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
第二天。 他去了趟公司,到的時候,都驚了。 他們集團總部占地很大,整一棟高樓大廈,但是他從外面走進去的時候,所見之處,處處都是玫瑰。 什么紅袖玫瑰,粉佳人,藍色妖姬等 尤其是他所在的那一層樓,整個辦公區都被一大片純白無瑕的白色玫瑰給淹沒了,都快成了一片花海。 見到他的身影出現,所有員工們都轉頭看了過來。 總裁好! 秘書面帶笑意地過來,總裁,這是送給你的花,還有禮物,已經放在辦公桌上了。 葉久聞著這馥郁的花香,差點打了個噴嚏,知道了。 他走進辦公室,關上了門。 然后磨了下牙,cao,顧息允這個敗家,比他還能敗。 他這時看到了放在辦公桌上的那個包裝精美的黑色禮盒,走了過去,有些好奇地打開一看。 是一張門票。 游樂場的門票? 額? 就在葉久迷惑的時候,外面有人正朝這邊過來,正是最近跟他很不對付的何闡何總,旁邊是他自己的人,兩人正在電梯里,并沒有旁人。 看這架勢,是有人要追我們的那位總裁,誰這么大手筆?居然連我們集團總部的地方都能介入? 我看是有人要討好他,何總說,要么就是他自己自導自演,故意搞出這么大的排場,不然還能有誰。 對了,我讓你查的事怎么樣? 旁邊人連忙回復,正在查,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了。 何總露出一個輕蔑的笑,這個小葉總的風光日子沒多久了,等我找到他殺害顧息允的證據,我看他還有什么資格坐在那個位置上。 旁邊人連忙奉承,到那時,可就是何總您的天下了。 何總得意地笑了幾聲,然后收起笑,這個臭小子,次次嘲諷我,不找個機會把他收拾一頓,實在是難解我心頭的恨! 到那時候,我定要把他整一頓! 旁邊人:聽說他跟陳家的大少走得很近,這要是動起手來,估計有點麻煩吧。 讓人手腳干凈,做得利落點,到時候人一死,查不到蹤跡,即便是陳家太子也沒辦法,何總完全不在意這回事,畢竟他背后也有人,再說這個小子無父無母,沒什么太大的背景,沒了這個總裁的位置,想動他還不簡單? 旁邊人:是是。 正說著,電梯很快就到了樓層,停了下來。 何總剛踏出去,突然有個人站在了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李特助?他抬起下巴,怎么,是你們總裁讓你在這攔我? 李特助站在他的面前,態度不卑不亢,我只是來遞個話。 何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帶著不屑,你說。 他倒要看看,這個臭小子現在還能搞出什么花樣。 李特助指了指周圍,何總看到這些花了嗎? 何總:有人追求,你們小葉總很高興?不就是一些花而已,這也能值得小題大做? 李特助:何總恐怕是消息滯后了,這是顧總的一點小心意。 何總頓時表情一僵,后背寒毛都豎起來了,你說什么?!顧總?! 顧息允居然回來了?! 什么時候?! 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他下意識環顧了一下,顧總在哪???!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拿這種事來哄騙我,我立馬讓你走人! 不可能??!顧息允都已經消失這么久了!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回來???! 李特助:顧總現在就在這里,何總要是想親眼目睹本人,待會跟我走一趟就是。 對了,何總昨日與人通電話的時候,難道就沒有覺得對方支支吾吾,什么話都不敢說嗎? 何闡咽了口唾沫,怪不得,他當時覺得態度那么反常,今天還準備去找人問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顧總、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李特助:顧總的行蹤,何總還是沒必要知道了,畢竟你也查不到什么,除了一些沒用的信息。 哦對,顧總讓我來遞個話 你想怎么走? 何總霎時腿一軟,旁邊人連忙把他給扶住,才不至于毫無形象地跌在地。 他的嘴唇抖了抖,后背直冒冷汗,顧總他真是這么說的? 完了,顧息允那個人可從不會心慈手軟。 李特助面色平靜地看著他。 何總是在害怕? 不會吧,現在集團上下誰不知道,你膽大包天,居然碰顧總的人。 除非 除非什么?!何總急忙問他。 李特助不緊不慢地說。 除非,你現在就去向小葉總道歉,或者是求饒,祈求他的原諒。 一切看小葉總的心情,他今日若是高興了,顧總興許還能留你一條生路。否則的話 他這時靠近何闡,聲音低了下來。 顧總說了,小九若是不高興,你不必去考慮什么后路,那都不存在。 第89章 葉久看著出現在面前的何闡,擺了擺手。 你回去吧,我沒時間跟你聊天。 何闡的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 葉總,你聽我說 半個小時后。 葉久終于把這個人給轟走了,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那邊的那個禮盒上,這時恍然間倒是回憶起了一段零碎記憶。 小時候有一次,鬧著小叔陪他去游樂場玩。 小叔小叔,我要玩,去游樂場玩! 好,我讓人送你去。 你陪我,他拽著小叔的手搖了又搖,是在撒嬌,我不想跟其他人玩 那時年少的顧息允垂眸看他,笑了笑,正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忽然臉色微變,別過臉,咳了一聲。 旁邊守著的人急忙過來,把小少爺牽遠一些,小少爺,家主現在有點不舒服,你先去別的地方玩。 所有人都在忙碌,表情很嚴肅,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他趴在門框后,偷偷往里看,透過人縫,看到了小叔,好像是在吐血。 