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迷 第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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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睢沉倘若要翻舊賬,一天一夜都說不完。 他卻深知小姑娘長大了,但凡說什么,也要給她留點面子。 顧青霧啞口無言,隨即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試圖將情緒壓下去。 賀睢沉顯而易見是一個不達到目的不罷休的男人,白天是開胃小菜而已,他像極了資深的捕獵者,步步緊逼,讓獵物毫無招架之力。 餐廳的氣氛靜了半響,賀睢沉從女人漂亮的眼中看到妥協,薄唇間的笑容更溫和了,語調緩慢道:“我剛回國,難免有些晚宴應酬是推托不了,青霧,我需要有個固定的女伴。當然……這種舉手之勞的事我不強求,也是看你念不念情分了?!?/br> 短短幾句后,像是隔空重重砸在顧青霧的心坎上,聽得她整個人僵住。 她忍不住認真地去看賀睢沉,而他閑散地坐著不動,很大方地任由她打量著。 在顧青霧記憶中的賀睢沉,是喜歡在夏日時穿著白衣白褲坐在焚香氣味的殿內聽大師念經,懶散又冷淡,看起來對任何事物都不感興趣,像是個對眾生都漠然的少年。 與現在這個執掌家族大權的男人身上,完全快找不到當初的影子了。 顧青霧心底情緒微妙,手指無意識地去拿杯子,遞到嘴邊又不喝,毫無鋪墊地說了句:“像我這種從不傳緋聞的女明星,要跟你傳出什么花邊新聞,不是很虧嗎?!?/br> 賀睢沉見她半天竟在意這個,眼底浮笑。 顧青霧輕皺著眉眼,生起氣倒是有種鮮活的靈動感,一個字一個字的問:“你有什么好笑的?!?/br> 賀睢沉聲色不露地照顧她的感受,始終語調低緩:“放心,我不會讓你吃虧的?!?/br> - 深夜凌晨后,顧青霧在這間頂級套房里隨便選了一間。 寬敞舒適的臥室內,臺燈被調成了最暗的光,她躺在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白皙的手指一寸寸上移,想要摸枕頭旁邊的手機。 誰知,卻意外發現有一顆男人的黑色袖扣落在了這里。 顧青霧愣了下,當意識到這張床是賀睢沉睡的時,腦子就更加清醒了。 她突然覺得喉嚨干的厲害,掀開被子起身,想去外面倒杯涼水喝。 本以為賀睢沉已經睡了,沒想到門打開的一瞬,看到他還坐在客廳里的長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翻閱著文件,修長的身影半隱在陰影里,聽到女人極輕的足音,象征性側過臉。 “還沒睡?” 男人的嗓音在夜里略帶著點兒沙啞的。 顧青霧還沒來得及說話,先看到賀睢沉緩緩起身,借著落地窗外的月光給她找了助眠的香薰蠟燭。 遞過來時,顧青霧忍不住問:“你怎么會有這個?” “秘書買的,說女孩子喜歡這個?!?/br> 說話間,賀睢沉已經邁步走到面前,距離近到能聞見他身上的烏木沉香。 顧青霧心跳忽然加速,紅唇輕抿。 賀睢沉很高,在黑暗中的視力向來不錯,黑眸低垂就能看到顧青霧白色絲綢睡袍敞開些,露出白皙柔嫩的脖側,很容易讓男人產生想進一步窺探的欲望。 “白天我都不在,有個生意上的合作人需要親自去招待,幫你引薦律師的事,只能晚上約時間?!?/br> 顧青霧幾乎耳語般,輕輕嗯了聲。 “傍晚六點鐘,在酒店等我,怎么樣?” 這時,賀睢沉說話好似更近一點,溫熱的呼吸緩緩拂過她耳垂。 顧青霧下意識后退半步,纖細的后背已經抵在了冰涼的門板上。 比起在餐廳時兩人各懷心思的敘舊,這會黑燈瞎火下,更容易讓人浮想翩翩。 好在賀睢沉下一秒就恢復正人君子作風,放她進去睡覺了。 “早點睡,晚安?!?/br> —— 臥室的房門重新關上,顧青霧腦子亂糟糟的,將助眠的香薰蠟燭點燃后,身子朝大床上一躺??諝庵兄饾u彌漫開一股薰衣草的淡香,不刺鼻,很好聞。 那晚她失眠過后,不知怎么就睡著了。 第二天睜開眼時,是被手機的提示音吵醒的。 顧青霧披頭散發地坐起身,還不是特別清醒,歇了幾分鐘后,才去看消息。 是駱原給她轉發了一條微博熱搜,上面清晰無比地寫著:#雪夜劇組聲明,顧青霧解約。# 時間是早上七點,劇組那邊單方面宣布解約消息,這引起了粉絲們關注,很快就被送上熱搜。 而顧青霧都沒把聲明看完,便直接打電話問駱原。 “這是怎么回事?” 駱原早就打聽清楚情況了,語速極快道:“是褚導的意思,他應該聽到風聲說你被公司暫停一切工作,不想牽連你吧,就沒跟我們商量,單方面宣布解約了?!?/br> 顧青霧沒吱聲,指尖揉了十幾秒眉心。 駱原在電話里繼續說:“大小姐,我幫你約了上午去探望褚導,你還躺在床上么?” 顧青霧微低腦袋,鼻音極輕的嗯了聲。 