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9)
言淮為什么不知道這件事?言淮忽然開口。 聽見這個問題,元子岑先是回憶了一下,才回答:我覺得這個問題,得去問言上將本人。 言淮:? 元子岑神情奇特:我記得那兩天小伯爵好像在和言上將冷戰吧。 言淮: 有這回事?什么叫冷戰?在那個時間點,兩個人不應該是全然沒有任何情感聯系的時候么? 元子岑:本來他們兩個人算是自小相熟,雖然言淮天天冷著臉,倒也沒把時愈怎么樣不過那次任務前,言淮好像時不時就喜歡消失兩天? 言淮淡漠的神色突然微微變了變。 無緣無故聯系不上也就算了,元子岑似是覺得好笑,結果言淮再出現的時候,直接忽視了小伯爵。時愈那性格哪里是能忍的 言淮打斷他的話:知道了。 元子岑停住話語。 言淮俊逸的臉龐仍是冷靜從容,但如果有非常熟悉他的人,就會發現言淮其實有點心神不寧。 似乎陷入某種短暫的回憶當中,那些零碎的回憶和周遭事物格格不入,只深埋在心底里,偶爾才會因為某些緣由,不易察覺地翻涌出來。 為什么說這些。 言淮閉了一下眼,再次睜開的時候,已經將紛亂的思緒掃去一旁,重歸冷靜銳利。 他直視著元子岑,明明沒有特意施加任何威壓,卻顯得愈發氣勢凌人。 元子岑的話只能暫時信一半,這樣工于心計的人,他坦白這么多事情,目的是什么? 言淮可不認為他是因為無聊。 元子岑笑了笑:你是個很有能力的AI。 我說的這些話,只是為了增加我們談判的籌碼。 Alpha終于不再掩飾眼中的野心:如果你以后想知道更多的事情,在成為盟友之后,我可以告訴你。 而現在,我想鄭重地邀請你,和我一起合作,成為利益相連的盟友。 我能給你的,將會比時愈更多。 言淮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他甚至連眼神都懶得偽裝,滿是不耐煩:沒興趣。 元子岑: 別著急,等我把話說完。元子岑面對這樣軟硬不吃的AI,也開始無奈起來:我知道時愈許諾給你很多東西,但不外乎依仗言淮這個身份的權勢和地位。 而我可以許諾給你的,是整個帝國的顛覆。 言淮:? 元子岑覺得言淮看自己,像是在看一個神經病。 但元子岑沒有急躁,他走到一張椅子旁坐下,嘆了一口氣: 元陌看似不理政務,卻始終不愿意放權。言氏內部利益紛亂,軍權割裂,唯獨憑借言淮一人維系。時家自上任伯爵掌權以來,勢力逐漸沒落,時愈更是懵懵懂懂,根本不清楚怎么駕馭這個龐然大物。 帝國的未來,將會是一片黑暗。 言淮沉默了片刻:所以? 元子岑的眼睛里仿佛燃著烈焰,一向風度翩翩的Alpha身上顯出不正常的狂熱: 我們需要一個新的主宰。 * 時愈翻箱倒柜,愣是沒找到一張信息素阻隔貼。 沒道理啊明明上次腺體發育期過后,時愈還特地讓管家申請了一整箱的阻隔貼。 正在時愈頭疼之時,忽然聽見身后有人開門進來,二七好奇的聲音響起:伯爵,你在找什么? 時愈:信息素阻隔貼。 二七圓圓的眼睛里滿是不解:那是什么? 時愈:貼在腺體上的,阻隔Omega信息素傳播。 二七輕巧地走過來,褐色的頭發卷卷翹翹:為什么要貼那個東西呢?我喜歡伯爵的信息素味道。 時愈目光還在巡視四周:言淮是E級信息素,容易受到其他人信息素影響。 二七語氣天真:那伯爵不去看他,不就可以了嗎? 時愈竟然點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 二七怔了一下,睜大眼睛。 但我做不到。時愈說。 不再解釋為什么,時愈停下了尋找的動作,看了看二七,平靜道:你有看見那箱阻隔貼嗎? 二七實在是非常不擅長撒謊,或許是簡陋的智能程序讓他不自覺地泄漏內心想法。 他快速地低下頭,悶悶開口:沒有哦。 時愈忽然嘆了口氣,摸摸二七的頭發:誠實的小AI才是好AI。 