙先傲裝作悠悠轉醒的模樣,睡眼惺忪地問他,“你今天起的好早?!?/br> 大王發過誓不再和他說謊,“嗯,早點兒起來給慧心姑姑準備賀禮?!?/br> 他都這么說了,趙先傲怎么能不問,“你準備了什么?” 大王故弄玄虛,“我不告訴你~” “我也不想知道?!?/br>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快點準備一下吧,待朕下朝便出宮,正好能趕上迎親?!?/br> “嗯?!贝笸醣刃吕晒賰憾寂d奮,他一直很好奇人的嫁娶,聽說很熱鬧來的,今兒個終于能開開眼界了。 李總管出宮后,陪著趙先傲上朝的人暫時變成了膽子大的小豆子,他不像靦腆的小順子,在文武百官面前容易怯場,若結結巴巴,易失了皇家顏面。 至于大王,趙先傲刻意的不讓他出現在文武百官面前。 而小順子做事很細致,將乾清宮上下打理的妥妥當當,兩個小太監各有各的好,下一任大內總管很難抉擇出來。 趙先傲上朝的功夫,大王從懷里拿出一個玉鐲子,美滋滋的看了半天。 這玉鐲子通體緋紅,是上好的血玉,大王就是在不識貨,也能看出這鐲子的好。 他欣賞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放進了錦盒里,“惠心姑姑一定很喜歡……” 聞生蹲在一旁,一字一句的說,“反正,我娘,一定,不,喜歡?!?/br> 大王心里也很虛的,“你不和他說,他不會知道的?!?/br> “不知道什么?!壁w先傲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聞生立馬變回了小珠子的模樣,安安靜靜的躺在那里。 大王手忙腳亂的把錦盒揣進懷里,“沒什么,我們趕緊出宮吧,要不然趕不上了!” “嗯,朕換身衣服?!?/br> 平民大婚,沒有什么富貴親戚,因此兩人都穿的很普通。 出宮后,大王帶著趙先傲直接去了彎水巷子,路上正好碰上了迎親的新郎官兒。 王豬rou騎著高頭大馬,穿著黑紅相間的長袍,胸前系著一朵大紅花,他前面是吹吹打打的樂隊,后面跟著八抬大轎。 轎子旁邊跟著一個喜娘,穿紅著綠笑的那叫一個燦爛,大宋百姓都喜歡湊熱鬧,路兩旁熙熙攘攘的圍了好多人,大王拼命地往前擠,被趙先傲一把揪住了脖領,“跟著朕?!?/br> 在趙先傲的眼睛里,大王的臉上清清楚楚的寫著三個字,撒手沒。 所以,他必須得看緊了。 “哎呀!我想去看看新郎官兒長什么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