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邪神共享身體后 第48節
按照邪神的能力,祂確實可以身披馬甲,以多重化身突破時空限制來到這個世界,也就是所謂的降臨。 化身,又或者是分身,是將祂的力量削弱以便融入其他時空的一種方式,祂的本體可以在空間中沉浮,甚至是沉睡,但祂的分身卻可以完全自由地活動,就像世界上另外一個自己。 不過現實是,哪怕是只擁有一部分力量的秦擢的分身,居然都因為違背了力量守恒的規定,被法則拒絕在外。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祂被召喚而來,卻附著在簡邪身上。 【我需要你,幫我找到身體的材料?!?/br> 話音落下,秦擢松開了他的手,重新站了起來。 祂坐回了簡邪課桌邊的窗戶邊緣。 而幾乎是立刻,所有原本消散的黑霧全都重新匯聚起來,模糊的邊緣將這副身軀完全遮蔽掩蓋起來。 這給簡邪一種特別的感覺,那就是對方的這副驚人的容貌只有他才有資格看清,同樣,也只有握住簡邪的手,秦擢才能夠顯露出真實的線條,而不只是一團含糊不清的黑霧,能夠在這個世界上立足。 秦擢的視線從黑霧中傳來,相較于平時,顯得更加炙熱和裸露了。 ……仿佛秦擢是專門用這種方式,強調他們之間的關系似的。 簡邪捏了捏自己發燙的耳尖,轉回了頭,又用筆在紙上謹慎地寫下一行字。 [你要身體做什么?] 他沒忘記對方的身份。 但很快,簡邪就后悔自己問出了這個問題,因為秦擢立刻托著下巴懶洋洋地說道:【當然是因為如果這樣,就能夠毫無限制地趕走你身邊的人,和你貼近,可以隨時看到你,也不會給你的身份帶來麻煩了?!?/br> 簡邪攥緊了手里的筆:“……” 果然,祂還在對之前他的話斤斤計較。 而且還對他無所謂地說出這種話,實在是太犯規了。 【至于你能得到什么?!?/br> 祂緊緊凝視著簡邪,眼神深處帶著一絲瘋狂,用前所未有的似笑非笑的語氣道:【我可以把我的心臟交付給你。只要捏碎,我就會死去,你可以借此命令我做任何事情,怎么樣?】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身為邪神卻一心想要談戀愛不管性命這件事》by秦擢 第37章 邪神的心臟。 似乎這種超自然生物, 都會有最致命、最核心的秘密。 與其說是人類賴以生存的器官心臟,不如說是最原始的力量來源,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暴露了出來。 【是啊, 我的心臟?!壳剡稽c也沒有自己說了什么驚世駭俗的話的自覺,音調還是懶洋洋的, 似乎并沒有把這件危及到生命的事情放在心上, 【怎么樣?】 那么問題就擺到了簡邪面前。 直接就這么接受? 聽起來很劃算的樣子,但仔細考慮一下, 這是不是意味著就算對方離開了他的身體, 他們之間的關系卻不會消失, 非要說的話,相當于建立了一個單方面有懲罰的契約。 確實有利,但似乎會涉及到很多原本沒有的糾葛。 簡邪頓了頓, 半晌后,在草稿本上寫下了一句話:[……讓我考慮一下。] 【……】這是祂完全沒想過的回答。 原本在教室里張揚的黑霧驟然凝固,那股稱得上意外的視線落在了簡邪身上, 似乎想要將他的人類身軀看穿。 “叮鈴鈴——” 下課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兩人驟然陷入僵持的氣氛。 沒過幾秒中, 一陣腳步聲就從前方猶疑地傳來, 飄忽忽在周圍轉了幾圈,最后還是落在了簡邪的桌前。 他抬起頭, 正對上班長景晨的臉。 “我看到你上課……”他把筆記本放在了簡邪的桌子上,臉頰微紅,“不知道你有沒有做好筆記,這是我的?!?/br> 雖然成績不算很好, 但班長有把筆記記得漂亮規整的習慣。 昨天在醫院外告別后他就在想簡邪去了哪里,又在新聞上意外看到他冷漠地走出來的身影, 心底更加擔心了,所以忍不住在今天上學的時候一直偷看簡邪,險些在課堂上被物理老師抓包。 “謝謝?!焙喰澳眠^了筆記。 他確實需要,畢竟之前秦擢的單方面交流導致他有些心神不寧,漏掉了好幾行公式。 見他并不見外地收下了,班長頓時覺得心底的石頭落下了,本來轉身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猶猶豫豫地看了看簡邪,說道:“對了,簡邪同學,我……我打算暫時先租一套房子,然后搜了一下你的小區?!?/br> 聽起來確實有點像變態,但景晨保證自己當時只是下意識填了一下簡邪的住址,真的沒別的意思,結果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駭人聽聞的詳細報道,在搜索了一系列猜測后,更是導致自己一晚上都沒睡好。 和它比起來,景晨自己遭遇的恐怖事件都算不上什么了。 所以,不管簡邪是否知道,他認為自己還是得說明一下比較好。 見簡邪看著他,景晨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機將新聞鏈接發給了他:“這個……總感覺很奇怪……” 簡邪打開看了看。 新聞標題言簡意賅,而內容更是掃一眼就知道大致意思。 