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
葉久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噢了聲。 他也沒想現在就出去,畢竟小叔還病著呢。 但見他情緒有些不振,似乎是蠻低落的樣子,顧息允停頓了一下,話口松了一些,地方不是很遠的話,去一兩天也可以。 葉久的唇角不禁上翹了下,真是跟上輩子一模一樣,小叔明明可以讓他在家里老老實實地待著,不要到處亂跑,作為一個長輩,只要發話,他不聽也得聽,但小叔始終是不曾開口命令他。 于是他想了想,還是說出了剛才心里的那句話,小叔,要是以后你的病好了,我們兩個人去旅行一次,好不好? 顧息允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他眼里絲毫不加以掩飾的期待神色,心頭微微一動。 你是這么想的? 嗯吶!葉久點頭,聲音清亮,光我一個人出去玩多沒意思啊,等小叔你的病好了,我們一起,想去哪就去哪,到什么天涯海角,世界的盡頭,無人區,魔鬼三角洲,都去看一看。 顧息允眼神微動,唇角輕勾了一下,聽著很美好。 那小叔你就是同意了? 葉久對他伸出一只手,語氣嚴肅,拉勾!不準反悔。 顧息允的視線往下落,落在少年對他伸出的那根小指上,定定地看了兩秒,薄唇里緩緩地吐出兩個字。 幼稚。 這么說著,卻是伸出手。 被葉久勾著,生怕他反悔,很快拉了個勾,蓋了個章。 好了,這事已經定下來了,葉久眉眼帶著笑,笑嘻嘻,以后你無論如何都不準反悔,哪怕公司的事再忙,你也不能敷衍我。 顧息允瞧著他的神色,輕笑了一聲,我什么時候敷衍過你? 葉久想了想,那你以前還經常騙我。 那是因為你傻。 cao! 沒愛了! 這個小叔他不要了! 誰要誰拿走! 葉久氣鼓鼓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眼罩戴上,開始睡覺。 這一覺,就睡到了家。 然后就被小叔拎著去檢查身體,從頭到腳反復檢查了好幾遍,葉久都感覺自己被林莫給看光了,尤其是在扒衣服的時候。 他緊緊地拽著自己的衣服,你直接用透視不就行了。 林莫也緊緊地拽著他,對他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小少爺,你今日終于落到了我的手里,來,把衣服脫了。 這貨居然還跟他配合上了,葉久更加不能敗場,把人一推,推開了門,直直地撲到了站在外面的男人懷里。 小叔,他非禮我! 顧息允被他撞得險些咳了一聲,下意識把人攬住,垂眸一看,少年身上的衣服脫了一半,衣服領子松垮垮地掛著,露出大半肩膀,線條清瘦平直,膚色白皙,格外惹眼。 尤其是在他眼皮底下,就這樣沒穿好衣服往他身上撲。 葉久完全沒注意男人的視線,指著后面跟過來的林莫,理直氣壯,小叔,快把這一屆御醫給撤了! 林莫面色一變,陛下!不可??!太子病情不明,我等不能隨意撤走??! 葉久:趕緊撤走! 林莫:不!不能撤??! 顧息允眉心跳了下,我是讓你們好好檢查一下身體,不是讓你們玩鬧的。 葉久/林莫:哦。 立馬老實的葉久準備回去,這時卻感覺衣領被拉了起來,身上的衣服被男人的手指拽了回去,重新蓋在身上,以后沒穿好衣服,不準到處亂跑。 他抬起頭,正對上男人的視線。 少年的瞳孔明亮而透徹,纖長的睫毛密密匝匝的,攜著天然的少年氣,直直地望向他。 對視一眼,顧息允喉結滑動。 會著涼。 葉久乖乖地噢了聲,把衣服穿好,回去老老實實地檢查身體去了。 只是在檢查的時候,他忽然想起,問林莫,林醫生,我和我小叔,血液有不一樣嗎? 林莫聽到他的這句話很奇怪,沒有啊,你們兩個人都是a型血,這種血型很好,要是哪天你小叔出了問題,還有你在,你的血液比他的健康多了。 可我以前不是個傻子? 林莫無語了一下,傻子又不影響血液,頂多是智商。再說你這也不是遺傳,聽說是當年懷你的時候,你媽遇到了什么事,以至于影響到腹中胎兒。否則以你爸媽的智力,怎么可能會生出一個笨蛋。 