二七猶豫了半天,才小聲道:是我拿走的。 時愈嗓音溫柔:拿到哪里去了? 二七無辜地笑了笑:都被我剪碎了。 時愈: 伯爵會生氣嗎?二七吸吸鼻子,攢了一點點眼淚:我只是覺得不需要那些東西如果伯爵身體不舒服,不是還有我在嗎? 時愈和他對視了片刻,二七的一點點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下一秒,時愈眼睫一眨,漂亮的水綠眸子霎時間染上了淚意,連帶著眼尾也紅了。在二七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時愈已經語帶哽咽,輕聲道:可是我不喜歡。 先前九零已經讓我很為難了,時愈神情難過,連你也要這樣控制我嗎? 二七驚呆了: 較低的智能水平讓他處理問題更加遲鈍,二七完全不明白時愈怎么就哭了,他只能勉強判斷出,應該是自己做錯了事情。 以后再也不敢做這種事了。 二七嚇得把眼睛里的一點點淚水也縮了回去,笨拙地安慰了時愈半天,這位脆弱感性的Omega情緒才漸漸穩定下來。 時愈把頭埋在膝蓋里:現在不太想看見你。 二七沮喪又傷心:那我先出去。 等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時愈的耳朵輕輕動了動,才抬起頭來。 哪還有什么淚意,一雙漂亮上挑的眼眸里蘊著狡黠的光,似乎還覺得很有趣似的,壓低了嗓音抽泣兩聲,抬手隨意地把眼角的零星淚水拭去。 綠茶味的。時愈自言自語道:我也是。 對付二七,果然是這招最好使。 * 元子岑從樓上下來,正巧看見二七難過地跑出去。 他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二七的背影。 時愈并沒有特意隱藏這個AI,反而像是被言淮啟發了思路,對元子岑稱二七是他收養的弟弟。 不過據元子岑觀察,這個叫二七的AI,智能水平遠不及樓上另一位。 蠢也有蠢的好處。元子岑輕扯了一下唇角。 說不定什么時候可以利用一番。 時愈將元子岑送出莊園,回頭就看見言淮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了樓,正站在白玉廊柱下,遙遙看向時愈,清雋修長的身形尤令人矚目。 時愈朝他招招手。 言淮稍微動了一動,沒做任何回應。 時愈猜想他應該是想對著自己道:你是傻瓜嗎? 哼,傻瓜才是他自己。 等走近一點,時愈略有意外地發現言淮的臉上并沒有想象中的嫌棄之情,墨黑的眼眸中幽藍更甚,隱藏著許多復雜難言的情緒。 時愈還是頭一次見到言淮這么糾結的模樣。 怎么了?時愈問。 言淮垂下眼睫,半晌抬起手,明明似乎要落在時愈頰邊,途中卻頓了一下,轉而揪了揪時愈耳畔柔軟的發梢。 時愈:。 這人是在做什么。 言淮估計也發現自己的舉止莫名其妙,于是收回手,正色道:有空回趟D星系。 D星系。 是時愈初遇言淮91號的地方,也是言氏的勢力主中心。 時愈警惕地豎起耳朵:去那里做什么? 言淮:見家長。 時愈:。 對于言淮破天荒的主動,時愈表現得十分不自在:怎么突然要去言家?是不是元子岑和你說的? 言淮淡淡回道:不是。 還真不是其他人的建議。 元子岑在十分鐘前,對他說的話是:我們需要你在時愈身邊,制造出和睦相處的假象,維持這個帝國暫時的穩定。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新的主宰來臨之際,你再殺了他。 彼時,言淮看著窗外的景色,神色疏離:你覺得我會答應? 元子岑:你沒有其他選擇,別忘了,我現在也可以將AI的事情公布出去。 你也不想時愈那么早傷心,對吧。Alpha笑了笑,眼里閃著寒光。 言淮只思索了幾秒。 可以。