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誘月光 第6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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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黛這人,五官明艷,氣質清絕。不知道是不是從小學古典舞出身的緣故,拒人千里之外,是個凡人無法接近的九天神女。 以為相處時間久了,神女總會下凡。但那一年多的同學時光,七中連不是二班的人都知道,秦黛啊,表面上冷,內里剖開了,也是塊冰,更冷。 所以剛才,他們邀請了幾句,而秦黛仍冷冰冰的態度,也沒人覺得有什么。 但此時,謝斯白出現了,秦黛便愿意過來一起喝酒,眾人才是真錯愕不已。 這兩人當年,好像也不熟吧? 薛琳琳的眼睛像裝了八卦雷達一樣射過來:“謝斯白,秦黛,你倆聊什么呢,也適當地理一下我們這群人呀?!?/br> 郭裕附和:“就是,還沒問呢!謝斯白,畢了業就沒了你聯系,我也就和老賈聊天才能從他嘴中聽到你消息,聽說你后來去部隊了?” 謝斯白只嗯了一聲,并不愿意多談的樣子。 魏清濟電話響,他說了句“公司的事,我接個電話,你們繼續”就離了座。 有個和魏清濟相熟的男同學,揚聲道:“魏總現在可真是大忙人,你們不知道,我約他出來一次都費勁?!?/br> 可不是費勁嘛,秦黛心道,忙著腳踏兩條船,分身乏術。 但這話題卻起了個頭,眾人紛紛開始打聽起昔年同窗如今的現狀。 當年在學?;斓煤玫?,混得不好的,誰都揣著點兒暗戳戳的心思。表面上推杯換盞言笑晏晏,實際上有的人巴不得別人沒自己過得好,找份優越感,填補填補被成人世界摧殘的滿是窟窿的靈魂表象。 回回考試班上第二的學神,還在苦逼地讀博;最愛臭美的女生,是個粉絲剛過二十萬的小網紅;成天逼逼賴賴話最多的那個,專業對口地成為了金牌銷售??剂嗣5耐瑢W進了大廠,在996熬夜加班掉頭發;進了一般學校的,剛考公上了岸。朝九晚五,結婚生子還房貸…… 謝斯白是個話題人物。 桌上的女生,沒把目光不放在他身上的。 當年也不知道是多少人無疾而終的暗戀。 “謝斯白,你呢?畢業了就沒了你消息?!币粋€穿著恨不得把logo印滿身的男生道,“嗐,我估計我都不用問,誰都沒有你會投胎,命也太好了,我怎么就沒個豪門父母將我遺落在外?!?/br> 這話說得有些酸。 但當年同班三年,誰不知道謝斯白是個生父不詳的人,還有人傳艾如芬是個小三,偷偷生下的兒子。每隔幾天都頂一身傷到學校的離野,什么時候被人羨慕過他的命運。 秦黛抿了抿唇,冷淡地望了眼剛開口的人。 賈子京語氣不掩刻薄地接話:“費強,咱不如多做做夢吧,實現得快點?!?/br> 話是句玩笑話,但賈子京的表情并沒有在開玩笑。 費強當年和謝斯白不太對付。 僅是因為費強當年喜歡薛琳琳,但薛琳琳暗戀謝斯白三年。他不知道抓到多少次,薛琳琳偷偷看謝斯白的目光。 這事兒除了費強,沒人知道。但費強當年就愛針對謝斯白,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剛才那番話,聽在人耳中也并未感覺到其中的善意。 生活委員打破尷尬:“哈哈,強子就開個玩笑,其實我也做過這個夢來著?!?/br> “是啊,誰還沒夢過一覺醒來忽然有幾十億幾百億的家產要繼承了哈哈哈?!?/br> “對對,我也是……” 謝斯白對此并沒做什么回應,他的眉眼冷冷淡淡,下顎線流暢卻鋒利。 秦黛看他端了酒杯,琥珀色的冰涼液體入口,咽下去時,喉結上下地滾動。 但還是有人掩不住心里的好奇,非要打聽。 謝斯白又抿了口威士忌:“繼承家業?!?/br> “我去,酸了?!?/br> 桌上立即笑開來, 旁人聽了羨慕。 可他冷淡的語氣,卻讓秦黛心上發緊。 于是在他仍要伸手去端酒杯時,先發制人拿開了。 謝斯白挑眉看她:“干嘛?” 秦黛道:“不好喝?!?/br> 謝斯白還要說什么,有人將話頭遞給了秦黛:“秦黛,你呢,還在跳舞嗎?” 