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誘月光 第7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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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袋子,最上面條一模一樣的藍色裙子。她拿出來,袋子底下,竟然還有一次性的內衣。 耳朵登時燙起來。 顧不得想太多,秦黛很快換好,但這裙子是方口的領,脖頸上和鎖骨前的紅痕壓根擋不住。 沒辦法,只能等會兒回房間后,找遮瑕擋一擋。 秦黛推門出去,謝斯白已經在客餐廳的桌前坐著。 他在講電話,聽見聲音,回了下眸。 目光在她身上一頓,起身邊講電話,進了臥室:“改下午四點那班,買兩張,另外那張身份證我等會兒發你?!?/br> 再出來時,通話已經斷了。 手上卻多了件襯衫,抻開給秦黛披肩上,表情竟然顯出幾分不大自然,征詢她意見:“要不……再重新買條裙子,能擋住領口的?” 秦黛指尖捏著襯衫的衣襟,目光躲閃:“不用,我等下回房間換件衣服就好?!?/br> 她想到什么,又問:“衣服……怎么買的?” 謝斯白以為她指里面那些,道:“找酒店的人幫忙去買的?!辈惶_定地補充一句,“大小合適嗎?” 秦黛:“……” 她躲不過謝斯白認真求知的眼神,只好囫圇地點頭,抿抿唇:“……我問你的是這條裙子?!?/br> 謝斯白:“給錢不就行了?!?/br> 秦黛:“……” 倒也沒錯。 附近就有商場,告訴對方品牌名字的話,想找到應該不難。 謝斯白幫她扣好了襯衫的第二顆扣子,遮住鎖骨處的一朵紅云。 酒醉后的昏昏在此時依舊沒有逃脫。 他們現在,算是什么關系? 秦黛在餐桌邊坐下,謝斯白又將熱牛奶遞到她手邊。 她看了他一眼。 謝斯白察覺:“怎么了?” 秦黛搖頭:“沒什么?!?/br> 她沒有可以比較參考的先行組織者經驗,但好歹也在施秋和向昭然的耳濡目染之下有些常識在身上的。 昨天酒精上腦,她完全沒有精力再去刻意看時間,但第一次從浴室到了床上,黃昏徹底隱沒于黑暗后,才鳴金收兵,是挺久時間的。 所以她確定,謝斯白不是第一次。 何況,她也沒有過相同或類似的經驗,頭一回這樣被酒精和荷爾蒙沖昏頭腦,清醒后思緒都是雜亂的,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去定義,他們現在的關系。 但謝斯白好像還挺自如的,看上去很有經驗的樣子,貼心到連換洗衣物也一早叫人準備好了。 桌上的早點都很清淡,秦黛用勺子舀著白粥,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暗地里掃謝斯白好幾眼。 謝斯白不知道在手機上輸什么:“下午航班是不是來不及了?” 秦黛一愣:“幾點了?” “12點23分?!?/br> “……應該趕不上了?!?/br> 她逡巡一番,問謝斯白:“我手機呢?” 謝斯白起身去進門的玄關口,將她的包和手機都拿過來。 秦黛按開一瞧,好幾通未接來電。 她也顧不上再吃早午飯了,拎了包,就打算下樓去。 “著急也沒用了,”謝斯白拉著她重新坐好,把勺子也塞進秦黛掌心,“身份證號告訴我,我給你訂回去的機票?!?/br> 秦黛猶豫一秒,念了串數字。 昨晚,譚慕言和蘇為衡都打過好幾次電話,施秋和向昭然發的微信她都沒有回,連很久沒聯系的秦海國,也發了微信問她端午回不回家,舞團群里的通知……各種消息數不清地蹦出來。 秦黛草草喝了幾口粥,回復堆了一夜的消息,喝完小半碗。 謝斯白喊了她一聲,面前的東西他只動了那杯牛奶,像是有話要說,一直看著她。 過了會兒,有人來敲門。 聽上去還挺急,拍得砰砰響。 “等我下?!敝x斯白起身去開門。 賈子京看也不看就準備往里沖:“你干嘛呢?打電話不接,發微信不回?!?