他說。 不過有一件事需要確認,言淮忽然輕輕揚了一下唇角,從容不迫,冷靜至極,在所有事情未結束之前,你們不能對時愈動手。 元子岑臉上有一絲疑惑:那我們怎么知道你不是護著他? 言淮的動作頓了頓。 時愈這樣的Omega,和他對著干只會激起反效果。他低聲道:只有哄著慣著,才能磨去那層鋒利的爪牙,把人牢牢掌控住。 元子岑恍然大悟:不錯,小伯爵確實是需要泡在蜜罐里,才會放松警惕。 微風掠過窗外,將霧紗吹起,有一瞬卷過兩人身側,也讓元子岑分心片刻,錯過了言淮眼底難得的幾分溫柔和嗓音里不易察覺的嘆息。 嗯,言淮說,泡久了就變成呆瓜。那時候好辦多了。 第21章 房間 十幾天后,D星系。 這個星系的主星和其他星系都有所不同。 熒藍的防護罩籠罩著整個星球,投射下終年不散的淺淡藍色。道路是最簡單有用的銀鋼高速軌,所有區域內的房屋規劃得井然有序,路上行人匆匆,都在奔赴工作途中。 有序、高效、冷冰冰、沒有人情味。 和言淮長得一模一樣。 時愈點評。 這城市甚至連朵野花也看不見,因為那是不必要的土地資源浪費。 時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小禮服,覺得有點尷尬:我要不要換件衣服? 言淮轉頭看他:? 時愈小聲說:你看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西裝,我穿得這么夸張,是不是很奇怪。 言淮看了看時愈的禮服,是正式中帶點活潑的白金色,和Omega天然的淺金頭發很襯,更別說時愈皮膚還白,氣質驕縱又盛氣凌人,穿黑西裝估計才是不倫不類。 不會,言淮移開目光,淡淡道,你比他們好看。 時愈奇道:咦,你怎么會說人話了。 言淮: 去言家的路上,時愈神色中其實還帶著隱隱擔憂。 言淮91號終究不是言淮本人,況且上次九零進皇宮,應該有一部分人已經敏銳地發現了異常。 言淮表弟的這個借口不能瞞住所有的聰明人,時愈也無法判斷其影響究竟有多嚴重。 也不知道言家是否已經起了疑心。 而自己身邊的AI真的不會出岔子嗎 時愈想起言淮91號一向的不配合和拆臺習慣,不禁感到頭疼。 但作為帝國上將,言淮確實太久沒有回過言家了,連時愈都陸陸續續接到不少來自言氏和軍部的試探信件。 再不回去,等言家派人過來時愈的莊園,那群被他遣去在后山種樹澆花的AI替身天團們估計就要暴露了。 言淮發覺時愈在直直盯著自己。 神色詭異,眼睛睜得大大的,眨也不眨,一會兒蹙眉一會兒握拳,再過片刻,又長長舒了一口氣,一副破罐子破摔的頹廢感。 言淮:坐好。你是被猴子附身了嗎。 時愈坦然道:我緊張。 言淮別開眼,語氣無波無瀾:以前也不是沒來過,怎么不見你緊張。 何止不緊張,當年時愈來D星系,簡直就像是巡視自家的后花園,囂張跋扈,還險些因此惹了大禍。 不過如今的時愈 言淮漫不經心地瞥了Omega一眼,沒說話。 聽見言淮的話,時愈怔了怔,狐疑開口:你怎么知道我以前來的時候不緊張? 言淮無聊敲擊空間車窗的手指微微一頓。 忘了91號AI這重身份。 你一向不會為這些小事上心,如今倒是變得奇怪。言淮放下手,注視著時愈淡聲道:不過是一次常規拜訪,我都不緊張,你為什么緊張? 時愈:。 時愈:跳過這個話題。 差點就掉馬甲了!時愈心想。 還好言淮91號是個不喜歡追究的AI,不然他還真沒有把握,表現得全然和曾經的自己毫無二致。 [目的地已抵達,檢測到前方有禁行關卡,請乘客下車前往] 正在空間車里氣氛莫名奇怪之時,一道平平的機械音響起。 言淮起身:下車。 時愈思緒還有些飄,聞言呆呆地往車門走去。言淮回頭一看,發現這Omega抬腳就往高達半米的踏板外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