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比我大三歲[七零] 第6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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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以后,大隊長跟自己的媳婦林丹麗說了這件事,林丹麗還安慰他,知青們都是孩子,他本來就不該跟孩子們計較,再說了,最近這幾個月,知青們不是挺安靜的嗎,雖然偶爾偷懶,但大部分的勞動都還是跟上了,就連那個叫李艷的知青,這些日子也安安分分的,沒鬧出什么事端來。 大隊長聽著媳婦的話,心里漸漸舒服一點了,可他不知道的是,李艷她并不是安分下來了,她只是在憋著,而且她準備憋一個大的。 …… 跑出知青點,李艷滿腦子都是憤怒和委屈,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就跑到河邊來了,她穿的背心也不是那種睡衣式的背心,比較厚,里面還有一件內搭,所以不會露點,只是身處鄉下,大家都穿的規規矩矩,很少有像她這樣穿無袖背心的人。 在河邊凍了十來分鐘,李艷的腦子總算被凍清醒了?;爻菬o望,那她還是要生活在這個村子里,要是被村里大娘看見她現在的打扮,非得回去說她是個狐貍精不可。 想到這,李艷更加委屈,她抹了抹眼淚,轉身想回宿舍,突然,身后傳來一串自行車的鈴聲,李艷條件反射的回頭,發現來人是陳三柱。 陳三柱和周小禾那事鬧得轟轟烈烈,后來周小禾做的惡事全都被揭發出來,大家本以為陳三柱也逃不了干系,沒想到,他竟然把周小禾舉報了,而且義正言辭的表示,他要跟周小禾劃清界限。 說實話,村里人都不信他是真的知錯了,不過,人家既然擺出這個態度來,大家也不能說什么。李艷聽說的比別人還多一點,那就是陳三柱在城里的工作,因為這件事被攪黃了,不得不說,剛聽見的時候,她心里特別高興。 憑什么呀,她都沒在城里有工作,陳三柱卻有,世上怎么能有這么不公平的事。 李艷幸災樂禍了好長一段時間,現在看見他,都沒以前這么怕了。 她揚著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樣,陳三柱騎車到她身邊,然后猛地一剎車,他高高的吹了聲口哨,“呦,李知青,你不怕冷???” 李艷哼了一聲,“關你什么事?!?/br> 陳三柱呵呵的笑起來,“怎么不關我事,我現在也是一個人民公仆了,關心一下閉月羞花的李知青,這不也是我應盡的責任嗎?” 李艷愣住,她問:“人民公仆,什么意思?” 陳三柱:“你還不知道?我大哥給我介紹了一個在城里的工作,我上周就去上班了,李知青,你知道在城里上班有多舒服嗎?” 李艷臉一冷,她轉過身,一邊走,一邊快速的說:“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br> 陳三柱看她要跑,又蹬上自行車,就這么慢悠悠的跟在她后面,“你不知道,我告訴你啊,不用早起,也不用做飯,每天吃食堂,更不用干農活,上班了就坐辦公室里,風吹不著、日曬不著,那叫一個美啊~” 說到這,他又故意的做作起來,“本來李知青你也能去城里的,可惜了,你二叔不愿意搭理你,他這么不顧念親情,嘖嘖嘖,還是我大哥好,有什么事,都想著我?!?/br> 李艷生氣的轉身,“你說夠了沒有!” 李艷二叔的事,全村基本都知道,因為她對每個見過她的人都炫耀過,可現在,她炫耀過的話,成了她吃下去的苦果,讓她覺得沒臉又難堪,連陳三柱都來欺負她。 看見她要掉眼淚,陳三柱皺起眉,“你別哭啊?!?/br> 說完,他從口袋里拿出一條手帕,遞給李艷,他雙腳支在地上,舉起雙手,他做出投降的動作,“好好好,我不說了。