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比我大三歲[七零] 第6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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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來之前,楚紹他們三個已經想過各種會發生的狀況,也提前想好了答案,于是,楚紹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一開始我不知道,剛出事,張婆子就把我從自己家趕了出去,我住進張家了,家里有什么也不清楚,還是后來,我跟酒酒一起從張婆子那里拿回自己家的東西,我才發現張婆子他們收拾我媽留下的東西時,把一張留給我的字條也收拾進去了?!?/br> 旁邊的人連忙問:“什么字條?” 楚紹回答:“就是一張告訴我,她要跟趙連長媳婦一起上山,中午不回來吃飯的字條?!?/br> 楚紹說完,因為他不太擅長說謊,尤其是不擅長在那么多人面前說謊,所以他忍不住的攥了一下拳頭,楚酒酒看見,連忙往他身邊靠了靠,遮住他無意識握起的左手。 這一天過的,實在是太刺激了,一個接一個的爆炸性消息,炸的人們腦子都迷糊了。 因為實在太吃驚,圍觀的村民忍不住喊起來:“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說??!” 不等楚紹說話,楚酒酒先委屈的嚷道:“還說這個干什么呢,我們mama已經找不回來了,而且,楚紹和我剛看見這張字條的時候,我們也沒想太多啊,我們怎么會知道,這里面還有別的問題?!?/br> 這里的邏輯其實并不通順,身為張鳳娟的兒女,他們在剛接收到這個新信息的時候,就應該第一時間去找周小禾問清楚,然而他們沒去,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但在這種情況下,邏輯通不通順已經不重要了,所謂的“字條”不過是一個引子,只要讓大家知道,周小禾隱瞞了這件事,就已經足夠了,他們甚至不需要把這張字條拿出來,也不需要在這上面多做功夫。 畢竟大家關心的并不是周小禾有沒有跟張鳳娟上山,而是周小禾和張鳳娟,她們在山上,發生了什么。 那張韓生義辛辛苦苦模仿出的字條,如今就靜靜躺在楚家的八仙桌上,它的存在,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而事情如果足夠順利,他們應該都不用回去把這張字條取來。 信息量太大,村民們需要緩一緩,就在這時候,周小禾突然歇斯底里起來。 “楚酒酒!你想害死我是不是,我沒有跟張鳳娟一起上山,我沒有!你們別聽她的,根本不可能有字條,她在撒謊,她是在撒謊?。。?!” 周小禾堅信沒有字條,那是因為,她當初去找張鳳娟,本來就是臨時起意,而張鳳娟走出家門,聽到她的來意以后,她直接就跟她走了,她連回去穿個棉襖的時間都沒有,又怎么可能給楚紹留下一張字條。 周小禾雙手被綁著,她瘋狂的想要站起來,而且一個勁的往楚酒酒那邊挪動,大家看見了,都忍不住上前,把她跟楚酒酒隔開。自從提到了張鳳娟,這里似乎就沒陳大紅什么事了,她手里還攥著一本前兩年的記分冊,皺眉半晌,她伸出自己厚實的手掌,猛地按在楚紹肩膀上。 “字條你們還留著嗎?” 楚紹突然被拍了一巴掌,他愣了愣,然后點頭,“這是我mama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我把它存起來了?!?/br> 楚紹的多數臺詞,都是韓生義教的,如果讓楚紹自己來說,必然沒有那么多充沛的感情。 陳大紅聽的一陣心酸,抓著他的肩膀往外走,“咱倆回你家,去把字條拿回來,有了證據,我看她還能說什么。周小禾,你就等著吧,等我們把字條拿來了,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楚紹被陳大紅拽走了,周小禾鬧了一陣以后,她似乎沒力氣了,身體往旁邊栽倒,本來她周圍全是人,但一看她要倒下去,瞬間大家就躲了個精光,而且紛紛露出嫌惡的表情,仿佛被她沾上,就必須要跨火盆去晦氣一樣。 