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依賴性 第6節
孫易杰沒當回事,只是嗤笑了一聲,有點惡意地跟魚嵐說:“怎么,里面那個人,你也看上他了?” “——不至于吧,排著隊想讓你睡的omega多得是,你跟我搶一個beta?” 像這樣的腦癱直a癌簡直沒救了,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種族優越感,好像全天底下就他的性別最高貴,其他人都活該被踩在腳底下隨意欺負。 魚嵐眼里露出了一點厭惡的表情,很不客氣地說:“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腦子里都是這種廢料垃圾?” 孫易杰明顯被冒犯了,走到魚嵐跟前,語氣冷硬:“你他媽再給我說一遍?!?/br> 這兩個人一股劍拔弩張的氣勢,在門口看熱鬧的同學覺得不對勁了,嘀咕道:“我的媽呀,我覺得這事兒要鬧大了?!?/br> 魚嵐只是冰冷地盯著他,眼里沒有任何溫度。 鼻腔里忽然鉆進來一股味道,就像陰雨連綿時候的枯草,泛起潮濕又腐爛的氣息。 ——是孫易杰放出來的alpha信息素。 整個洗手間“嗡”一聲響。 “臥槽,孫易杰他瘋了嗎,在學校里這么放信息素?” “這他媽是公眾場合啊,還有omega在走廊上呢,這下完犢子了?!?/br> “牛逼啊,這哥們是真不怕被處分?!?/br> “魚嵐這臉色好可怕媽也?!?/br> 現在剛下課五分鐘,走廊上的同學聽說洗手間有人在干架,都過來湊熱鬧。 許嘉沿聽到他那親同桌又在廁所跟人干起來了,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捏著鼻子道:“——魚嵐!” 魚嵐跟孫易杰兩個都是血氣方剛的alpha,誰都不好招惹,三句話沒說攏就打起來了。 孫易杰先動的手,一拳就往魚嵐的臉上招呼。 魚嵐伸手接住他的拳頭,又翻手把他的胳膊往下一擰一壓,一條長腿蹬在他的膝彎兒上—— 孫易杰“咚”的一聲跪到了地板上,直接雙膝著地,站都站不起來。 他的臉色瞬間漲紅,怒罵道:“你他媽的……” 雙方實力差距懸殊,看熱鬧的觀眾差點歡呼起來: “我靠!牛??!” “魚嵐還是我魚嵐!一擊必殺!真他媽帥!” “還以為這個孫易杰多大本事呢,跟魚嵐這么囂張叫板,怎么敢的???合著真以為他才是校霸唄?!?/br> 場面一度陷入了混亂,甚至有人拿出手機拍照,傳到了班級群里。 “你們在做什么?!?/br> 這時,一把清冷而輕緩的嗓音落了下來,薄雪似的,瞬間就蓋住了空間里所有的喧囂嘈雜。 衛生間里有那么一秒鐘的寂靜。 魚嵐聽見這道聲音,條件反射似的,后頸汗毛全都一炸。 “周、周主席!” 門口圍著的那些學生都像被扼住了喉嚨的尖叫雞一樣,什么動靜都沒了,下意識地紛紛給周綿讓路。 周綿穿著一身學生校服,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一步一步走到廁所的門前。 他應該是聽到消息臨時趕過來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右手還有一小塊鋼筆墨水留下的墨色痕跡,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明顯。 魚嵐看見他,喉結滾了一下,收回了手。 周綿從門口走了進來,先是自上而下地望了魚嵐一眼,似乎在打量他有沒有受傷。 然后目光看向地上的孫易杰,語氣冷冷地道:“收起你的信息素?!?/br> 孫易杰臉色非常難看,從地上爬了起來,捂著那半邊的胳膊,面色陰冷地撇了魚嵐一眼,濕冷的信息素收了起來。 周綿掃了眼雞飛狗跳的“案發現場”,不由蹙起眉,看向魚嵐,低聲問他:“為什么在這里打架?” 許嘉沿生怕魚嵐那張嘴又不說人話,搶在他前面說道:“是孫易杰先主動打的魚嵐,我們都看到了,他們都可以作證?!?/br> 周綿沒有說話,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魚嵐,帶著詢問的意味。 魚嵐不是很確定受害者愿不愿意把這件事鬧大,擰了下眉,避重就輕地說:“沒什么,看到他欺負同學,我們班兒的?!?/br> 然后挑起眼尾往里面的那個隔間掃了一下。 周綿沉默片刻。 魚嵐雖然總是惹事兒,但他是從來不撒謊甩鍋的,他不屑于干這種掉價的事。 所以肯定是孫易杰主動干了什么。 