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
又或者,身為一個位高權重的Omega,也不是不可以順水推舟,享有多個Alpha,反正時愈看起來也不會在意輿論。 但像是如今這樣,態度琢磨不定,倒是讓言淮非常不適應。 時愈不理解:你是指我不應該放過九零? 言淮不置可否。 時愈說:九零的程序里,多個性格數據都設置得太過極端。 他是我創造出來的,我應該為他的行為負責,和善良不善良沒有關系。 時愈搖搖頭,沒什么懊惱的表情,語氣很平常:責任而已。 言淮正在沏茶的手頓了一頓,他垂下纖長的眼睫,極其細微地蹙了一下眉。 其實還有一點時愈沒有對言淮明說。 九零和言淮,似乎都沒有控制芯片。時愈對此感到很困惑。 原主造出這幾個AI的時候,在想什么呢? 如果自己想要阻止諸如九零這樣的危險舉動,是不是需要給他植入控制芯片?時愈心里其實有點抗拒。 但這些問題暫時也解決不了了,時愈抬眼看向那個冒煙的房間,嘆了一口氣。 那疊原主特地放在陳列柜里的AI設計資料,被言淮炸成灰了。 * 正在兩人對坐無言的時候,二七忽然從里邊跑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封純白的信箋。 伯爵,有人寄信給你。 時愈接過來,有點奇怪這個時代還會有紙質信箋。 二七乖乖站在他的身邊,抬頭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別墅,里面的煙霧快要散盡,顯得格外寧靜。 想起九零已經不在別墅里了,二七很開心,不自覺地揚了揚嘴角。 但他隨即看見坐在時愈對面的言淮91號,笑容又垮了下來。 伯爵身邊的人還沒被清理干凈。 時愈拆開信箋,發現這是一封被壓縮的電子信,淡白色的信紙自動展開,在半空中顯現出剛勁的字跡。 時愈看了一眼,原來是一封邀請函。 邀請他參加明天晚上的極樂嶼酒會??? 恕他直言,這酒會的名字透著一股nongnong的不正經氣息 很好,很符合《廣度標記》的小黃文基調。 按照時愈為數不多的記憶,在這樣不正經的酒會上,原主一般都在帶著Alpha在角落里廝混,解鎖各種令人難以理解的新地點。 時愈把信箋一扔:不去。 言淮瞥了那信一眼:元家大公爵舉辦的社交酒會,你真的不去? 他明明記得時愈很喜歡這樣的場合,熱鬧,虛榮,充斥著上流貴族圈子的奢靡氣息。 時愈動作一頓,抬頭:元家? 他忽然想起來,元氏,帝國三大家族之首,是帝位繼承人的姓氏。 穿過來這么久,時愈似乎還沒好好考慮過怎么走劇情。 無論是按著無CP文和同人文《廣度標記》的發展,時愈自己最后都會打出be的結局。如今正牌言淮已經投奔主角,去了他無法掌控的遙遠星系,劇情的車輪滾滾向前,而時愈停留在這邊無能為力。 按照固定結局,他最后會作為舊貴族的領頭分子,被率軍攻來的主角和正牌言淮殺死,淪為無CP文主角的爽文墊腳石。 時愈捏緊了白瓷杯柄。 總得想點辦法阻止這個事態的發展。 言家時愈暫時不想接觸。去言家意味著得帶著言淮上門,但正牌言淮不知道在哪,自己身邊的這些AI 時愈看了看被一場火災鬧得兵荒馬亂的莊園,無語片刻。 還是算了吧。 對抗敵人的最好辦法,是和人組成聯盟,壯大自己的力量。 一個時愈也許無法阻止結局,但若是整個帝國呢? 時愈記得,之所以帝國會覆滅,也是因為在強大的敵軍突襲之際,三大貴族各自為營,互相猜忌,才給了無CP文主角逐個攻破的機會。 低頭看了眼那封信箋。 帝國皇帝,元氏,三大家族之首。 時愈有目標了。 雖然在原文里,不管是帝國哪個強有力的家族,最后都是要被無CP文主角推翻的。 但現在他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動向,反而掌握了主動性。 言淮從容淡定地喝著茶,看了看對面的人。 