周小禾摔倒在地,她的頭發徹底亂了,亂糟糟的頂在腦袋上,而她嘴里,翻來覆去的就是一句話:“我沒有,我沒有,不是我干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是誰也不看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抬起頭,看向一個方向,楚酒酒站在韓生義身邊,她也看向那個方向,趙前進就站在那。 自從來到這里,除了最開始,趙前進說過一句話以外,他一直都沉默的很,現在,大家都在等楚紹的字條,他就呆呆的站在地上,看著那些被人們翻的七零八落的記分冊,好像記分冊上有多么重要的東西一樣。 楚酒酒微微揚起下巴,她半斂著眼皮,跟其他人一樣,耐心等待楚紹的到來。 跑著去跑著回來,楚紹沒讓大家等太久,他一直捏著字條,跑動的過程中手心出了汗,所以字條變得皺巴巴的,不過這倒是正好,讓這張字條看起來更舊了,也更真實了。 楚紹一回來,所有人一窩蜂的都涌了過去,大隊長連忙喝退他們,然后著急的走上前,拿過來看了一眼。 他不認識張鳳娟的字跡,不過看這上面的字,漂亮又秀氣,一看就是文化人、還是文化女人寫的。 韓·文化女人·生義,默默的垂下眼,深藏功與名。 …… 大隊長張大嘴巴,過了一秒,又慢慢合上了,他一臉的果然如此,再看向周小禾的眼神,都變得非常冷漠。 十來年的同村情誼,以及二十來年土生土長的同村情誼,到底哪個重,連陳二柱都分辨的出來。 更遑論,這兩人一個是殺人犯,一個是被害者。 周小禾人都懵了,真有字條?怎么可能? 一瞬間,她就想明白了,她大喊道:“不可能!這字條肯定是他們自己寫的,他們想用這個陷害我,張鳳娟不可能寫這種東西!” 大隊長恨不得直接扇她一巴掌,走到周小禾面前,大隊長抖著字條問她:“你給我寫一個出來看看,他們倆都是孩子,誰家孩子能寫這種字!” 周小禾:“他們倆連陷害我這種事都做得出來,寫個字條有什么難的,這肯定不是張鳳娟的筆跡,你們都弄錯了!” 大隊長還想跟她再好好爭辯一番,突然,他手里一空,趙前進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他把字條搶了過去,和大隊長不一樣,他拿著字條,看的十分認真,看的楚酒酒心里都開始緊張了。 看見趙前進過來,周小禾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她拼命的膝行,對趙前進哀求道:“前進,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會干這種事,我承認,我有的時候,小肚雞腸,而且喜歡給大家制造麻煩,但我再壞,也不可能壞到這種地步啊,是楚酒酒陷害我,是陳二柱陷害我,我沒有,我真的——” 下一個字還沒說出口,趙前進突然捏緊手里的字條,右手伸到背后,他刷的抽出一把槍,拇指按在扳機上,緊接著,他把槍口對準了周小禾的腦門。 周小禾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呆呆的看著趙前進,后者呼吸粗重,太陽xue上迸出的青筋像是要爆掉,他渾身上下都緊繃著,握槍的手尤其用力,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按下扳機,在這里結束周小禾的生命。 看見趙前進突然掏槍,陳二柱反應最大,他啊啊啊啊的慘叫起來,一邊叫一邊往桌子底下躲,村民們慢了半拍,膽子小的不禁也叫了起來,二姨奶奶雙腿哆嗦半天,竟然還感到了一股尿意。 …… 從電視里,楚酒酒不知道看到過多少回演員掏出槍來,可現實中,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楚酒酒害怕的時候,她不會叫,她只是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韓生義察覺到她身體的異常,便往前走了一步,用肩膀擋住楚酒酒的視線,而看不到那邊劍拔弩張的畫面以后,她漸漸的就感覺好多了。 誰不害怕,大家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一輩子順風順水,就算有時候吃不飽飯,可生活還是穩穩當當的。