問話的是郭裕,秦黛雖然早已經不記得人家,但保持禮節地點頭,算作應答。 薛琳琳幾分醉意地感慨:“好羨慕你們現在還能做著自己最喜歡的事情的人,我早都忘了以前的理想?!?/br> 魏清濟在此時打完了電話,回來時見桌上氣氛熱熱絡絡。 他很難不察覺,秦黛和謝斯白湊近了,不知在對方耳旁說什么悄悄話。 魏清濟咬了咬牙,眼眸晦暗。 他們什么時候,已經這么熟悉了嗎? 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 秦黛和他,到哪一步了? 他沒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魏清濟視線灼灼,桌上凡是長了眼睛的,想不注意到都難。 秦黛與謝斯白卻在此時同時起身,魏清濟情不自禁地開口:“你們去哪兒?” 賈子京也站起來,嘿嘿笑:“一起不?我也想上廁所?!?/br> “……” 這他媽又不是當年,課間去個廁所都得勾肩搭背找個伴。 謝斯白已經叫來服務生,了當地結了賬,并未回答魏清濟的問題,只對其他眾人說:“你們繼續,明天見?!?/br> 說完,也不等他們反應,從秦黛身后的椅子上,拎了她的包,兩人并肩走出了清吧。 賈子京傷心難過得像個一百四十斤的孩子:“靠,真不帶我???” 留給他們的,只剩那兩人高挑的背影。 一個女生捧著臉:“這兩人腿也太長了,好配?!?/br> 說完才意識過來,魏清濟還在身邊,打了個哈哈笑過去。 剩下的里面,知道秦黛和魏清濟在一起過的,像極了村口瓜田里的碴,就差沒用“你頭上那玩意兒好綠啊”的目光看著魏清濟了。 魏清濟神情復雜,偏偏又不能說什么。 他如今有什么資格呢。 薛琳琳回頭,那兩人的身影逐漸遠去,樣貌,身高,哪哪都相配。 她忽然想起以前,曾經偷偷看向那個人時,他也在默默地注視著另一道月光。 - 提出要走,是秦黛主動說的。 她感覺得出來,他聽到費強的話后,情緒有些落下來,眼角眉梢的冷淡清晰明了。 從酒店出來,往前走不遠,就是片海灘。 這個時間已經沒什么人。 泠泠的月光落在無垠的海面上,仿佛有無窮的星辰,墜入了海面。 謝斯白并不知道秦黛提出離開的原因。 “是因為你那前男友?”他吹著海風問。 因為秦黛當時在他耳邊說的是_ ——我想去海邊走走。 ——你要不要去? 他理所當然的,把其中根源,歸結到了對面桌上打完電話回來的人身上。 “不是,”秦黛否認,踩在柔軟的沙子上,似乎還能感覺到太陽炙烤之后,還沒散去的溫度。她稍稍停頓,小聲說,“不是因為他?!?/br> 謝斯白打破砂鍋問到底:“那為什么?” 秦黛抬眸看他:“你不是不開心嗎?” 謝斯白頓住。 “散步會開心點,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很喜歡散步,還挺管用的?!?/br> 謝斯白眸光一閃:“是因為……我?” 秦黛沒點頭,也沒否認,仰頭去看夜空的星星。 他沒再戳破,怕再追問,把本就疏冷的月亮嚇跑。 四周闃靜,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在沙灘上,溫柔,恬靜。像個吃飽了的懶貓,曬著月光,懶散地將尾巴在悠閑地晃動。 兩人沿著海岸線,漫無目的地走著。 偶爾看見只漂亮的貝殼,秦黛會撿起來,到最后,謝斯白左手中已經握了一把白色的小貝殼。 那瓶威士忌卻是烈,秦黛才抿了那么一點,此時被海風一吹,也覺得腹腔中仿佛有烈火燃燒。 謝斯白喝下去的更多。 借著月光,秦黛側眸去看他。 風吹著他的黑色短發,冷雋的側臉在月色下顯得更添幾分疏離。 當時第一次在機場重逢,后來又巧合地在津南相遇,她就很喜歡他左眼下的那顆痣。 秦黛不太記得少年時期的謝斯白,卻在久別后的重逢中,無數次認可,那顆痣長得實在是好,像無人區沙漠里的一朵玫瑰,勾魂奪魄般的迷人, 秦黛停步,海風變得像一朵柔軟的云,擦過她的裙邊。 視線略過他左眼下,秦黛輕聲問:“謝斯白?!?/br> “嗯?”謝斯白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