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唇角彎著,面上帶著無法掩飾的懷念神色。 葉久在旁邊瞧著她,一直聽著,身邊會在他面前提及他父母往事的人并不多,他知道的絕大部分,都是從席夫人這里聽到的。 察覺到他的關注,席夫人又道,其實阿瀾當年叛逆期的時候,還想過去當國際雇傭軍,說到這里忍不住笑了下,當時差點把錄取通知書撕了,后來還是你舅舅,及時察覺,一路把她押到軍校,才沒走成。 葉久想了想,那是挺叛逆的。 聽說他媽貌似也不是什么簡單的人物,只是在公眾面前出現的次數很少。 聽到他這么說,席夫人又笑了起來,阿瀾要是聽到,可能要動手打你了。 葉久做出一副我可不怕的表情。 席夫人是真的喜歡他,覺得這孩子從樣貌到性格都讓她歡喜,尤其是像當年的阿瀾,于是拉著他聊了好久,也問了不少問題,直到晚餐時間,才堪堪結束話題。 餐桌上,葉久坐在旁邊,看到他面前擺了不少好吃的,第一眼看過去,就會覺得有點偏心的那種感覺。 但說實話,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的錯覺,葉久經常能夠感覺到,每次,只要是他在的時候,席夫人的注意力幾乎都放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好像不能夠看到自己的兒子。 他側過頭,余光快速地瞥了眼坐在他的右手邊的席嶼,對方一直都很安靜,吃飯的時候也是,一舉一動標準有禮,面上神態自若,一如既往的平和,也不會主動插進他們的話題,只偶爾被提到的時候,才會抬起頭說兩句話,或是笑一下。 絕大部分,安靜的像個背景。 餐桌上氣氛非常和諧,直到葉久問了句席叔。面前的席夫人神色微頓,說,應該是外面有事,下次你過來就能看到。 葉久噢了聲。 這時一直在旁邊當背景的人忽然拿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在了他的碗里,嘗嘗這個,味道不錯。 葉久轉頭看了他一眼,這時才想起一件事。 席嶼他爸在外面養了個女人。 其實這事他最開始得知的時候都覺得很意外,他安姨性格溫雅模樣漂亮,簡直就是別人八輩子都求不到的老婆,為什么還要在外面養別的野花,野花就那么香?? 但這到底是別人家里的私事,還不是什么好事,就不好多問。 他低眸瞅了瞅放在碗里的這塊排骨,不怎么想吃,但安姨就在旁邊,當面嫌棄人家的兒子更不好,顯得非常沒有禮貌,只得夾起啃了兩口。 吃完,才發現席嶼不知怎么的,在看著他,他把骨頭放下,掃了這個人一眼,看我干嘛? 席嶼大概是知道他不想理他,于是收回了視線。 一秒后,還是沒忍住,轉過來,指了下嘴角,提醒他,沾到了。 葉久直接扔給他一個白眼。 席嶼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唇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下。 沒有人察覺到。 吃過飯后,葉久沒在這里多待,很快就告別回家了。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席夫人戀戀不舍,還是沒能留住他,于是一定要把她提前準備的東西帶走,東西不少,塞了一大車廂,葉久沒法拒絕,只好看著人搬東西,直到席夫人又開口讓席嶼送送他。 等到席夫人回去后,他對旁邊的席嶼說:不用送。 席嶼側過眸看了看他,離開了長輩的視線,這個人的神態很快變得冷漠了下來,側臉線條是甚至有些鋒銳,像一把刀。他神情微頓,低聲開口。 你就這么討厭我? 這是這么久以來,他第一次問這句話。 因為到目前為止發現,葉久不是對其他人,僅僅是在針對他一個人而已。 葉久轉過臉,直接把原話甩給了他,這個問題我倒是也想問你,你就這么討厭我?恨不得殺了我?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了一眼,葉久有些看不清對方的神情,因為席嶼站著的位置,剛巧背對著光,這就讓他的表情變得有些模糊,俊秀的眉與眼,無聲地隱沒在陰影里,發絲漆黑,被風吹得微亂。 依舊是這般干凈而又斯文。 這么一瞬間葉久覺得他的目光很認真,在認真地看著他的臉,他說:我沒有討厭過你。 葉久的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表情。 表示他不信。 沒有跟對方再繼續討論下去的欲望,很快就坐車走了。 