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比我大三歲[七零] 第1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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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酒聽了,立刻插嘴進來,“不行,韓奶奶,演員上班跟別人不一樣,時間都不是固定的,有時候她會回來的特別晚,只有她一個人,不安全?!?/br> 韓奶奶:“那就讓小林,或者生義去接?!?/br> 韓生義沒意見,他剛要答應,這邊的楚家二人同時開口。 楚酒酒:“讓楚紹去唄!”楚紹:“我去吧?!?/br> 楚酒酒愣了一下,她看向楚紹,后者頓了頓,放下手里的改錐,“別麻煩林秘書了,我去就行?!?/br> 在韓奶奶眼里,韓生義和楚紹都是她的孫子,誰去都一樣,反正有人去就行,她回廚房了,溫秀薇看著客廳里的大家,語氣有些羞赧,“八字都沒一撇呢,我去幫韓奶奶做飯,酒酒,你不許再說這件事了?!?/br> 說完,她也走了,楚酒酒跪在地上,這地上鋪了一張深紅色的地毯,是韓家很早以前從國外買回來的。楚酒酒喜歡坐在地毯上,不過不能讓韓奶奶看見,韓奶奶一看見,就作勢要拍她的屁股,說她不聽話,非要作踐自己的身子。 左右韓奶奶不在,楚酒酒蹭到楚紹身旁,他正在修電扇,這臺電扇也是韓爺爺下放前家里就有的,本來沒什么問題,可還回來以后,韓生義打開試了試,發現總是轉一會兒就停,家里沒人會修,韓奶奶說過幾天找人來修,楚紹看著電扇蠢蠢欲動了一天,最終還是沒忍住,自己上手了。 他把電扇拆成了一堆零件,韓奶奶看見的時候,眼角一抽,深深懷疑自己要買一個新電扇了。好在手里有錢,韓奶奶財大氣粗的想,再買一個算什么,等夏天到了,她要一個屋子買一個。 多年下放,讓韓奶奶知道存錢一點用都沒有,還不如在有錢的時候好好享受,這樣孩子們過的也能舒服點。 楚紹垂頭,正在把零件往回拼,楚酒酒看了一眼旁邊,韓生義捧著書本,沒注意他們,楚酒酒這才把頭轉回來,小聲的問楚紹:“你今天怎么這么主動?” 楚紹聽了,皺起眉頭,他看著楚酒酒:“什么主動?” 楚酒酒:“接薇薇回家的事情啊?!?/br> 楚紹:“這算哪門子的主動,溫秀薇是咱們家人,韓奶奶肯定不讓你去,那不就只能讓我去了?!?/br> 楚紹自有一套自己的理論,他覺得楚家和韓家是一個大家庭,內部還有小家庭,韓家三口,楚家三口,溫秀薇自然是被規劃到楚家的。 楚酒酒聽了,輕哼一聲:“你把薇薇當家人,薇薇可沒把你當回事?!?/br> 楚紹:“……” 再次抬起頭,他想問楚酒酒這句話什么意思,但楚酒酒已經從地上爬起來,跑出去看大黃二黃了。 拿著改錐,楚紹沉默片刻,然后才再次把改錐的尖端,對準在螺絲上。 導演的一句考慮考慮,直接把溫秀薇放在火上烤了一個月,本來馬上要過年了,大家都挺開心的,可制片廠遲遲沒有消息,溫秀薇心里著急,卻不會說出來,唯一的表現就是,她吃的比以前少,身體更瘦了。 韓奶奶心疼她,變著法的給她做好吃的,楚酒酒也一直開解她,說就算沒入選也沒關系,以后她們多打聽著,總有機會的。 韓爺爺徹底忙起來了,有時候晚上都不回來,楚紹和韓生義一半的時間在家里,另外一半的時間都在外面,他們在首都都有各自認識的熟人,楚紹把自己的朋友介紹給韓生義,韓生義也把他小時候的朋友介紹給楚紹。成長的威力在這一刻體現,韓生義以前最好的朋友是楚酒酒,除了楚酒酒,他跟別人都無話可說,但現在,他跟這些同齡的少年們關系越來越緊密,跟楚酒酒,倒是沒有那么多話題可聊了。 楚酒酒感覺到了,心里有點小失落,她不是小孩子,不能霸道的跟韓生義說,你不許跟別人玩,只能跟我玩。 …… 除夕馬上就到,以前沒有社交活動的韓家,迅速的熱鬧起來,楚酒酒覺得自己身份尷尬,一般都是躲在樓上不出來,這天,聽說楚紹打算帶年節禮物去看汪爺爺,楚酒酒想了想,戴上她好多年沒再戴過的項鏈,把廚房門關上,自己一個人做了一道驢打滾,然后裝到了空盒子里。 這種老式小點心是韓奶奶教她做的,在青竹村時,她們就經常一起做,這次沒有韓奶奶幫忙,也沒有溫秀薇看著,楚酒酒做完才發現,她的驢打滾,賣相可能不太好。 皮厚餡兒少,看起來胖胖的。 …… 不管了,味道沒問題就行,楚酒酒把自己做的點心交給楚紹,楚紹也沒看里面是什么東西,拎著就去了。 最近楚紹和汪鴻業走動挺頻繁的,韓生義也喜歡汪鴻業這種沒心機的人,愿意跟他們一塊出門,如今三人關系都不錯,楚紹在汪家也不用顧忌什么,他坐在汪爺爺床邊,直接就把自己帶來的東西都拆開了。 “您嘗嘗這個,這是我meimei做的,她讓我看著您吃一塊,然后再回去告訴她,好不好吃?!?/br> 汪爺爺第一次聽到楚紹說meimei,他問了一句:“你說楚月?” 楚紹古怪的抬起頭,“不是她,我跟她都多少年沒見了,我說的是酒酒,楚酒酒?!?/br> 楚立強不回來,他們也不能永遠把楚酒酒藏起來,所以,早在第三次看見汪鴻業的時候,他就把自己家里還有個meimei的事情說了,汪鴻業聽完,忘了告訴汪爺爺,這才有了今天這一出。 如今很多家庭都是人丁興旺,有個遠房表妹堂妹的,實在太常見了,汪爺爺也沒多問,就是樂呵呵的抬起手,從盒子里拿出了一塊點心。 剛拿出來,皮就裂了,里面的豆沙餡啪嗒一下,掉在了床上。 汪爺爺:“……” 從來只知道建筑有豆腐渣工程,原來點心也有。 不過,這好歹是人家小姑娘的心意,汪爺爺也不嫌棄,就這么繼續往嘴里塞,皮太干,餡兒的水又太大,味道只能算還可以,跟好吃兩字沾不上邊。 汪爺爺把一整個都吃下去了,他慈眉善目的說道:“特別好吃,回去告訴你meimei,她的手藝比稻香村大師傅都厲害了?!?/br> 楚酒酒什么水平,楚紹還不知道么,每次都隨機發揮,有時候特別好吃,有時候特別難吃,今天這個,看賣相就是隨機的不太好,他又拿起一個,遞給在旁邊陪著的汪鴻業,“你嘗嘗?!?/br> 汪鴻業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好不容易咽下去,他沉默了兩秒,然后才開口:“沒錯,爺爺說的對,就是特別好吃?!?/br> 楚紹:“……” 他們這邊其樂融融,楚興華那邊,就沒有那么樂觀了。 楚紹的信到達了楚興華這里,可他坐不起來,信是廠里人給他讀的,聽完以后,他沉默了好長時間。 這么久了,聯系過他的只有楚立強和楚紹,楚月是知道未來的人,她卻從沒想過,和未來會平反的親爺爺刷個好感,因為她知道,楚興華熬不過這個年關,而作為已經去世的人,直到1976年,他才終于被平反,那時候,楚家就剩下他們三房一家了,但因為他們登報發過聲明,楚家的東西,只歸還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充公了。 楚月覺得,和楚興華套近乎沒有任何用,反正他再也回不來了,不如多刷其他人的好感度,自己的口碑上去了,那到時候賣賣慘,說自己是不得已,那樣的話,她還能爭取把家里的那套四合院也收回來。 楚月算盤打得挺好,她以為這個時候,楚立強已經死了,楚紹也待在鄉下種地。她怎么都想不到,楚立強不僅沒死,他還到了西北。 從基地出來的時候,楚立強收到好幾封信,最新的兩封,一封來自聶白,告訴他楚紹等人已經跟著被平反的韓部長回到了首都,準備在那里上學,一封來自服裝廠,他們發現形勢出現變化,而楚興華的情況又極度不好,所以,他們趕緊給楚立強寫了一封信,告訴他,楚興華已經病危了。 基地和西北并不遠,楚立強風塵仆仆的來到服裝廠,大門被推開,他快步走到楚興華身邊,低低的叫了一聲爸。 楚興華費力睜開眼睛,看到楚立強肩章上的四顆星星,他不禁流下淚來。 