深山的村落里,惡劣事件頻發,山匪、強盜、買賣人口全都出現過,可青竹村,這是青石鎮最富裕的村落,也是離鎮上最近的村落,趙前進在民兵連工作了十來年,他唯一遇到過要掏槍的時候,就是村民報告山上有野狼的時候。 他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兒,他自然想過,有一天,如果他遇上了窮兇極惡的罪犯,要怎么做才能保護大家,要打罪犯的哪里,才能一擊斃命,而不傷害到自己。 但他怎么也沒想到,當他終于把槍舉起來,那個窮兇極惡的罪犯,竟然是跟他一起生活了十三年的周小禾。 這一瞬間,趙前進是真的想殺了她。 大隊長的魂都快嚇飛了,他趕緊跑到趙前進身邊,想奪他的槍,又怕他激動之下把自己給崩了。 “前進!你可千萬不能沖動,周小禾是你媳婦,你殺了她,你也難辭其咎??!快把槍放下,事情咱們一樁樁一件件的算,周小禾該死,但你不能親自動手,你可是咱們村的民兵連長,不能犯糊涂!” 大隊長一邊說,一邊靠近趙前進,終于,逮到一個機會,他猛地一敲趙前進手腕,趙前進手掌發麻,槍就這么掉了下去,大隊長眼疾手快的接住,然后遞給陳解放,讓他有多遠就放多遠去。 陳解放接到槍,新奇的摸了摸,大隊長一瞪眼,他縮了縮肩膀,趕緊走開了。 事情的發展太出乎人意料,大家誰也搞不明白,怎么趙前進突然就要槍斃周小禾了,而這時候,剛剛經歷了生死一線的周小禾,她終于反應過來了。 仍然是跪在地上的姿勢,她怔怔的看著趙前進,“你要殺我?” 趙前進雙目赤紅,“這就是娟子的筆跡,我絕對不會認錯!你還有什么話可說!你瞞了這么長時間,你在山上,到底把娟子怎么了!” 娟子。 娟子。 又是娟子! 周小禾崩潰的大叫起來,“啊啊??!娟子娟子,你就知道娟子!趙前進,我才是你的媳婦,為什么你心里就只有她???你為了她,你把槍對著我,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是我帶她上的山!但我什么都沒干,我就是把她帶到山上去,然后自己走了,你真以為我能干出殺人的事?我不是你,我沒那么狠!” 陳大紅一把推開擋在她前面的人,“你什么都沒干?你什么都沒干,那你為什么不說出來,還有剛剛,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根本就沒跟張鳳娟一起上過山嗎?周小禾,你嘴里有一句實話嗎?別狡辯了,也別哭了,你說什么,我們都不會信了!” 很快,就有人開始附和她,“是啊,你那么肯定,自己沒有帶張鳳娟上山,你剛才怎么不說實話呢,現在證據來了,你才說你只是把她丟在山上,這,我們沒法信?!?/br> “還用問嗎?周小禾這是怕死呢!她干的壞事已經夠多了,再加一條,故意把張鳳娟推下山,她也知道自己殺人要償命,活不了多久了,所以她不敢說實話呀!” “惡心死我了,她剛才還說她恨趙連長,我的天,趙連長跟張鳳娟的事都好些年了吧,她這是從一開始就記恨呢,張鳳娟真慘,她的兒子和女兒也慘?!?/br> 面對千夫所指,周小禾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最后一個人的身上。 “前進,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殺她,她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跟我沒有關系,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周小禾嗓子都劈了,她哭起來的樣子十分難看,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不要為了一個她根本沒做過的事情去死,更不要為張鳳娟償命! 楚酒酒冷眼看著她為自己辯白,這間屋子里擠滿了人,屋子外的人也越來越多,所有人都在指責周小禾,都在罵她不是東西,可大家罵完了,發泄過了自己的情緒,再看周小禾這副將近瘋魔、可憐兮兮的模樣,他們又忍不住懷疑起來。 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萬一他們錯怪了周小禾,那怎么辦? 趙前進不想再聽周小禾說一句話,他擠過人群,沉默的走了出去,韓生義寫的字條還在他手里,估計他都沒想起來,這是楚紹的東西。 