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邪神共享身體后 第13節
關于這個結論,最有力的佐證就是它自己。 它都沒能讓自己快樂起來,放開八只觸手做個無憂無慮的特a級怪物,那更別提總是面無表情、一臉無聊的簡邪了。 如果往靈異的方向來想,他真的是以怪物的恐懼為精神食物的話……這就說得通了。 “好轉?” 與此同時,簡邪捕捉到了剛才對方說出的關鍵詞,皺眉問道:“既然我沒有神經病,我為什么需要好轉?” 雖然這是一句疑惑的追問,但他卻在等到回答之前就下意識自己推斷了起來。 比起別人給他直截了當的答案,簡邪還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一年前造成父母雙亡的慘烈車禍,僅他一人奇跡存活。 祂署名禮物,一周年紀念日。 他以怪物的恐懼情緒為食……就和特a級一樣,區別只是對象不同。 ……祂完全是在飼養自己。 簡邪的腦海中閃過了他從程理那里收到的附件資料,里面介紹了一種可能并不存在的極端情況。 特a級的怪物或許具有cao控死人、占據尸體活動的能力,一切與“無法理解”、“常識悖論”相關的停尸間恐怖事故,統統都在它們能力允許的范圍內,只要驚悚、混亂感十足。 但資料并沒有提到復活死人并讓他們保有原本的意識這一點,畢竟怪物只意味著殺戮,從未有過帶回死人的先例。 可如果是現在他身體里的這位未知存在…… 簡邪不知道還有什么祂不能辦到的。 如果副作用是他需要吞噬怪物的恐懼感情的話……那么,這副作用也很小了。 【看來你想明白了……但也不完全正確?!?/br> 雖然只有略微低沉的聲音,但完全可以想象的出來對方雙手交叉撐住下頜,那幅睥睨眾生、漫不經心的模樣。 【不用擔心,你依舊是人類?!?/br> 祂微微勾唇。 簡邪感覺自己的后頸因為這句輕輕的話而起了雞皮疙瘩,瘙癢感讓他下意識閉上眼睛,抱住了寒冷的手臂,也就錯過了李醫生瞬間緊縮瞳孔,下意識連連后退,那副驚恐地看著他背后、渾身發抖的模樣。 它在害怕。 哪怕任何一個在世人眼里強到變態的特a級怪物,在這樣的情境下都絕對不敢輕舉妄動,簡直要嚇得它捕食域都炸出來了。 而對方甚至連捕食域都沒有放出來,只是利用影子做出了擬態而已! 它們之間差距太大了…… 簡直就像是螞蟻和大象的區別。 而雖然正處于風暴中心,但簡邪不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怎樣。 原本在地板上正常投下的影子此刻已經消失了,只留下了一條細細的黑線連接在簡邪鞋底,昭示著兩人之間的聯系,祂無法離開他的身體,至少在此時此刻,它們是一體的某種邪惡存在。 哪怕是在大太陽籠罩的下午,房間卻瞬間變得極度陰冷,黑色的影子漂浮上來,組成了一團模糊抽象的霧狀人形。 作為高三的青少年,簡邪已經有一米七五了,加上瘦削格外顯高,因此算是高挑的類型。 而這團黑霧卻接近兩米,龐大到足以將他的身形完全包裹起來,讓青少年的身影顯得格外瘦小。 【你沒有死?!康k的態度懶洋洋,【而你以后,也不會死。因為我不會允許?!?/br> 雖是聽起來像是對方漫不經心的許諾,但卻因為祂展示出來的過于強大的實力,給人一定會實現的安全感。 感覺好像就算簡邪真的死了,這家伙也會從死神手里將他搶走一樣—— 等一下,祂自己好像就是某種意味上的死神來著?明明在他身邊,最危險的是祂才對吧? 簡邪瞬間清醒:“……” 呵,差點就被糊弄過去了。 站在他正對面,被無視的李醫生一邊心底覺得害怕不已,一邊卻又忍不住對著簡邪流口水。 實在沒辦法,這是身為怪物的生理反射。 剛才它因為太害怕所以下意識放了自己的捕食域保護自己,也因此讓簡邪在他身前聞起來更香了。 而且是那種讓特a級怪物都忍不住的味道,絕對不是因為它的自制力太弱。 “我想吃辣烤章魚了?!辈煊X到它蠢蠢欲動的視線,簡邪面無表情道,“中午沒吃飯,還是在外面解決吧?!?/br> 在他身后的黑霧扭過了頭,看向了房間里暫時保持人形的特a級怪物。 聞言,李醫生表情扭曲了一下,影子里的八根觸手瞬間蜷縮成一團,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只聽見撲通一聲,它已經瑟瑟發抖的躲在了桌子底下,就連撞到腦袋都不敢痛呼出聲,只是抱頭一邊瘋狂吞咽口水,一邊哭喪道:“我不餓了……我現在是李醫生,有營業執照。而你吃我是犯法的,社會不允許這么喪心病狂的行為……” 它竟然已經主動放棄了特a級怪物的身份,從今天開始做人了! 簡邪:“…………” 覺悟真高。 