Omega蜷縮在搖椅里發呆,一雙秀麗的眉緊緊蹙起,嫣紅的唇抿著,外表顯得冷漠不近人情,一雙水綠的眼眸卻清澈透亮,似乎在暗戳戳打著什么鬼主意。 言淮以前從未發現時愈好像還有點可愛。 真是恐怖的想法。 言淮摁滅了他的念頭。 不去也好,為了掩蓋那一絲異樣的感覺,言淮輕咳了聲,主動開口,酒會上隱藏的媒體眾多,很麻煩。 去,時愈說,為什么不去? 言淮:。 時愈忽然推開面前的茶盞,伸手過去,一把抓住面前Alpha輕搭在白石桌旁修長的手,真誠道:不僅要去,還要帶你一起去。 暫時沒辦法接觸言家?沒關系。 他可以自己制造出一個三大貴族和諧友愛的局面。到時候星網輿論局面已成,看重面子的大貴族,不會敢公然撕破臉面。 在表面形成的聯盟之下,才有更多插手的可乘之機。 而目前只是需要一個能夠接觸其他人的轉折點。 時愈對這個初成形的計劃擁有盲目的信心,興沖沖地往嘴里塞了個小蛋糕。 下一秒,言淮冷漠道:我拒絕。 前提是言淮91號愿意幫忙。 計劃的第一步,慘遭挫折。 第7章 假象 不要那么快拒絕,時愈說,我的話還沒說完。 言淮看著面前的Omega,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時愈似乎很興奮,微翹的眼尾斜斜飛揚起來,漂亮的眸子里滿是狡黠的光,他使勁摁著言淮的手,真誠道:事成之后,必有重謝。 言淮:什么? 時愈:和我演一場戲。 言淮輕輕蹙眉,想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白薔薇的清香在寧靜的花園里鋪散開來,信息素的味道和其主人一樣,初聞時微凜淺淡,欲細細捕捉時卻又能察覺到蘊含的絲絲溫軟,像是藏在花刺里的軟糖。 言淮難得地走了一會兒神。 時愈悄悄靠近他一點,壓低嗓音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言淮:? 時愈:之前也有一個叫言淮的家伙,是我竹馬竹馬的前男友。 言淮挑眉:嗯? 他欺騙了我的感情,時愈低下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飽含委屈,然后投奔另一個星際政權去了。 言淮的神情無波無瀾,只是淡淡道:怎么投奔? 他把自己的飛船炸了,時愈說,然后假死逃離,除了我,帝國沒有別的人知道。 言淮看著他秀麗的臉龐,輕輕笑了一下: 這樣啊。 他原本還在思考如何套話,結果時愈卻自己說了出來。 確實是除了時愈沒人知道這件事了。 畢竟言淮死里逃生,那艘爆炸的飛船,只有他一個活了下來。但也受到了極重的創傷,特別是信息素級別的驟降,讓老醫生都搖首嘆息。 他如今倒要看看,時愈怎么編這一套謊言。 如果被別人知道我被他甩了,一定會很丟臉。時愈眼睫一眨,眸子里就盈了淺淺水光:言氏肯定也會和我產生間隙。 言淮沉默不語。 這樣下去會有很多麻煩。時愈說著話,水綠的眼眸轉了轉:你能不能繼續扮演他,和我演一演戲? 等他回來的那一天,再把真相告知眾人。 言淮瞥了他一眼,神情有些漠然。 時愈被他看得發怵:怎么了? 言淮:他回來的時候,我呢? 時愈:我就和你分手。 言淮:? 時愈發現這句話非常渣男語錄,咳了一聲,解釋道:我這你們這些AI是不能讓言家知道的。 私自造了一堆和帝國上將樣貌相似的AI,甚至可能還竊取了對方的基因片段,這變態行為是現在能說的嗎? 至少到了帝國末日那天再說。 況且,現在不適合和言氏決裂,他們需要維持表面的和平,時愈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言淮瞇起眼睛,深深地盯了時愈一會兒:所以,我只是你用來迷惑世人的工具?我有什么好處? 時愈纖長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樣閃了兩下,莫名讓言淮感覺有點心煩: 分手以后,你就自由了,我會幫你升級好系統,改變外貌體型,以后你就是一個獨立的人了。 