第88章 楚興華已經是強弩之末,早些年他受過重傷,后來又一直虧空著,到這邊以后,不僅沒有調理過,還總是受累,能堅持到現在,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他這都不算是得病,即使送去醫院,大夫也沒法診治,畢竟到了這種程度,吃藥打針都是折磨,不如就這么待著,還能讓他舒服一些。 生老病死實在是太普通了,楚興華年紀本身就大了,楚立強也有心理準備。他放下了一切的事務,向上級打了報告,上級也體諒他,說實話,他還算是幸運的,多少軍人都是出來后只能看見一個冰冰涼的墓碑,楚立強還能見自己父親最后一面,也算是老天照顧他。 寒冬臘月,大雪紛飛,窗外的雪花就沒停過,屋子里點著煤爐,卻只能給方寸之間帶來溫熱,墻壁和地面,仍然在源源不斷的滲透進冷意來。楚立強脫掉軍裝,守在楚興華的床邊,他守了三天,而這三天里,楚興華對他說過的話,比過去三十年都多。 林林總總,楚興華也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所以他盡可能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楚立強,他這輩子就這樣了,可兒子的人生才剛剛過半。他想讓自己的兒子爬得更高,也想讓自己的兒子別再走彎路。 他的老部下、老朋友有哪些,這些人的脾性又如何,誰的身上有把柄,誰的私生活不檢點,楚興華說的事無巨細,后來,這些事情都說完了,他就變得沉默了。 看著透過光的窗戶,楚興華沉默了好長時間,又突然開口:“我對不起你媽?!?/br> 楚立強的mama是過去的大地主家的女兒,一輩子錦衣玉食,偶然見到楚興華,為他的器宇軒昂所折服,便求著爹娘,把自己嫁給了他。那時候的天下仍舊不太平,動亂時期走南闖北,哪是簡單的事情。她是吃不了苦的身子,卻執意要跟著他,有一年,他們到了條件惡劣的高原上,她一個沒注意,得了感冒,就這樣,人沒了。 小小的感冒而已,但在那個時候,那個條件,就是要人命的事情。 生命如此脆弱,楚立強那時候才四歲,沒人照顧的他就像個野草,楚興華怕他也跟發妻一樣輕而易舉的死掉,于是,他又找了一個女人。 他沒有隨便找,高老太太是楚興華老連長的親meimei,老連長年紀輕輕就犧牲了,而且他是為了保護自己和另外幾個戰士犧牲的,本來楚興華就準備替他照顧家人。自己妻子去世以后,他來到老連長的老家,看見當時才十七歲的高彩霞,發現她和她弟弟過得非常艱難,于是,他就問了她一句,愿不愿意嫁給他。 在那個年代,愛情是最高級的奢侈品,只有不愁吃穿的文人們才會哀嘆著寫下風花雪月,更多的人們,都在血和泥里摸爬滾打。楚興華一直認為,自己當年的決定是對的,直到在他失勢的那一天,高彩霞瞬間變臉,他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一個什么樣的錯誤。 楚興華眼神渾濁,卻仍然定定的看著窗外,楚立強坐在他身邊,聽到他說的這句話,他心里沒有什么波動,過了兩秒,他平靜又中肯的說道:“我媽命薄,你沒有對不起她?!?/br> 說到這,他就不說了,但就算他不說,楚興華也能明白他后面的未盡之語。 他沒有對不起發妻,他對不起的,只有他自己。 沉沉的嘆了一口氣,楚興華又說道:“等你回去,多跟楚紹說說話,他馬上就十七歲了,你們父子相離了那么多年,身子離開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不能心離??上О?,我看不到楚紹娶妻生子的那一天了?!?/br> 楚立強:“別瞎說,你的身體好著呢,等過了春節,我讓楚紹買車票過來,他現在長得跟我一樣高了,過兩年,興許還能把我超過去?!?/br> 楚立強就是在安慰楚興華而已,楚興華也聽的出來,所以,他并沒有回應,而是眼神逐漸迷離,過了好一會兒,他又突然驚醒,“瀟雨留下的遺物,我都帶來了。本來是你保管的,你被帶走以后,我就想把那些東西都藏起來,高彩霞不讓我動,我跟她吵了一架,盒子摔壞了,里面的東西也壞了,楚紹,給你爸拿過去,你們要好好保存,不能再摔了?!?