你也快點回去吧,這大冷天的,就穿這么點,非凍感冒不可?!?/br> 對她搖了搖頭,陳三柱騎上自行車走了,這一次,他沒再回頭,也沒去對別的人吹口哨,李艷拿著他的手帕,愣愣的站了一會兒,然后才一頭霧水的往回走去。 楚酒酒是跑出來找楚紹的,從河邊走,是往荷塘最近的路,她站在一旁,看見陳三柱和李艷說話,因為好奇,她就湊近了一點,聽到了一個尾巴。 楚酒酒不明白陳三柱為什么要對李艷這么關心,但陳三柱那種人,狗改不了吃屎的主,不管他干什么,楚酒酒都覺得他是別有用心,正想提醒李艷兩句,誰知道,一轉眼,李艷已經沒影了。 第54章 站在河邊,楚酒酒張望了半天,也沒再看見李艷的身影。 她心里疑慮重重,正納悶的時候,一只濕漉漉的手拍上了她的腦瓜頂。 “看什么呢?” 楚酒酒嚇一跳,立刻原地蹦起來,在半空中的時候,她還靈活的轉了個身,落地以后,她繃緊身體,警惕的看著來人。 楚紹扛著三根完整的蓮藕,挑了挑眉,“原來你還會雜技啊,再來一個?!?/br> 楚酒酒:“……” 來你個頭。 楚酒酒顧不上介意楚紹又取笑她,她指著李艷離開的方向說:“剛才陳三柱跟李艷在這里聊天,陳三柱把自己的手帕給李艷了,還讓她擦眼淚,他怎么這么好心,是不是有什么問題呀?!?/br> 楚紹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皺了皺眉,他把肩頭的蓮藕往上提了一點,然后無所謂的說道:“管他們呢,陳三柱每天在村里瞎晃,勾搭完這個,又去勾搭那一個,大家都見怪不怪了,李知青是知青,她比你懂得多,你就別cao心他們的事了?!?/br> 說完,楚紹扛著蓮藕又往前走了幾步,“我先把蓮藕放家里去,你身上帶錢了嗎,去公社門口打半斤醋,家里的醋就剩一個底了?!?/br> 楚酒酒一聽,連忙翻自己的衣服兜,翻出那個碎布拼成的小錢袋,楚酒酒打開看了一眼,數出六個一分錢出來,她剛掂到手里,楚紹又提醒她,“別從家里拿瓶子了,去那買一個,家里一直都缺一個瓶子?!?/br> 楚酒酒頓了頓,這次,她從錢袋里直接掏出了一張一毛的零票。 醋不貴,一斤一毛二,而尋常人家,一斤醋能吃上一個月,但醋瓶是玻璃做的,一個瓶子就是一毛錢,所以當地人每回需要再買醋和醬油了,都是拿自己家的瓶子去打。 原本只要六分錢的話,楚酒酒可以豪氣沖天的說,她掏了。但一聽說還得買瓶子,楚酒酒就變得摳門起來,“等我買回來,你給報銷嗎?” 楚紹默默瞅了她一眼,然后回答:“報?!?/br> 楚酒酒這才笑起來,“那我去啦!” 說完,她風風火火的跑向公社,什么李艷、什么陳三柱,全都被她忘到腦后去了。 公社旁邊有個小供銷社,賣日常的生活用品,以及各個村子收上來的蔬菜,楚酒酒之前替楚紹跑過一次腿,這次她又來了,站在公社外面,看著幾個貨架上擺出來的水靈靈的蔬菜們,楚酒酒思考了一會兒,然后跑進店里。 鎮上有好幾個公社,一個公社下面又管轄著三到五個村子,不是所有人都方便到鎮上去,所以每個公社里,還會配備上一些供應老百姓日常生活的設備和店面。比如只賣油鹽醬醋等消耗品的小供銷社,以及如今實用性很大的郵筒,還有化肥種子一應俱全的農用供應站。 因為這里的供銷社不大,里面總共就兩個售貨員,她們的態度也比鎮上好多了,不至于笑臉相迎,但最起碼不會再惡聲惡氣。 現在是下午,供銷社里沒什么人,楚酒酒指著外面的貨架問:“阿姨,胡蘿卜多少錢?” 現在這年頭,小孩出來幫父母跑腿的太多了,售貨員見怪不怪,她回答:“四分錢一斤,娃子,你們家要吃蘿卜,不如買那種大紅蘿卜,一分五一斤,跟白菜一個價?!?/br> 楚酒酒搖了搖頭:“大紅蘿卜做丸子好吃,可是我不會呀,還是買胡蘿卜吧,阿姨,麻煩您給我挑兩個甜的?!?/br> 小孩有禮貌,大家都喜歡,本來售貨員是不幫忙挑菜的,但看她態度這么好,她就走出來,幫忙挑了兩個,放到稱上,還不到半斤,售貨員給她抹了個零,一分錢就賣給她了。 