聽起來很令人心動對一個AI來說。 言淮仍是沒什么表情:我本來也沒有控制程序。 時愈: 這倒是。 換句話說,如果言淮現在想跑路,他是阻止不了的,除非立即把言淮抓回來植入控制程序。 拿一張空頭支票糊弄人,言淮的語氣譏嘲,你當我和你一樣笨? 時愈:。 怎么莫名其妙地兇起來了!明明剛才還好好的。 軟的不成,他只好來硬的:你沒有選擇的余地,如果不答應,我就 言淮墨黑中帶著幽藍的眸子看向他,神色沉靜,絲毫不慌。 時愈:就讓你發情。 言淮:? 旁邊一直默默站著的二七:??? 時愈方才思索有什么方法可以威脅這個不近人情的AI。 直接銷毀吧,太血腥了;動手打一頓吧,太暴力了。冷戰吧,這家伙說不定還更高興。 他忽然回憶起《廣度標記》里一段模糊的句子,是關于Alpha被動發情的描述。 [Omega香甜的信息素味道勾引著他,讓一向意志力堅強的Alpha難以抵抗,他失去理智,想要臣服又妄想著侵犯,如同野獸一般只能憑借本能行事] 時愈記不清楚具體描述了,只有失去理智幾個字在腦海里尤為清晰。 他又看了看言淮那副清冷高傲、拒不低頭的姿態,慢慢地、很有些惡意地笑了一笑: 讓你被動發情,你怕不怕? * 花園里一片寂靜。 言淮: 這個Omega,到底在想什么? 他知道Alpha被動發情是因為Omega信息素的勾引才會出現嗎?知道發情后的Alpha是怎樣一種瘋狂情態嗎?他就不怕被失控的Alpha弄壞? 言淮看了眼明顯沾沾自喜的時愈,感到一陣無語。 他迎著時愈略帶威脅又期待的目光,漠然道:怕。 時愈一拍手:這不就對了嘛,非要我威脅你。 還有一個問題,言淮垂下眼睫,淡淡說,既然已經有一個叫言淮的人,那我們又算什么? 他實在奇怪,時愈造出這么一堆帶有他基因片段的AI,究竟是要干什么。 言淮先前回來的時候,并沒有對九零、二七的存在表現出驚訝,但并不代表他無所謂,相反,他感到有些微的惡心。 在他看來,時愈并非喜歡他,這位大貴族出身的Omega,自小驕矜受寵,對自己的喜歡不過是對于得不到物件的偏執欲。 言淮非常清楚,在時愈眼里,自己也不過是和AI一樣,可以隨意使用的東西而已。 時愈曾經對他近乎病態的追求歷歷在目,言淮不是很愿意去細想,這些AI是時愈要用來做什么的。 時愈: 太急于求成,忘了這茬。 要是眼前的言淮91號知道真相后,也和九零一樣,一氣之下不和自己合作了怎么辦? 時愈心思急轉,開口說:你們都是維護帝國穩定的重要人物。 言淮:? 時愈坦然道:真正的言淮是帝國上將,一代戰神。他投敵叛國,肯定會極大地引發社會動蕩,在需要他出面穩定人心的時候,你們就顯得很重要了。 言淮不置可否。 時愈造出這么些AI,是為了取代自己,控制帝國的軍權? 時愈也不知道自己勸服了他沒有,一雙漾著水綠色的眸子眼巴巴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言淮才淡淡道:假的總是假的,真不了。 人是,感情亦是。 * 時愈第二天還是去了參加元家舉辦的宴會,與言淮一起。 出發前,二七非常不高興地扒著門沿,問:伯爵為什么不帶我去? 時愈坐在鏡子前,專屬服裝師正彎腰替他系上小領結,中間珍珠上是一朵抽象的薔薇圖案,散發出淡而瑩潤的光澤。 嗯?時愈偏了偏頭,看了眼滿臉不高興的二七,安慰道:下次帶你出去玩。 二七雖然心性單純,但也不好騙:我這次就想出去。 時愈微微頭疼起來,二七見他神色為難,趁機跑過來,握住時愈的手,睜大了眼睛委屈道:我在家里真的很無聊。 無聊什么? 時愈還沒說話,先聽見一個清冷的聲音傳過來,帶著毫不客氣的嘲諷: 莊園大門二十四小時開放,只要報備出入就沒有限制,我記得你長了腿。 時愈轉過頭,就看見言淮換好衣服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