/br> 秦黛愣了一秒,抬頭看過去,緊張地盯著。 謝斯白把著門,堵著不讓進,推賈子京一把,沒點人情味地問:“你來干什么?” 賈子京撓撓頭:“找你吃午飯啊,下午你不就要走了,不他媽再和我吃頓飯???” 謝斯白不想浪費時間,直截了當地說:“改天,我現在有事?!?/br> “什么事???讓我進去唄,你忙你的,我等著?!?/br> “不太方便,”謝斯白回了次頭,對上秦黛的視線,把賈子京推出去,準備關門,“等會兒我去找你?!?/br> 說完就重新關上了門,徒留賈子京一人在門外走廊,罵罵咧咧地走了。 謝斯白回來坐好,回餐桌時,揀了顆草莓,摘掉蒂,喂到秦黛嘴邊。 秦黛動作微滯,頓了片刻,才在謝斯白催促的目光中,張開嘴巴咬了一口,他本想伸手接住,但右手才伸到半空,就見謝斯白動作自然地,將她咬剩的草莓屁股塞進了自己口中。 喉結一滑,吃了下去。 秦黛愣住,嘴巴里的草莓尖還沒咬兩口。咀嚼更像是開了慢動作,指尖納入掌心,很快挪開視線。 謝斯白這時喊了聲:“秦黛?!?/br> 秦黛低頭喝粥吃飯,只用鼻音應了一聲。 “你看我,”謝斯白儼然認真的態度,低聲道,“我們聊聊?!?/br> 秦黛又應一聲,聽話地將目光轉向面前的人。 他們的確需要談談,以明確界定現在兩人之間混亂的關系。 她沒忘記,昨晚謝斯白對她的問題的回答。但喜歡這種感情,在現在連感情都快消的時代,實在算不上珍重。 她不太清楚這種意外之后的行為準則,是要將一夜情,或炮友這樣的關系,都得說清楚嗎? 秦黛一向如此認為,在她看來,任何關系都得在雙方之間明晰地講清楚。 雙方公司合作,也要制定合同簽字蓋章。私人關系雖然不用如此正式,但語言上還是需要講清楚。 要交往談戀愛的情侶,也都會經歷追求、表白、答應后,最終互相冠上男女朋友的頭銜。 秦黛只能拿之前和魏清濟那段戀愛關系做比較。 但她和謝斯白不一樣。 從在津南重逢開始,她和謝斯白之間的關系,好像就一直是朦朧又說不清的一場霧。 他們的開始,就是糊里糊涂的酒后亂性。 她不知道謝斯白怎么想,但一猜到要真的言辭明確地定義,她忽然就生出了抗拒感。 她心里,好像是有些喜歡上了這個人。 所以預料到他接下來要說什么后,她竟然不是很想聽見那些話。 秦黛忽然想改變想法,就算是for one night的關系,她也不是很想界定地明明白白。 他們要是也和別人一樣,誰都明白,但誰都不戳破就好了。 起碼秦黛不想戳破。 它像一個在陽光下泛著彩虹光的泡泡??雌饋硖珘艋?,太漂亮,她想多看久一點。 哪怕她清楚,總有一天,這個泡泡飄得太高,終究是要自己破掉的。 秦黛望著人,等他開口。 “你——”謝斯白才說了一個字,手機鈴聲響了。 是高岐。 他掛掉,第二通又撥進來。 估計是有什么急事,謝斯白只好說:“我先接個電話,你等等我?!?/br> “嗯?!鼻伧禳c頭。 謝斯白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去陽臺上接。 秦黛聽見他喊了聲爸,不知對面說了什么,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冷,聲音更冷:“我沒時間?!?/br> 秦黛遠遠地觀著他。 越說到最后,他的神情更加冷冰冰。 像一個人,在覆滿皚皚白雪的深山里,孑然行走了很久,才能沾染上的寂寂冷意。 沒兩分鐘,他就掛掉了對面的電話。 秦黛輕聲詢問:“怎么了?” 謝斯白一時沒有開口,秦黛猜他不想和他說,道:“你要不想告訴的話,當我沒問?!?/br> “我沒什么不想告訴你的?!敝x斯白將手機關機,直接倒扣在桌面上,按了按右手手指,才說,“我們先聊昨晚,我想問你……” 他話題轉變得太快,秦黛突兀地打斷:“我明白你要說什么?!?/br> 她確認,她真的不想聽謝斯白將那些話親口說出來。 謝斯白蹙眉:“你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