拽著胡蘿卜上面的秧子,楚酒酒繼續問:“阿姨,你這里有糯米嗎?我買二兩就夠啦,對了對了,還有醋,我要買半斤醋,再買一個瓶子?!?/br> 好家伙,看見菜以后,她滿腦子都是菜譜,差點把楚紹交給她的正事忘了。 半斤胡蘿卜花了一分,二兩糯米花了四分,再加上醋跟瓶子,楚酒酒來了一趟供銷社,小錢袋頓時癟下去一半,零票都沒了,就剩下七個可憐的一分錢躺在里面。 真是凄凄慘慘戚戚呀。 …… 不過想到今晚上可以吃好吃的了,楚酒酒的心情又飛揚起來。 她出了供銷社,就要往回跑,韓生義恰好從公社走出來,看見她,連忙叫了一聲:“酒酒!” 韓生義拿著兩包種子,菜地又要種新菜了,他身邊還有兩個男人,一個是負責分發種子、也是負責養雞苗的陳干事,另一個則是附近村莊的村部干部。 楚酒酒聽到喊聲,她轉過頭,卻沒動彈,韓生義對身邊的陳干事說了一聲:“陳干事,我看見我meimei了,我就先走了?!?/br> 陳干事聽見以后,草草的對他擺了擺手。 陳干事這人,雖說愛占小便宜,有時候還不把上面的規定當回事,但本質上來說,他是個挺不錯的人,他今天態度這么不耐煩,不是對韓生義,而是對他身邊的那個男人。 韓生義跑過來的時候,楚酒酒還能聽見他們倆在那爭論。 “每個村分種子都是按畝來的,你們村又沒憑空多出幾塊菜地,我憑啥要多給你們種子啊,沒有地,你把種子拿回去干啥,別是炒了吃了吧!” “陳干事,你這是咋說的,現在誰不知道,我們徐家灣都要出大力氣,平時糧食不夠吃,可不就得多種菜,別的村哪個像我們村一樣,全村人都在給國家做貢獻啊,你不能累著我們,還不讓我們吃飽吧!” 韓生義跑到楚酒酒身邊,習慣性的伸出手,把她手里的醋瓶和胡蘿卜接了過來,那二兩糯米,楚酒酒用自己的小手帕兜著,這手帕買來沒多久,楚酒酒是個愛干凈的人,沒事就跑去洗手,洗完了再拿毛巾擦干凈。她用手帕的時候并不多,多半情況下,這手帕放口袋里,都是個擺設。 今天倒是派上大用場了,楚酒酒把手帕的四個角打成了結,然后用自己的食指勾著,假裝這是一個小包袱。 韓生義:“楚紹讓你過來買菜?蓮藕不是分完了嗎,他自己怎么不來?!?/br> 楚酒酒:“剛分完,他把蓮藕扛回家了,生義哥,那是誰呀?” 她跟著韓生義往前走,腦袋卻一個勁的往后轉,恨不得自己是貓頭鷹,這樣看熱鬧就沒那么吃力了。 韓生義也回頭看了一眼,等走遠一點,他才低聲說道:“胖的那個是陳干事,瘦的那個是徐家灣的會計,姓徐?!?/br> 古時候人類以氏族群居,青竹村多數都是姓陳的人,而徐家灣,自然多數都是姓徐的人。楚酒酒以前聽三嬸說起過徐家灣,但三嬸介紹的時候,只說徐家灣的人都不怎么樣,就這么一下子帶過了。 當時她就想問,為什么說徐家灣的人都不怎么樣,這不是地圖炮嗎?但那時候她跟三嬸沒有那么熟,為了能讓三嬸喜歡她、多照顧自己家一些,她還要在三嬸面前裝乖巧,于是,她便沒問出來。 現在對著韓生義,她就不需要那么小心了。 “徐家灣怎么啦,為什么那個會計要說他們村全村人都在給國家做貢獻,咱們青竹村不也是這樣的嗎?大家辛辛苦苦種地,交公糧,這就不叫給國家做貢獻啦?” 韓生義:“徐家灣是修大壩的主要地點,咱們鎮的大壩工程就設立在徐家灣,自從開始修大壩,他們村的人就都被召集過去當工人了,雖然不是正式工人,但臨時的工人也是有工資的,他們不用再種地,腰桿也就比平時硬了一些?!?/br> 楚酒酒恍悟,“所以他們這是飄了?!?/br> 韓生義費解的想了一會兒,終于憑著強大的理解能力,明白飄了是什么意思,他點點頭,“對,就是飄了?!?/br> 徐家灣這屬于是走了狗屎運,誰讓大壩就修在他們村了,可大壩總有修好的那一天,等修完以后,他們村的人還是要回去種地呀,工程的負責人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帶回去,到那時候,他們不就要被打回原形了嗎? 