所以,在他清醒后,身邊的很多人都不是很驚訝。 畢竟父母的基因那么高。 但葉久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氣。 壓力大啊。 尤其是上面有一對這樣優秀的父母,大家都覺得他清醒過后,肯定不會笨,甚至會很聰明,以至于把顧家的期許與未來都寄托在他身上。 小叔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吧? 葉久過去找小叔。 男人剛喝完藥,神情帶著些許倦懶地靠在沙發上,聽完他的話,你覺得我是因為你爸媽,而對你有所期待? 不是嗎? 他以前就是個傻子,誰會對傻子有所期待。 顧息允頷首,既然你這樣覺得,那就是吧。 葉久的臉頓時耷拉了下來,現在連哄都不哄了,忒敷衍了,嗚,小叔真的不愛他了。 顧息允饒有興致地瞧著他的反應,看了幾秒后,唇角稍彎,很輕地笑了一聲。 但你以前傻傻的樣子,很可愛。 特別是,他記得有一次。 那時在家里,有很多事需要處理,沒有閑暇時間的時候,小九突然噔噔地跑了過來,推開書房的門,跑到他面前,仰著一張小臉,眼巴巴地看著他,然后,伸手拽著他的衣角。 稀飯小叔。 聲音軟軟糯糯的。 他微微一怔,低頭看了小孩一眼。 見他沒什么反應,小九有點急了,又拽了拽他的衣角,強調了一遍。 稀飯小叔。 少年放下手中的東西,俯下.身去,半蹲在小孩的面前,誰教你說這話? 小叔你都不理我了,也不跟我玩了,他們說只要說這句話,小叔你就理我。 少年笑了一聲,糾正他,是喜歡,不是稀飯。 小九看著他,傻傻地重復了一遍,喜歡。 少年抬手,輕輕地捏了下他軟乎乎的臉蛋,這么喜歡小叔? 嗯嗯!喜歡小叔! 他眸色輕怔,定定地看了小九一眼,開玩笑道,既然這么喜歡,那給小叔當童養媳吧。 小九懵懵地眨了眨眼睛,那你要陪我玩。 好啊。 小九頓時滿意了,伸手抱住他的脖頸,在他耳邊哼哼唧唧,小叔是我一個人的,不要是別人的。 少年把他抱了起來,好,不是別人的。 你發四。 少年有些好笑,清咳了一聲,好,我發四。 只是你一個人的。 第55章 傻傻的樣子很可愛? 葉久趴在旁邊看著男人,忍不住吐槽,小叔你是覺得傻的時候比較好騙吧。 那個時候無論是騙他什么,他都會信,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是誰都能哄騙他。 顧息允看他一眼,慢條斯理道,難道現在就不好騙了? 言下之意,小叔要是想騙你,還需要看你是不是傻? 智商壓制嗎。 葉久面無表情地回望了男人一眼,然后起身,非常利落地走了。 氣人。 他就不應該過來找侮辱。 兩天后。 回到學校,同學們也都紛紛從野營區回來,本該是盡興而歸,但由于今年這次發生了一件不小的事,以至于大家的焦點都放在了席嶼的那件事上,議論的人太多,連一向不參與那種話題的葉久都聽到了那些議論聲。 與以往的那些爭論度很高的話題不同,對于這次的事件,絕大部分人的想法都很一致 席家這次真的是瘋了,居然縱容在外包/養的情人的孩子傷害正宮夫人的兒子,先不提這事究竟是有多丟臉,關鍵是,那位席夫人是誰,哪怕是平日里再是溫柔,體貼大方,那也是安家的大小姐,正統名門出身,地位不低。 險些殺死了安大小姐唯一的兒子,等著看吧,安家絕不可能會善罷甘休,這席家最近是沒法平靜了。 這是要變天啊,虞瑜不禁感慨道,這兩家會不會離婚?一旦離婚,這聯姻可就不復存在了,甚至結仇的可能性還會更大,若是席嶼真死了,以席家和安家現在的緊張形勢,指不定是誰家吞了誰家。但是人還在,不離婚的話,未免也太膈應了。 一半一半吧,路青陽倒是很好奇,問當時在場的人,席嶼傷得真的有那么重? 好些人都沒見過,覺得可能是在夸大其詞,不過這也確實不是件小事。 葉久:刀口差點刺入心臟,醫生搶救了五六個小時,才把人留下來。 嘶那挺狠的,路青陽摸著下巴,忍不住琢磨,看來這個私生子是個狠角色啊,這一刀快準狠,差點就把人給干沒了,沒想到席公子還會栽到這樣的人手里。 其實對于這件事,葉久是有些懷疑的。 