/br> 楚興華說話已經糊涂了,楚立強靜靜聽著,等他說完,才答應了一聲。 臘月二十六,楚興華清醒的時候少,糊涂的時候多。 臘月二十七,楚興華連床邊人是誰都認不出來了。 臘月二十八,雪終于停了,耀眼的太陽穿過云層,終于重新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楚興華,這位勞碌了一生的老將軍,卻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楚立強的mama叫孟瀟雨,她死在高原,葬在高原,后來幾十年,從沒遷過墳,因為那是她的遺愿,她不想在死后還到處奔波,孟家人不必講究落葉歸根,只要還在中國的國土上,不管哪里,都是他們的根。 楚興華清醒的時候,也說過這句話,于是,楚立強沒有把楚興華的骨灰帶回首都,雪停以后,他在附近找了一個風景還算開闊的地方,然后把楚興華埋在了下面。 別人以為楚興華死了,楚立強得難過上好長時間,所以都不敢來打擾他,楚立強過來的時候,自己的警衛員也跟來了,楚立強讓他去火車站看看,還能不能買到去首都的火車票,要是買不到,就問問附近的軍區,看能不能用飛機把他們送到首都周邊。 還有兩天就過年了,孤獨了那么久,又剛剛送走自己的父親,這個春節,楚立強十分想跟自己的家人一起度過。 警衛員出去買票了,楚立強則一個人待在楚興華的屋子里,收拾楚興華的遺物。其實也沒什么可收拾的,把表面的東西全都收起來,然后,楚立強搬開了屋子里的床。 那天他說的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孟瀟雨的遺物,這東西確實存在。小時候對mama的印象很模糊,但有個東西他一直記得,他mama也說過,那是他們家的傳家寶,等他長大了,就要傳到他手里來。他沒長大,孟瀟雨就死了,那東西一直由楚興華保管,后來他娶妻生子,也沒想起來這個事,反正東西放在楚興華那里,挺安全的。 再后來,他們全家妻離子散,楚立強徹底把這個東西忘了,直到楚興華提起,他才想了起來。 搬開床,底下是一層厚厚的灰,可見楚興華很久都沒動過這里。下放的人是不允許私自帶違禁物品的,楚興華之所以把東西藏在這,也是怕被人發現,那他肯定不會就這么簡單的藏在床底下,肯定還是更隱秘的地方。 楚立強找了好長時間,才發現床底下的一塊磚是松動的,他把磚拿走,發現里面有一個紅布包,吹開上面的灰塵,楚立強把紅布包拿出來,他的動作小心翼翼,畢竟楚興華說過,這東西摔壞了,搞不好里面只有幾個碎片,可拿到一半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快速把紅布包提起來,楚立強展開一看,里面是空的。 楚立強:“……” 本來以為他爸爸是臨死才變糊涂的,現在看來,他可能早就已經糊涂了。 —— 那天楚紹送完點心回來,楚酒酒聽到熟悉的腳步聲,立刻飛奔下樓,問他汪爺爺吃了沒,有沒有說什么。 楚紹:“吃了,他特別違心的讓我告訴你,你做的點心很好吃?!?/br> 楚酒酒:“……” 臉上有點掛不住,她給自己解釋,“我今天發揮失常,你等我發揮正常的,到時候,你再送一次,讓他們嘗嘗看?!?/br> 楚紹脫下外套,聞言,他拒絕道:“要送你自己去送,我去送的話,別人還以為是我做的,我水平可沒這么差?!?/br> 楚酒酒:“……” “我去送,我怎么介紹自己啊?!?/br> 此時家里沒別人,韓奶奶在臥室睡午覺,溫秀薇跟韓生義都出去了,他倆說話也不用那么小心。 楚紹:“你平時怎么介紹,現在就怎么介紹。過完年,你就該上學去了,難道那時候你也不準備出門?早晚要見人,你也別擔心這么多,不會有人對你刨根究底的?!?/br> 楚酒酒攪了攪手,感覺還是不怎么放心,“算了,以后再說吧,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