是一起發生在他現在所住的小區的火災,據說整棟樓的人都被活活燒死了,尤其是火災源頭的四具尸體,甚至被大火肆虐成了面目不清的焦炭,黑泥一樣粘膩在樓道里,散發出夏天特有的腐臭味。 配圖是消防員拿著鏟子,背后是噴水車,雖然沒有尸體出現,但那柄鏟子說明了一切。 按道理來說不至于整棟樓沒有一個逃生者,而且有的尸體的位置分布在入口處,分明距離生只有一步之遙了,但卻依舊死在了濃煙里,這副情景確實很異常。 簡邪看了一會兒,突然雙指放大了新聞里圖片的某處。 班長本來也湊過來和他一起看,卻在看清他放大的細節的瞬間,忍不住“啊”了一聲,備受驚嚇地往后踉蹌了幾步。 某扇濃煙滾滾的窗戶后,竟然站著一道身著校服的爛泥,一雙突出的黑白分明眼眸,正直勾勾地盯著照片外的人。 ——那絕對不是活人! “那、那是……” 景晨本來就膽小,眼淚都要嚇出來了,反觀直面照片的簡邪卻沒什么反應。 他們這邊的響動不小,頓時吸引了前排英語課代表的主意,對方回過頭,給了簡邪一個厭惡的眼神。 “你還真是喜歡出風頭——” 在對方眼神不經意間掃過來的時候后背一涼,他原本要出口的嘲諷話都咽了回去,差點咬到舌頭。 “……” “要上課了?!焙喰笆掌鹆耸謾C,淡淡地說道,“你先回座位吧,我會在下節物理課之前把筆記還給你?!?/br> 并不算多成熟的聲音,居然安撫了景晨砰砰直跳的心,他慌亂地嗯了一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仍舊忍不住,頻頻回頭看向他,似乎欲言又止。 簡邪忽略了他的視線,攤開筆記本,開始抄了起來。 下節課是體育課,結束之后就是午休了,對他這種醫務室??蛠碚f,意味著下面都是自由活動時間。 ……因為自己小區在這之后沒有發生過死亡案件,盡管明顯不對勁,仍舊直接將其放在一邊,不管這件事了么? 思及此處,秦擢笑了一聲:【看來,在你的心中存在著優先級?!?/br> 簡邪先是劃掉了一道題,拿出熒光筆勾出了重點,這才皺了皺眉,并沒有在意這句話。 是在指他根據自己的心情決定誰該死,誰不該死? 那倒不至于,只是理性一點來看,既然通過已有的事實判斷出這只怪物沒有冒頭傷害其他人的意思,那么按照傷害程度排序,怎么說也該先集中精力準備秋招,剩下的其他再說吧。 意外的熱心,又意外的冷漠。 等簡邪抄完了筆記,班里的同學也基本上都下去上體育課了。 不管這幾天發生了什么,起碼他的校園生活沒有發生什么變化,作為班里的透明人,依舊算得上是形單影只。 他忽略了大部分人是想和他搭話,但不敢搭話這個事實。 簡邪撕掉了和秦擢在草稿本上聊天的那一頁,先是撕碎,然后才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里,隨后出門直接上樓梯,來到了一間頂樓的空教室,里面的角落里堆著課桌椅子,顯得極其空曠。 簡邪沒有住校,午休時間不長,往返回來就更不剩下什么時間了,這件教室是他無意間找到的,基本上不會有上課的時候,更不會有無關人員來打擾,很適合趴著補覺。 就在他關門的瞬間,無數道寒氣順著他的身軀蔓延,仿佛一條條急速攀爬的蛇,瞬間就急速遍布了整間教室。 [八寒地獄]。 他在心底默念,而寒冷回應了他。 四面墻壁在瞬間就消失于空氣中,眼底的一切景象都在抽離,身體被下墜感支配,無邊的風霜迎面而來,刺骨的寒意直接席卷了整個空間,簡邪眨了眨眼,發現不過短短幾秒,自己就已經不再站在教室里,而舉目望去皆是冰原。 而這樣的寒冷卻并非單純的溫度下降,反倒帶著一種驚悚恐怖的氣息,殘酷地審視著出現在其中的任何事物,那是可以將血rou直接凍裂的冰霜,縹緲的白霧使得眼前的能見度急速下降。 簡邪注意到,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黑影消失了,整個空間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擢?”他道。 他說話的氣流帶著一股寒氣。 很快,耳邊的聲音驅散了簡邪周身的寒氣,竟然有一絲潛藏的溫柔:【在你的身體里?!?/br> “它不見了?!彼?。 指的是那個渾身都是眼球的怪物。 他沒察覺到從最開始出現在這里,自己說話里就帶著的一點不自覺的依賴,秦擢勾了勾唇,心情好了不少。 【嗯?】 簡邪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看了看周圍,將眼前的景物收入眼底。 這是他第一次有時間仔細觀察這里,因為上一次光顧著吃東西,并沒有機會去看所謂的[八寒地獄],現在看來,這里比rou眼所見的還要遠,雖然是偽地獄,卻是一個相當完整的空間,根本就看不到邊界。 他補充道:“那個地鐵站的怪物?!?/br> 【它就在這里?!壳剡獞醒笱蟮?,簡邪能感覺到什么東西托住了他的手肘,又握住了他的手,【往下看?!?/br> 耳邊傳來了一聲細微的撕裂音,簡邪頓了頓,看向了自己的腳下,投入眼底的景象令他的呼吸瞬間一滯。 一層厚重的冰原的萬丈之下,那是比最可怕的噩夢還要殘忍可怖的畫面,層層凍結的血rou就像豬牛羊rou那樣隨意堆積,先前匕首刀面上的花紋并不是虛假,而是以眼前所見之景為原型繪制而成,無疑讓所有怪物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