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比我大三歲[七零] 第2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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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木多的地方蚊蟲就多,有條件的人家可以買蚊香,沒條件的人家就收集艾草、薄荷,睡前燒了熏一熏,也能起到驅蚊的作用。但總有這么幾只漏網之魚,半夜飛在人的耳邊,發出嗡嗡的惱人聲,吵就算了,它們還總咬楚酒酒。 小孩的皮膚本就嬌嫩,楚酒酒更甚,每天早上起來,身上都有新腫包,癢的她恨不得把那塊皮膚抓爛。楚酒酒從沒抱怨過,但有一天,楚紹注意到了,從那以后,他每天睡前都會這么坐上半小時,直到把蚊子都打死,再上床睡覺。 其實現在已經沒這個必要了,因為楚酒酒試過,把項鏈泡過的水涂在蚊子咬的腫包上,用不了多久,腫包就會消下去,最多就是晚上剛被咬的時候難受一點。她想讓楚紹別再做這些,不如早點睡,可每天早上被咬的包還是實打實的,所以楚紹根本沒聽她的,還是每天堅持打半個小時的蚊子。 楚酒酒閉眼躺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楚紹終于也躺了下來,他背對著楚酒酒,躺在最靠邊的地方,背影清瘦又可靠。 黑暗里,楚酒酒翻了個身。 五分鐘后,楚酒酒又翻了個身。 十分鐘后,楚酒酒又又翻了個身。 閉眼醞釀睡意的楚紹:“……” 他耐心等著,因為他知道,楚酒酒如果有話,根本憋不到第二天,果不其然,沒一會兒,楚酒酒翻身翻累了,她小心翼翼的開口:“爺爺?!?/br> 楚紹仍然背對著她,只淡淡的嗯了一聲。 楚酒酒快要糾結死了,她覺得自己不該問,可……可要是不問,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就會折磨她一輩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徘徊在她的腦海里,讓她永遠不得安寧。 “爺爺……”楚酒酒問的無比小心,“太奶奶她,有沒有、有沒有可能還……” 說到這,她就不說了,楚紹保持著這個姿勢,突然睜開眼。 怪不得,她白天會說出那番話,還哭的這么慘。 原來是聽說了這件事。 不用問,肯定是韓生義告訴她的。 楚紹此時的神情很平靜,他不怪韓生義,畢竟不是他,也會是別人,早晚有一天,楚酒酒都會知道這件事,然后跑回來問他這個問題。 就連他自己,其實也把這個問題想過無數遍,而每一遍,都是同一個答案。 “不可能?!?/br> 楚紹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我mama很厲害,也很在乎我,如果她還活著,無論發生了什么事,她都會回來找我,但她沒回來,那她就是不在了,再也回不來了?!?/br> 每個失去了母親的孩子都會幻想,某一天mama回來了,帶著好吃的,然后家里又恢復了以前的模樣。做夢是逃避現實的好辦法,也是保護自己、不被生活殘忍鞭笞的好方式,可楚紹不喜歡做夢,他討厭一切虛假的東西,他寧愿在真實里受苦,也不愿意在幻想中沉淪。 在對待自己上,楚紹冷靜理性到了近乎自虐的地步,太理智,其實不是什么好事,萬物都是過猶不及,如果總是以這種態度生活,楚紹的這輩子,恐怕也沒有什么快樂可言。 幸好,現在不同了,因為他的身邊,多了一個感性到令人發指的楚酒酒。 楚酒酒:“嗚……” 一聽這個前奏,楚紹腦袋就開始變大,他蹭的一下坐起來,呵斥道:“不許哭!” “一天只能哭一次,你今天的份都哭完了,要想哭,就等明天!” 楚酒酒:“……” 法西斯都沒有這么過分的好么,連哭都限額??! 楚酒酒一臉的敢怒不敢言,她瞪了一眼實行專政的楚紹,不高興的翻過身去,這回她不糾結了,翻過去以后,就沒再翻回來。