席嶼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那輛離去的車,半晌,才轉身回去。 家里母親的情緒還是很高漲,因為多年沒見的孩子來家里做客,而且還恢復了正常,小久現在真帥氣。 看到兒子回來,又忍不住叮囑,小久以前腦子不清楚,現在剛清醒過來,肯定有很多事都不懂,你在學校里要多照顧照顧他,別叫他被別人欺負了。 席嶼點了下頭,并沒有多說什么,比如以葉久的身份,其實沒幾個人能夠欺負到他。 席夫人想起之前的事,這時忽然問,你現在不會是討厭他了吧? 席嶼眸色一頓,沒有。 那就好,席夫人看著他,小嶼,你以前可是跟母親答應過,即便一直是傻子,也會照顧他,他跟別人不一樣,不是外面的那些人。當然了,母親也不是一定要強迫你們,但小久性子比較單純,不可能會花心濫情,只要你對他好,他也一定會對你好。 你們畢竟是有婚約在身,沒有人會比他更合適,即便是最難得的愛情,知道嗎。 席嶼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女人,她眼里的期待神色,那是一直以來對他抱有的期待。 唇側的弧度淡了一分。 半晌,他回了一個字。 好。 第29章 鑒于在前一天,放學后葉久坐上席家的車的時候,有不少人看到過那一幕,于是校園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九少爺去了席家,還是和席嶼會長一同坐的車。 第二天,葉久來學校的時候,差不多是從出現在校園大門口的那一刻起,走到哪都有人在有意無意地看他,臉上帶著隱隱的興奮,還一邊在低聲議論。 出現在A班的門口的時候也是,剛踏進來,班里所有的人都抬頭看了過來,一致朝著他的這個方向,眼里是滿滿的探究與好奇。 咦,這看樣子蠻正常的啊。 難道昨晚什么事都沒發生?? 葉久對這些人的視線完全是習以為常,旁若無人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掏出一本書開始學習。 小胖子對他同桌的刻苦學習已經很習慣,雖然打擾人家學習不好,但實在是忍不住好奇,畢竟就昨天的那事,不少人都在討論,大家最大的關注點就是這兩個人該不會是握手言和了吧? 其中有相當一部分人的反應是:雅蠛蝶~不要啊~ 要是握手言和了,他們接下來還有什么好戲可以看?! 難道戰爭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持有的反對率居然還不低,顯然大眾都有著一顆熱愛吃瓜的心,哪怕以前再怎么支持席嶼會長,突然冒出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兩個人接下來可能還會有某些激情戲的時候,任誰都會想要看看后續如何。 不過,這些人里并不包括A班生。 比起持續僵持下去,他們一致覺得這兩位最好是趕緊握手言和,越快越好,這樣接下來他們也好做事,不然夾在中間真的很難搞,容易得罪人。 哪怕他們大部分都自認為是席嶼會長的人,但也不會想在明面上得罪了這位九少爺。 所以有不少人戳小胖子,讓他趕快去探探口風。 小胖子頂著眾人沉甸甸的關注,湊過來問,同桌,席前會長家里好玩嗎? 葉久剛從桌兜里摸出一支紅筆,在課本上劃了兩筆,嘴里懶洋洋地回,還行,地方挺大。 小胖子見他情緒還好,蠻正常,于是繼續問了下去,那你們真的握手言和了? 葉久掃他一眼,哪里來的話? 這時,他的手機居然收到了同樣類似的短信,是虞瑜發過來的,這個姐居然也在關心,大清早的就發信息過來,問他是不是和席嶼私下和解了。 他輕輕挑了下眉,不就是去人家家里走一趟,吃了頓晚飯,怎么搞得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回復了虞瑜,放下手機。 你們都很閑啊。 小胖子撓了撓后腦勺,要論起閑人,那確實包括他,但問題是他現在肩負著眾人的關注,他非常實誠地說:同桌,我說實話,你要是跟席會長關系太差的話,有的人不好靠近你,畢竟有叛變的嫌疑。 這就是為什么九少爺現在明明是在A班里,近水樓臺的最佳時機,然而接近他的人卻沒幾個,這要是換作是其他班,早就有人主動送上來,估計跟班都收好幾個了。但這里是A班,席公子的領域。 除非是這兩位真正決出勝負,或是握手言和,不再敵對,否則這些人都不好舉動,哪怕心里有悄咪咪的想法,也最好是在這個時候老老實實地待著,不然做什么都會招來非議。 A班的都是聰明人,都知道這個時候槍打出頭鳥,觀望時機按兵不動,等待局勢明朗,才是最佳選擇,才能更好地謀得最大的利益。 