他本來打算說點什么,但極其突然的,他的動作一頓,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好吃。 ……的確好吃。 在他眼前,李醫生散發出的味道竟然比辣烤章魚還要香,讓人頓時食指大動。 怪物的恐懼,真的比他想的還要好吃。 半響沒有動靜,李醫生松開了抱住腦袋的手,再次抬起頭來,正好看到在他正前方簡邪明目張膽地打量他的表情。 “…………” 等一下,你不要亂來??! * 晚上六點,小區里都是剛吃完飯的居民,零星地散落在健身器材周圍閑聊。 簡邪走過了在太陽傘下打著瞌睡的保安。 在欺負完李醫生后,簡邪一臉神清氣爽地離開了診所,期間還收獲了前臺小jiejie困惑的注目。 她似乎想要問他什么,但在簡邪看過去的時候,又無措地低下了頭。 在最近一年來,這是他第一個可以休息的周末。 他今天和明天都沒有工作。 本來之前他在外賣店做的挺好的,但沒想到昨天卻出了那種要人命的事。 雖然出現死者這件事本質上和他無關,他就是一個路過送外賣的,但簡邪還是被老板以這種理由委婉地勸退了,成了暫時沒有兼職的自由人。 不過他也因此多拿了一個月的工資,所以也不算特別令人郁悶。 【你很需要錢?】祂的聲音帶著玩味,分不清虛情還是假意。 “不需要,”只聽簡邪斬釘截鐵地拒絕,回答一身正氣,“作為紅旗下的新青少年,我只是熱愛勞動而已?!?/br> 他當然不會相信祂是單純地出于好意。 【……】 而就在簡邪正前方,一位低頭玩手機的人從他的身邊路過,但牽繩那一端的狗子卻突然嗚咽了起來,死活賴在地上打滾不愿走,被繩子拉扯也不愿意靠近簡邪,四條腿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樣。 小動物對人身上散發出的惡意最為敏感。 而很顯然,它能夠察覺到,對面這個好看的人類身后的影子里有讓它害怕不已的東西。 見狀,狗主人有些尷尬地看了狗子一眼,又瞅了瞅簡邪那張過分漂亮的臉,更加慚愧了:“不好意思啊兄弟?!?/br> 簡邪:“……” 他居然被天使狗子嫌棄了。 雖然狗主人是個同齡男生,但卻又下意識地看了看簡邪的臉,他一邊感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為什么這么大,一邊忍不住問道:“你也是小區的住戶么?我沒有見過你?!?/br> “我平時這個點不會在小區里?!币驗樵诩媛?。 “哦……” 懷著極度復雜的心情,在告別一臉若有所思的男生后,簡邪走回了自己的樓道,太陽的痕跡消失了,陰冷潮濕的氣息瞬間就占據了他周圍的空間,讓他不由拉上了外套。 不知道為什么,唯獨他住的這棟樓總是這么涼快。 哪怕是悶熱的午后,只要走進了這里,就像進了冰窖一樣,比空調房還管用。 在穿過走廊,準備爬樓梯之前,他專門去看了一眼,老舊的電梯依舊在維修。 這電梯大概在半個月前就變成這樣了,據說是因為設備老化,但是簡邪潛意識總感覺這不是它停運的主要原因,因為他有時候深夜回家的時候,還能聽到電梯上下移動運轉的聲音。 而一眼看去,只見電梯口封著黃色的符紙,而紙張上用紅色的墨水寫著看不懂的標志,有一點滲人。 在電梯按鍵的旁邊,則貼著一張小報一樣的黑白尋人啟事,泛黃的紙張看起來可能足足有好幾年的歷史了,使得上面印著的照片褪去了原本的顏色,根本看不清楚失蹤人的面目。 簡邪收回了視線。 雖然它顯得很可疑,但除非麻煩自己找上來,否則他真對此沒什么好奇心。 ……又是要爬十七樓。 其實簡邪考慮過換房子,畢竟在父母出車禍前,他們一家并不住在這個普通的小區,但一部分錢用在葬禮事儀,一部分錢給了前來瓜分的不知名親戚,他手上的余款就所剩無幾。 而先前住的房子并非全款,每月高昂的還貸費用還沒付清,所以暫時抵押在了銀行。 雖然不知道是父母什么時候買的,但在清算了遺產后,現在他只剩下這套房子住了。 因為無法過度消耗體力,簡邪幾乎是蝸牛一般慢吞吞地挪動過去的,花了比正常人多一倍的時間才把自己搬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拿出鑰匙開門的時候,敏銳地感覺到了身后傳來的一道視線。 簡邪頓了頓,轉過身去。 對方就像是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到了似的,也慌忙地轉過身,耳尖和脖頸因為靦腆而浮上了淡淡的粉紅色。 “你、你今天回來的有點早……” 察覺到簡邪依舊在看他,他的頭低的更下去了,略長的發尾遮住了耳廓,輕聲喃喃道:“抱歉,沒忍住、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