以席嶼的手段,不可能連個私生子都解決不了,上輩子這個私生子可是連個出頭露面的機會都沒有,很快就被打發走了。 況且他們這些人,從小到大為了防止綁架,誰沒有學過幾招防身手段,就連綁匪們慣用的那些手段都會了解清楚,席嶼看著是斯文,卻并非是沒有任何身手,怎么可能會在刀直直地刺入心臟的時候,連避都沒有避開,并且還是在安姨的面前。 除非是在那一刻,他想讓自己的母親親眼目睹,自己被殺死。 雖然這么想有些陰暗,但葉久與席嶼相識多年,對他的了解不算少,總覺得這個理由才是當時被刺中的真正原因。 但他不能把這種話告訴安姨。 或許安姨自己也察覺到了,但自己的兒子會產生這樣的念頭,已經說明了很大的問題。 所以,葉久很快就再次見到了安姨。 是一場道別。 僅僅是幾天不見,這位席夫人的身子rou眼可見地消瘦了許多,面容也憔悴了些,看到葉久的時候,對他笑了下,仍有幾分原有的溫柔。 小久來了。 葉久把拎來的營養補品放下,安姨還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別等到席嶼還沒好,你又倒下了。 聽到他的話,席夫人笑了笑,這時問,我聽聞你的小叔近日身體不大好? 小叔的身體一直都不大好。 醫生怎么說,能治好嗎? 能。 席夫人輕輕點了點頭,既然能治好,那自然是最好,哪怕是幾率很渺茫,但小久既然這么想,她也就沒有打破那一絲幻想。 心懷希望,總比無望的等著要好。 她提起了另一個話題,我近日想起,你父親從前與陳家交好,有心培養過一批人。 一批人? 用阿瀾的話說,撿來的,沒親沒故的,但聽聞大都身手不凡,擅長的方面很多,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對顧二爺也都死心塌地,當年那個時候 她似是想起什么,話頓了下,才繼續道,如果還有人活下來,應該會幫助你。 畢竟,你是他唯一的孩子。 葉久心道那估計是都死了吧,畢竟他上輩子死之前可沒見到什么人,反倒是因為他,要不是他把小叔專門交給他的貼身下屬兼保鏢調遠了,一時半會回不來,也不至于被關那么久。 但他表面上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席夫人彎了彎唇,這時取出一枚帶著紅色墜子的小葫蘆,遞給他,這里面是安姨求的平安符,往后你也隨身帶著。 安姨? 席夫人把東西放到他手里,其實這次叫你來,是來道別的,往后安姨不在國內,見面的機會就少了,你要照顧好自己。 葉久頓時皺眉,出什么事了? 按理說安姨沒必要走。 這是安姨自己的打算,等這件事結束,就帶小嶼去國外,去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安靜地住幾年。 席夫人說著輕輕地嘆了口氣,眉間帶著幾縷憂思,一直以來是我對小嶼的關注不夠,忽略了他的真實想法,以至于他竟走上歧途。身為母親,怎能看著他這樣繼續下去,家中事務繁雜,他父親又是那個樣子,不利于養病,便打算帶著他去國外修身養心。 安姨走后,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小久,你小叔的病若是好了,那自然是最好,若是 她這時抬手,輕柔地撫摸了下葉久的腦袋,聲色溫柔地叮囑,你要好好的,聽你小叔的話,他教你的東西你都要學,無論是目前有用還是沒用的,都要好好地學,他比你年長些,眼光一向長遠,能顧好你的未來,況且以你小叔的個性,不會害你。 再者是,以后若是有人對你說了什么話,不要輕易相信。你的身邊除了你的小叔,和你舅舅,任何人都不要托以信任,即便是家里多年的老人,都要保持一定的警惕。 葉久看著她,突然發現席嶼不僅是容貌方面繼承了這位夫人的溫柔俊秀,就連心思也是如出一轍的縝密,并且一針見血,指出了他可能會對身邊人過于信任的問題,看著溫柔,卻很果斷,倒不愧是名門出身的大小姐。 他點了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