屋里面,大隊長跟陳解放、還有婦女主任幾個人商量,到底把周小禾怎么辦。 改工分的事情板上釘釘,收買陳二柱也沒跑了,可就是張鳳娟這件事,沒有確切的證據,也沒人能證明,不好下定論。 偏偏這三件事里,就這件事最嚴重,它直接影響了,周小禾還有沒有未來。 陳解放:“還等什么啊,隊長,我這就回去寫報告,咱們連夜把她送鎮上去,發生了這么大的事,咱們都不用送公社了,謝紅英,你去跟公社說一聲,讓他們派倆人過來,咱們一起去?!?/br> 婦女主任皺眉:“不能這么草率吧,咱們把她送鎮上,說什么啊,就說咱們已經發現她跟張鳳娟出事有關?一張字條證明不了是她害的張鳳娟,而且,張鳳娟到現在都沒找到,戶口都還沒銷,鎮上的同志問起來,你準備怎么回答?” 陳解放:“我不回答!都這么明顯了,還要啥證據,直接槍斃多好!” 大隊長:“……” 婦女主任:“……” 陳解放太偏激,大隊長不禁懷念起張慶發的好來,這一懷念,他才發現,這么長時間,張慶發居然還沒回來。說曹cao曹cao到,張慶發把自行車停在院里,跑進來對大隊長說道:“我把全村都找遍了,沒看見陳三柱的影子,也不知道他去哪了。隊長,咱還找他嗎?要是找的話,我請個假,去鎮上看看?!?/br> 張慶發對發給他的每個任務都這么認真,即使有的時候他認真的過了頭,陳解放翻個白眼,“還找他干什么,這邊都快完事了?!?/br> 楚酒酒還在旁邊,聽到這句話,她連忙往前走了兩步,然而還不等她開口,婦女主任先想到了其中的關節。 “不行,得找?!?/br> 她抬起頭,看向大隊長:“陳二柱不是說了嗎,他要是不聽周小禾的話,陳三柱就會打他,那說明,陳三柱也是知情的,他跟周小禾私底下有那種關系,說不好,他還知道點別的事,咱們問問他,又沒壞處,你們說是吧?” 陳解放一聽,頓時拍手:“有道理,老張,你確定把整個村子都找遍了?” 張慶發嚴謹的點了點頭,“確定,連糞坑我都去看過了?!?/br> 陳解放:“……那沒跑了,陳三柱以前就喜歡去鎮上鬼混,他這幾天在村里沒臉,自然不愿意再回村子來,哎,今天也晚了,明天一大早,咱們都去鎮上,分頭找陳三柱,我就不信,還抓不到這小子?!?/br> 大隊長同意以后,村民們很快也響應起來,周小禾肩膀顫抖,她聽著周圍的聲音,總感覺他們說的不是人話,而是一道道沖她而來的催命符。 渾渾噩噩的周小禾被民兵帶走了,楚酒酒跟楚紹還站在原地,大隊長安排完了任務,想起陳大紅,還有兩個孩子,他不禁轉過頭,對他們說道:“放心,村里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公道?!?/br> 這句話大隊長不是第一次說了,但每一次聽見,陳大紅都覺得心里很踏實,說實話,剛揪著周小禾過來的時候,她心中充滿了怒氣,如果大隊長不給她主持公道,她可能真就跟周小禾同歸于盡了。然而現在,她心里的怒氣已經漸漸淡去,轉而升起的,是對楚家兩個孩子的同情。 跟楚紹和楚酒酒的遭遇比起來,自己算什么啊。 她只是差一點著了周小禾的道,而楚紹和楚酒酒,卻是切切實實的沒了娘。 嘆了口氣,陳大紅看向大隊長:“我就算了,大隊長,你可千萬要讓周小禾繩之以法,不然,這倆孩子這輩子都過不安生了?!?/br> 大隊長沉重的點點頭,楚酒酒仰起小臉,望著陳大紅,她對她露出了一個歉疚的笑。 不好意思呀,利用了你。 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她最后一次,這樣利用一個好心人了。 隊部的喧鬧漸漸散去,楚酒酒跟楚紹一起回了家,兩人晚上都沒有胃口吃飯,夜晚涼風起,楚酒酒躺在床上,收緊了雙腿,被單太薄,蓋著并不保暖,楚紹走進來,看到她快要蜷縮成一個蝦米的姿勢,他腳步一頓,然后坐在她身邊,替她掖了掖被角。 他平時都是躺在床邊上,但今天,他躺在了床的中間,和楚酒酒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被單。 楚紹體溫高,熱度源源不斷的從他這邊,傳到楚酒酒身上,熬過了最初那段覺得冷的時期,楚酒酒的手腳漸漸開始發熱,她扯下一點被單,然后分給楚紹。 楚紹卻沒接過來,他枕著自己的胳膊,搖了搖頭,“我不冷?!?/br> 楚酒酒默了默,又把手縮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