上一秒還在跟他說話的人,下一秒就被醫生們扎針,在他身上做一些看起來就很痛苦的事。 快要死掉了。 幾天后,小叔把他喚了過去,說帶他去游樂場。 他想了想,不要去。 嗯?怎么又不去了? 不想玩了。 小叔捧著他的臉,誰惹你不開心了? 他就這樣仰著頭看對方,小叔,為什么我說什么,你都會答應? 那個人捏了捏他的臉頰。 因為我只有你。 葉久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發了好一會的呆。 其實他一直隱隱有個疑惑。 明明在看到那個人回來的時候,心里還是很高興。 畢竟是一年未見。 而且,顧息允在對他表白的時候,要說心里毫無波瀾,那是不可能。 從前就想著,等他成年,顧息允的病好了,就正式交往。 但是現在心底卻總是有一個莫名的念頭,在告訴他他不喜歡這個人了。 奇怪。 葉久琢磨了下,他喜歡一個人的期限是長是短,說實話,他自己也不清楚,畢竟從前沒喜歡別人,但是明明是時機將至,到了該摘果實的時候,而他卻放手不想要了。 這就讓他自己有點莫名其妙。 他明明是個目標性很強的人,哪怕是不喜歡了,過程中投入的精力和時間不能浪費,怎么著也得上去啃幾口,回個本。 否則他以前就白消耗時間了。 而且,他是在顧息允離開之后,就漸漸地意識到自己不怎么喜歡這個人了。 他記得上輩子,在人死后,好像也是,漸漸地不再時常想起那個人。 這一點,還是在臨死的時候,在一周時間太過漫長,他不斷地回想,才猛然間意識到那個問題。 明明他與顧息允從小到大,將近二十年的時光,比席嶼的時間還要長,而他卻沒有太多的悲傷。 就好像是對那個人的感情被清洗掉了。 漸漸的。 只留下一個模糊的、抓不到的影子。 葉久這時站了起來。 往外走,走到門口,剛打開門,就撞見了不知何時出現在這里的顧息允,旁邊有秘書正在對他說話。 見到他出來,顧息允抬了下手,秘書便閉嘴了。 男人對他笑了笑,要出去? 葉久看著他,你怎么在這? 我來找你,顧息允看了看他的神情,見人板著個臉,唇角微抿,似乎是心情不太愉悅,怎么了,剛才何闡又惹你生氣了? 葉久瞥了他一眼,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還不至于惹我生氣。 顧息允微愣,我怎么了? 葉久轉身,沒怎么。 他回到了辦公室。 身后,顧息允也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葉久聽到身后門關上的聲音,回頭問,你弄這么多花做什么? 顧息允:一個花商送的,積壓了太多,若不及時處理,很快就會凋謝。 葉久:送這么多玫瑰? 我只要了玫瑰,別的花,賣給別人了。 噢。 顧息允觀察著他的反應,走過來,我覺得應該讓人知道,我在追你。 這話難得有一點小心翼翼。 葉久的心驀然軟了一點,有點酸澀,他別開視線,你做都做了,現在又來問我? 顧息允注視著他,但你不想同意,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別生氣了,好嗎? 葉久的眼框忽然有一點酸,很想說我他媽根本不是在生這個的氣,送花就送花,他有什么好氣的? 他轉頭盯著對方看了一眼,然后扔給他一個很大的白眼。 那個什么游樂場的門票,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顧息允沉默了一下,解釋,我記得你這些年一次都沒有去玩過。 這些年?葉久反問,我所有的事,你都記得? 嗯。 但我好像不是,葉久語氣森森地說,總感覺我好像是遺忘了什么。 顧息允神情保持著平靜,我可以幫你想起來。 不需要。 葉久轉回去,我要工作了,顧總麻煩走遠點。 顧息允走過去,你今日的工作,我已經讓人送到我那里,你可以休息。 葉久打開電腦,那正好,我玩游戲。 他打開網頁,隨便點進了一個網頁小游戲,看似不亦樂乎地玩了起來,完全不管旁邊這個人就是他的上司,且正在盯著他。 直到感覺到顧息允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了下來。 他的手指微頓,表面若無其事地繼續玩了下去。 這時有秘書進來,給他們送上了咖啡。 秘書很快出去,辦公室里很安靜,只剩下敲擊鍵盤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 這個小游戲可以做成模擬機,顧息允的嗓音忽然響起。 葉久頭也不回,什么模擬機? 用作室內減肥的模擬機,顧息允靠近了一些,看了看電腦界面,上面顯示的游戲名稱,跑酷是吧? 葉久一轉頭,看到他居然靠近了過來,干嘛?你眼睛近視了? 顧息允的眸色幾不可察地滯了下,隨后笑了笑。 沒有。 他坐了回去。 葉久狐疑地瞅了他一眼,他記得顧息允的視力一向很好,比耳朵要不知道好多少倍,雖然從前經常熬夜工作,那大概是他渾身上下唯一一處沒有被病情影響到的地方。 否則顧總是個瞎子的話,就真難搞了。 不過,他想起顧息允剛才的那句話,他盯著對方,我在玩游戲,你居然在想著怎么做產品??? 這個人果然根本就沒有那么喜歡他。 呵。 顧息允見他好像有點生氣了,一時疑惑,我只是看了一眼。 葉久這時余光瞥見面前的咖啡杯,你還喝我的咖啡?? 顧息允只得再次解釋,我見你不喝。 誰說我不喝? 顧息允端起那杯咖啡杯,遞到他面前,那你喝一口? 葉久:你都喝了一半! 他伸手拿過顧息允面前的那杯,低眸一看。 cao,純清水。 真他媽凄慘。 葉久繃著臉把那杯清水給干了,放下杯子,杯底跟桌面輕碰,發出一聲輕響,他故意挑了挑眉,我不喝你碰過的東西。 顧息允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但你喝的那杯,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