楚酒酒總算明白三嬸為什么說徐家灣的人都不怎么樣了,沒人喜歡愛炫耀的人,喜歡炫耀的,永遠都是話最多的,也最容易被人注意到,以至于久而久之,就給大家形成了一個印象,徐家灣的人都喜歡炫耀,明明也有低調的徐家灣村民,只是大家根本注意不到。 咦,這是不是宋爺爺之前說過的,伯克松悖論? 最開始的時候,給三個孩子講課的只有肖寧、鄧國元和方為平,其他人因為覺得自己不是教授,如果講課,那就是誤人子弟,所以都不怎么敢開口,后來,慢慢看著孩子們跟肖寧等人一邊上課一邊提問,大家才發現,這三個孩子的智商都比一般孩子要高,而且各自有各自擅長的領域。 韓生義是全科天才,不論學什么都能學的特別好,但多觀察一陣,就會發現他最擅長的還是文學;楚紹對文學一竅不通,屬于考試必定不及格的類型,但他對物理和化學很感興趣,鄧國元還開玩笑地說,如果有機會,他以后一定是個實驗物理學家,或者實驗化學家。 至于楚酒酒,她最強的當然是逆天記憶力,她也擅長全科,但不是韓生義那種包含數理化的全科,她喜歡聽知識,喜歡收集知識,尤其喜歡收集那些冷門的、別人都不知道、有些還不屑于知道的知識,然后,她會自己把它們整合到一起,在她的大腦里,形成自有的一套理論、或一套百科。 沒人可以對點播天才說不,韓爺爺一開始只是教他們練字,后來就開始教他們馬克思主義,再后來,連為人處世都教了,只不過,他一說起他的那套行為哲學,韓奶奶就會橫插一腳進來,先貶低他,再說自己的那一套。 韓爺爺教授的都是他活了這一輩子的經驗,而宋朝信,他卻是個地地道道的哲學愛好者,楚酒酒是在心里這么給他蓋章定論的,因為宋朝信沒有哲學的博士學位,所以楚酒酒覺得,他應該還算不上是個哲學家。 別人是逮著三個孩子一起教,只有宋朝信,他喜歡逮著楚酒酒一個人教,還總是對她說一些奇奇怪怪的,她現在都理解不了的話。 比如上周,楚酒酒去方為平的屋子上課,中間方為平鬧肚子,給他們加了幾分鐘的課間休息,楚酒酒走到外面呼吸新鮮空氣,宋朝信看見了,突然把她叫到身邊來,然后慈眉善目的問她:“酒酒記得這么多事,累不累???” 楚酒酒眨眨眼,乖乖巧巧的回答:“不累呀?!?/br> 宋朝信又問:“那酒酒喜歡自己能記得這么多事情嗎?” 楚酒酒想了想,“我不知道呀,必須要喜歡,或者不喜歡嗎?” 宋朝信:“哈哈,這個問題,你問我,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不過,每個人對自己都有一些滿意和不滿意的地方,比如,女人總是嫌自己不夠漂亮,男人又總是嫌自己不夠強壯?!?/br> 楚酒酒:“喔,那我嫌自己不夠高,楚紹總說我還能再長,可是他也說我家的大黃能長四斤重,可這都多久了,大黃還是一斤多?!?/br> 宋朝信努力回想一會兒,這才想起來,她嘴里的大黃是一只母雞,默了默,宋朝信又把話題扯了回去,“身高的事兒,誰也說不準。但你的記憶力,很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變了,酒酒,你怕不怕?” 楚酒酒感覺很奇怪,“為什么要怕?” 宋朝信也感覺很奇怪,為什么不怕? 他直起腰,說的盡量簡潔明了,“每一天的每一分每一秒,發生過什么,聽到了什么,你都記得清清楚楚,而生活不是一成不變的,它包含了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你記得住甜,自然也記得住咸。我一直認為,遺忘對人類來說,是最公平、也最廉價的一種保護機制,有些人,有些事,忘掉才是最好的,不然的話,那些不好的、痛苦的畫面,就總是在你腦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復播放,想想就覺得很頭疼,不是嗎?” 宋朝信望著楚酒酒,想從她臉上看出一點同病相憐來,很可惜,楚酒酒一臉茫然,完全沒法跟他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