周綿垂下眼看向孫易杰的時候,面容似乎都冷了幾度。 孫易杰就算有八百個膽子,也不在周綿面前不敢撒野,聳著腦袋,一根木頭桿子似的老老實實地站在那兒。 他本來就沒干好事兒,這時候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周綿聽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動靜,轉過頭淡聲道:“馬上就打上課鈴了,你們還站在這兒干什么?” “……”門口的學生們頓時如鳥獸散,夾著尾巴跑了。 洗手間瞬間就空曠了下來。 周綿面無波瀾地對孫易杰道:“你跟我過來?!?/br> 他走到門口,腳步停頓一下,又回頭看了魚嵐一眼。 魚嵐知道他要說什么,神情有點不耐煩,但還是沖他點了下頭。 ——那個beta還在最里面的那扇門里。 等周綿帶著孫易杰走遠了,許嘉沿忍不住對魚嵐道:“你剛剛怎么不放信息素弄他!” 許嘉沿現在鼻子里都是孫易杰信息素的味道,難受死了,憤憤道:“那孫子太他媽囂張了!等著周主席狠狠教訓他!” 魚嵐心情不太好,只是說了一句:“人太多?!?/br> 爭強好勝是alpha刻在骨子里的天性,魚嵐要是剛才直接放出信息素強行壓制,那個孫易杰估計連站都站不起來。 但是就以他信息素的那個味道——充滿了侵略性與攻擊性的烈酒味——別說鎮壓alpha 了,整個樓層里的omega都會受影響,后面兩節晚自習不用想繼續上了。 所以魚嵐一直在忍耐克制,手指骨都有點泛白。 他看了眼最里面的門板,在許嘉沿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兒?!?/br> 許嘉沿也沒多問什么:“那你記得趕快回來,不然又要被抓曠課了?!?/br> “嗯?!?/br> 魚嵐打開隔間的門,一道清瘦的影子蹲在角落里,臉埋在臂彎里,肩膀在rou眼可見地發抖。 高中生遇到這種事都會很害怕的。 魚嵐放輕了聲音:“你沒事吧?” 那beta慢慢抬起頭,是一個挺秀氣的男生,眼睛濕潤通紅。 他又低下頭,感激地、哽咽著對魚嵐道:“謝謝你?!?/br> 魚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要去醫務室還是……” beta搖了搖頭,聲音很低:“不用,我沒事?!?/br> 魚嵐走過去,主動伸出一只手:“起來吧?!?/br> beta握著他的手站起來,走出隔間,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急忙用袖子擦了擦。 “別哭了,一會兒有什么事就跟周綿說?!鳖D了頓,魚嵐又道:“他會幫你的?!?/br> “謝謝?!?/br> beta到水龍頭下洗了把臉,但看著還是很狼狽。 “他讓我來廁所,我不知道……” 魚嵐道:“沒事,他以后不敢了?!?/br> 周綿處理好孫易杰,沒一會兒就回來了。 魚嵐假裝淡定地站在原地,臉上風輕云淡的,心里沒什么底。 ——他這次怎么說也是跟人打架了,不知道周綿會不會借機收拾他。 但周綿明顯沒有要跟他算帳的意思,走到兩個人面前,嗓音溫和地對那個beta道:“你跟我來一下?!?/br> beta咬了下嘴唇,聲音有點發抖:“周主席?!?/br> “沒關系?!敝芫d聲音很輕緩,帶著一股安慰的味道:“你不想說的可以不說,沒有人會把今天的事說出去,不用害怕?!?/br> 魚嵐不禁挑了下眉。 心道這姓周的這會兒還挺有人性。 魚嵐想起什么,吱了一聲:“那個,孫什么,他胳膊……” 魚嵐當時打架的時候沒注意力道,不確定有沒有不小心把他的胳膊給卸下來。 “嗯,我會處理?!敝芫d轉過頭,跟他說,“魚嵐,你回去上課?!?/br> 停頓一下,又囑咐了一句:“不要惹事?!?/br> “好的主席?!濒~嵐聳了下肩,心情似乎莫名變好了點兒,輕輕勾起唇角,戲謔般道:“我一直很聽話?!?/br> 周綿聞言撇了他一眼,帶著警告意味。 ——這個姓魚的要是能憋住不違反紀律,世界都和平了。 魚嵐吊兒郎當地抱臂杵在墻邊,看著周綿帶著那個beta走了,他才不緊不慢地晃悠回教室。 一邊走,一邊非常自覺地給自己點了個贊。 見義勇為,值得表揚,晚上買一包薯片回去獎勵自己。 直到最后一節課快結束的時候,孫易杰才被放出來。 路過魚嵐他們班的時候,臉色很難看,神情滿是陰霾地掃了魚嵐一眼,像是在算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