楚紹則松了口氣,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這招不錯,以后楚酒酒想哭,必須定時定量,省得她動不動就拿眼淚對付自己。 感覺自己十分機智,楚紹滿意的閉上了眼睛,隨著睡意襲來,兩人都睡著了,而那點微不足道的徘徊在兩人胸腔里的傷感,也早就被這對不按套路出牌的祖孫沖散了。 —— 第二天早上,村里的公雞們逐個上崗,高昂的雞哥牌鬧鈴此起彼伏,昭示著新的一天的來臨。 牛棚沒有雞,不過他們平時也是聽著左鄰右舍的雞叫起床的,韓奶奶坐起來的時候,發現韓生義不在屋子里,她起床收拾屋子,然后從泡菜壇子一般大的陶缸里小心又小心的舀出兩碗糧食,地瓜干多、玉米面少,把糧食倒在盆里,她又站起身,從高高掛在墻上的一個竹籃里,拿出了前兩天分到的新鮮蔬菜。 每次韓生義的菜地收獲,他們家就能得到兩三斤鮮嫩嫩、水汪汪的綠葉菜,雖說沒多貴重,但對他們而言,這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每一次,韓奶奶都會變著法的做,做完以后,還會分給同住牛棚的鄰居一點,讓他們也嘗嘗鮮。 韓奶奶摘菜的時候,韓生義推門進來了,他左手提著一掛芭蕉,右手的籃子里,則裝了不少蘑菇和野菜。 看見他頭發上的露水,韓奶奶不禁皺起眉,“你一大早上就進山去了?” 韓生義笑,“嗯,早晨山上沒人,蘑菇也多,而且空氣特別好?!?/br> 韓生義經常笑,但笑和笑還是不一樣的,到底是自家孫子,韓奶奶一眼就看出來,他今天心情很好,再瞅瞅韓生義拎著的那掛芭蕉,韓奶奶頓時就明白了。 上回拿回來的芭蕉被韓生義放在角落好幾天,直到快爛了,他才拿出來,韓爺爺為了不浪費這串芭蕉,吃到連晚飯都沒胃口了,然后拉了兩天肚子,倒也不錯,現在韓爺爺面色紅潤、身輕如燕,想來這芭蕉還有通便排毒的功效。 …… 兩人的對話就這么一句,韓奶奶不問,韓生義也不會多解釋,他蹲在地上,把籃子里的蘑菇撿了撿,野菜全都拿出來,蘑菇拿出一半,留給自家。而籃子里的那一半,有一種長得歪歪扭扭、像是一柄小如意的蘑菇特別多,韓生義把這些小蘑菇擺放整齊,每個中間都留了空隙,生怕把它們的邊緣壓壞,然后它們就不好看了。 楚酒酒有點顏控,喜歡好看的東西,韓生義也是跟她相處了一段時間才發現的。 韓奶奶看了一眼孫子的動作,沒吭聲,直到韓生義分完那堆蘑菇,準備提著籃子和芭蕉出門了,她才開口說道:“再拿點腌菜,他們家就兩個孩子,沒有大人,平時肯定吃不到這些,你多拿點?!?/br> 韓奶奶低著頭,都沒看韓生義,而韓生義聽了以后,思考片刻,商量道:“拿多了沒地方放,我給他們帶幾根過去,如果喜歡,以后我再給他們帶?!?/br> 韓爺爺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他面對著墻,一雙耳朵豎起,安靜的空氣里,只剩下韓奶奶有規律的揪斷菜桿的聲音,爺孫倆都在等著,而兩秒之后,韓奶奶終于開了金口。 “不嫌麻煩就隨你?!?/br> 聽到這話,韓生義抿唇低笑,“謝謝奶奶?!?/br> 拿完腌菜,韓生義走了,而韓爺爺醞釀了一會兒,也翻身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望向房間,他作出一副驚訝的模樣,“生義呢,一大早上,這孩子跑哪去了?” 韓奶奶:“裝睡可以,裝傻就沒意思了?!?/br> 韓爺爺立刻收起表情,深沉的點頭:“你說得對?!?/br> …… 另一邊的楚家,楚紹吃完早飯,出了門,來到院子里,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家的迷你小菜地,發現長勢都不錯,他才轉過身,掀開水缸蓋,舀了一瓢水出來,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瓢。 把剩下的水潑掉,楚紹轉身要去雜物間拿鋤頭,然而剛把身子轉過來,他就沉默了。 韓生義站在他家院子外面,見他看過來,還對他好脾氣的笑了笑。 楚紹:“……” 緊跟著,不等楚紹作出反應,他已經自來熟的走進院子,溫和道:“奶奶讓我給你們送一些吃的,這是腌菜,這是今天新摘的蘑菇,酒酒醒了嗎?” 