駱原知道她心情低落,故意開玩笑:“不會是在賀總床上吧……” “你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個字還沒溢出唇齒間,顧青霧一直低頭的原因,突然意識到聞見白色被子里的那股極淡烏木沉香氣息,是昨晚聞過的,是賀睢沉獨特專屬的味道。 還真是被駱原瞎說中了,顧青霧沒什么底氣,嘴上就兇巴巴的:“我換身衣服就下樓,地下停車場!” 十分鐘后。 顧青霧掐著點出現在地下停車場,踩著高跟鞋走向黑色私家車。 她彎腰上車,將臉蛋上的墨鏡取下,抬頭,發現駱原目光跟掃描儀似的,把她全身上下都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我氣色不好嗎?” 顧青霧沒化妝就出門了,口紅也淺得幾乎看不出。 “怎么感覺……”駱原說了幾個字,又欲言又止:“賀總跟你不是單純的朋友敘舊吧?就沖著昨晚他理所應當把你往房里帶,我就覺得這男人不簡單?!?/br> “……”顧青霧抿嘴,忍住想要脫口而出的臟話。 駱原沒有被她在車上謀殺之前,就隔一條街的車程,很快抵達了醫院。 停好車后,駱原辦事向來周全,堅持要去附近買點水果。 顧青霧懶得站在門口吹風,先獨自進醫院,走去等電梯。 在電梯下達一樓開門的瞬間,她看見一個穿著杏黃色長裙的女人站在里面,手里還拿著份文件。 顧青霧眉頭都沒皺,面無表情地走進去。 她把對方當成透明空氣,而這個女人反而主動搭話:“你來看褚三硯啊,有心了?!?/br> 顧青霧輕抬眼睫,算是看向了她老師的那位準前妻——戚蘭。 兩人私下針鋒相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顧青霧還在電影學院專心讀書時,戚蘭身為長輩就看她不順眼,處處挑刺,時間久了,顧青霧也懶得跟她裝表面功夫。 戚蘭還是那副刻意溫柔又說教的語氣,目光落在顧青霧這張美人臉上:“青霧,如今褚三硯自身難保,你不如來投靠我,至少還是能給你點資源的,不過你不參加酒局不炒緋聞的習慣就得改改?!?/br> 說得跟施舍似的,顧青霧笑得冷淡:“你配嗎?” 戚蘭早就習慣她這副沒家教的樣子,好言相勸道:“你還年輕別意氣用事,不然我看這娛樂圈里還有誰護得了你?!?/br> 顧青霧一直覺得自己對情緒掌控的不錯,起碼比以前好太多了,逐漸地給自己養成了一個清清冷冷且不輕易動怒的性格。 但是有人要來招惹她,就別怪不給臉面了。 顧青霧在戚蘭走出電梯的瞬間,略諷刺的語氣飄了過去: “能不能護自己各憑本事唄,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學你那套見不得光的手段……這是作孽呢?!?/br> * 醫院走廊空蕩蕩的,顧青霧找到病房,推開門而入。 她看見褚三硯正坐著輪椅在陽臺曬太陽,四十來歲的年紀,削瘦斯文的臉龐上戴著副眼鏡,因為常年生病又住院,穿著病服的模樣像是只剩下幾根骨頭架子披著皮。 這些年褚三硯對她關照有加,是個比親生父親還關心她的長輩。 而顧青霧對他的感情自然也很深,她腳步極輕地走過去,將旁邊的薄毯拿起,小心地蓋在他身上。 褚三硯睜開眼看到人,溫和地笑:“青霧來了,坐?!?/br> 顧青霧不急著坐,先詢問他的身體情況怎么樣。 褚三硯對生死看得很淡,倒是聊到解約聲明這件事時,向來以面慈心善聞名的他態度很堅決,心知顧青霧是個骨子里心軟的好孩子,只好先斬后奏。 顧青霧靜了好半天,提起了律師的事情。 褚三硯沉吟許久,隨即問道:“你當初為了學表演拍戲,不是跟家里立下約定,在娛樂圈里,不鬧出緋聞,不動用顧家的人脈資源嗎?” 顧青霧支支吾吾的說:“是一個朋友介紹的?!?/br> “追求你的男孩子?” “沒有?!?/br> 褚三硯捻著佛珠,看穿男女之間的事:“下次把那位幫你的朋友帶來給老師看看……” 顧青霧長睫微動,知道越解釋恐怕越亂,索性選擇閉嘴。 幸虧門外駱原提著水果大禮包來救場了,她松了口氣,別過臉去看窗外。 在醫院待到下午六點前,賀睢沉的電話打來,是他回酒店了。 顧青霧不知道是去什么場合之下見面,怕盛裝打扮引人胡亂猜想,于是選了條簡單的紅色長裙,及踝長,一身雪肌白的晃眼。 等到了地下停車場,剛出電梯便看見有一位西裝革履的秘書候在車旁,對她十分恭敬:“顧小姐,您好?!?/br> “你好?!鳖櫱囔F點頭打招呼,濃翹的眼睫眨動,目光是看向坐在車內的賀睢沉,承著車頂燈灑下的光線,他穿商務的深灰色西裝,應該是談完生意還沒來得及換套衣服,俊美的臉龐重新架了一副金絲框眼鏡。 真是夠要命的,才相處不到三次,她竟然習慣看到這個男人了 后座的車門被秘書打開,顧青霧彎腰上去,安靜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賀睢沉后腦抵著椅背,正閉目養神,路途中兩人沒說一句話,但是膝蓋卻是無意間挨著的,存在感很強烈。 這也讓顧青霧想故意忽略都不能,狀似無意地將視線打量過去。 “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