葉久當然知道這些人的心思,這些人之所以能夠保持這樣的底氣,就是因為背后有席嶼。 但又想要席公子的支持,還想要他葉久的好感,天底下哪有這等好事。 所以他根本不關心這些人心里的糾結,若是選擇席嶼,那就是站在他的對立面,若是有心投靠他,就必須背叛席嶼。 二者只能擇其一,多簡單的選擇。 別什么事都來問我,有時間去問問你們的席會長。 他微抬下巴,指了下剛從外面進來的席嶼,對方大約是也察覺到他的視線,朝這邊看了一眼,隨后神態自然地收回,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兩個人的態度仿佛與昨日一樣,沒有絲毫的改變。 看得班里同學們心里都在嘀咕,這咋過了一夜,好像啥都沒變。 很快,就到了中午。 學校的餐廳很大,各色風味都有,環境也非常好,會有不少同學在校吃飯,陳官澤買完飯,走向以往的位置,手里的餐盤放在桌子上,伸手撈了把椅背,順口來了一句,待會有事別走。 坐在對面的席嶼抬起頭,你要請客? 陳官澤扯起唇,露出一個壞笑,是啊,請你一頓工作大餐。 席嶼:我是不是需要提醒你,現在的會長不是我。 陳官澤都懶得理他,他甚至懷疑這家伙是故意的,突然間換了個會長,一個新人,對之前的情況都不了解,弄得學生會里的成員們現在有事沒事都跑來找他,寧愿被罵也要等個親口決定,因為擔不起最大的責任。 搞得他的工作量在短短幾天內劇增,賊他媽煩人。 他挑起眉梢,鄭重地警告面前這個人,席嶼,你最好趕緊把這一攤事解決掉,否則明天我就辭退。 席嶼有些好笑,還是頭一次見把陳官澤搞得這么煩,連這話都撂出來了,你以前不是總覺得無聊,現在正好,可以打發時間。 陳官澤沒好氣地扔給他一個白眼。 只有腦子有病的人才會想一天到晚工作,他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多睡一會。 席嶼看著他,怎么不去找新會長? 呦,新會長?陳官澤咂摸了一下這個稱呼,一開始不是你讓我照顧人家,還說人家小,得讓著點,怎么現在關系比我還差? 席嶼沉默一下,居然露出一個頗為無奈的表情,我也想知道。 竟然連本人都不知道,這就出乎陳官澤的意料了,琢磨了兩秒。 你肯定得罪他了。 他下結論道。 席嶼當然能看出來,但問題是具體的原因是什么,他并不知道,對方似乎是突如其來地開始討厭他。 現在對于他來說,這個人已經是成了一個不穩定的因子。 跳出了原本的預料,變得無法把控。 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成為他最大的危害。 席嶼心想。 吃過飯后,完全沒給人消食的時間,陳官澤徑直把人拽去了學生會,當然,他根本不擔心會不會在半途中撞見新會長,到時候會不會尷尬,因為那個人極少出現在這里,壓根就沒把學生會當作是自己的地盤。 辦公室里,席嶼在處理事務。 明明是將他強行拽來的陳官澤反倒是躺著沙發里,長腿舒展著,整個人完全沒形象地歪在那,愜意地玩著手機。 席嶼抽出心思,看他一眼,你再這樣,待會我也不管了。 陳官澤連動彈一下都沒有,依舊懶洋洋地躺著,語調里帶著天生的散漫,表示毫不負責,那行啊,反正學生會不是我的,現在也不是你的,就讓它解散吧。 一副本大少當然是樂見其成的隨意姿態。 席嶼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難得有點頭疼,怎么現在主要負責的兩個人,沒一個靠譜的。 他一個前任會長,明明都已經卸任了,還得過來處理事務。 這都什么事。 陳官澤在這邊都能察覺到他的郁悶,毫不客氣地嘲笑了一聲,要我看你最近也挺閑的,像這樣一天到晚工作有什么意思,不如陶冶情cao去談個戀愛。哎對了,我還蠻好奇,你以后會跟什么樣的人結婚? 席嶼手上的動作微頓,睫毛微垂,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片刻后,竟然回答了這個一時興起的問題。 結婚是大事,如果不是特別喜歡,喜歡到一定要和對方在一起生活,我不會求婚。因為那毫無意義。 呦? 陳官澤登時有些意外,他還以為像席嶼這樣從小到大恪盡職守,無視美色,對那方面又沒有太多追求,說不定日后會順應家族,隨便挑個合適人選。 沒想到對婚姻大事還蠻看重。 他撐起身子,手肘隨意地搭在沙發背上,瞧著好友,難得就這個話題聊了下去。 那如果你跟人家最后分手了呢? 席嶼思考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