楚紹正看他手里的東西呢,冷不丁聽到這一聲酒酒,他頓時抬起頭,“你叫她什么?” 韓生義愣了一下,看起來十分無辜,“酒酒啊,怎么了?” 楚紹:“……” 大隊長這么叫沒問題,三嬸這么叫也沒問題,全村都這么叫,楚紹都覺得沒問題,可就是韓生義這么叫,楚紹渾身上下都覺得不得勁。 其實楚紹也不明白自己這是什么心理,想不出道理來,楚紹別扭了半天,最后就只能把這個話題含糊了過去,“沒怎么?!?/br> 這時,屋里的楚酒酒聽到動靜,開心的跑了出來,“生義哥,你這么早就來了??!” 韓生義低頭,對楚酒酒笑笑,“嗯,我給你帶了吃的,還有你要的蘑菇,都是今天新摘的?!?/br> 楚酒酒一看,“芭蕉和如意菇,這蘑菇上還有水呢,你今天去摘的呀,那不是很早就起來了?” 韓生義溫和一笑,“也沒多早?!?/br> 他這么說著,卻抹了一把浸濕的頭發,楚酒酒自然注意到了,她感動道:“我就是這么一說,其實也沒有那么想吃嘛,生義哥你真是太好了?!?/br> “你還沒吃早飯吧,快來,咱們把如意菇煮了,也讓你嘗嘗我的手藝?!?/br> “對了,你還沒來過我家呢,我帶你參觀參觀!” 說完,楚酒酒就拉著韓生義跑了,而韓生義在臨走前,把手里的東西一股腦都塞給了楚紹。 抱著籃子的楚紹:“……” 不得勁。 越來越不得勁。 …… 時隔多日,終于又回到山上,楚酒酒撒歡一般的瘋跑,最后把自己累個半死,連下山的力氣都沒了,只好躺在曬得溫熱的石頭上休息。 韓生義不在她身邊,過了一會兒,他從不遠處的一個草叢里鉆了出來,還帶回來一捧粉嫩嫩的小花。 他把花瓣揪下來,露出飽滿的花心,示意楚酒酒張嘴,然后,他把甜絲絲的花蜜擠到了楚酒酒的嘴里。 吧嗒吧嗒嘴,楚酒酒立刻從半死不活的狀態里走出來,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子,對韓生義伸出手,“還要?!?/br> 韓生義輕笑一聲,把摘來的花都給了她。 這花蜜不僅甜,還有點涼,最適合這個時候吃了,楚酒酒吸花蜜吸的不亦樂乎,韓生義坐在她身邊,看了一會兒,他突然問:“你想去鎮上嗎?” 楚酒酒眨眨眼,快速把一個花蜜吸掉,她點點頭,“想啊,你要去鎮上?” “嗯,”韓生義說道,“明天我要到鎮上的藥店給爺爺抓藥?!?/br> 楚酒酒想起來,韓生義的爺爺似乎身體很不好的樣子,大病沒有,小病不斷,三天一咳兩天一喘,性轉一下就是老年版的林meimei,或者說,韓meimei。 …… 對了,不知道項鏈泡的水,能不能給人治病呢?得病,應該也算是受傷的一種吧,就是從外表很難看出來。 楚酒酒的思緒開始發散,連韓生義說了什么她都沒聽見,直到韓生義又問了她一遍。 “啊……???你說什么?”楚酒酒茫然的問。 韓生義無奈重復,“我說,那我明天早上還去找你,咱們早點去,路上不至于太熱?!?/br> 楚酒酒點頭,“行。原來你能去鎮上呀,上回我跟楚紹去鎮上買東西,我還問他,你能不能去,結果他說不能,早知道就一起去了?!?/br> 韓生義笑的人畜無害,仿佛對這件事一點都不介意,“沒關系,以后能一起去就行?!?/br> 楚酒酒:“嗯!以后都一起去!” …… 這個特別普通的晚上,青竹村里有好幾個人都失眠了。 楚酒酒是因為太興奮了,就跟小學生郊游一樣,前一天晚上總是睡不著;楚紹則是延續著早上的那份不得勁,躺床上也感覺不到困意;而遠處的張家,張慶收和趙石榴夫婦,他們失眠的原因是患得患失。 張慶收:“怎么會沒有呢?今天就是28號,每一次不都是28號嗎?” 趙石榴:“可能是延遲了,要不然,就是郵局的人手腳太慢,我明天再去看看?!?/br> 張慶收:“那要是明天也沒有怎么辦?”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都在互相的眼中看到了慌亂,這么大一筆每月固定的意外收入,要是以后對方不匯了,他們能rou疼死。 趙石榴一咬牙,“不可能,肯定有,明天我早早的就過去,在郵局等一天,我就不信等不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