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捉妖司 第140節
正說著,老徐走了進來,陳文池去提人,老徐放下一個包袱,卡開后里面有紙包、壇子、罐子,里面或是白色或是胭脂色的粉末。 “這是什么?” 老徐上下看看周澤,覺得這個問題似乎有些蠢,不過看看牢房走廊里面眾多的人,還是忍住了。 “信石粉這東西,不知道是綿水縣衙的人沒搜到,還是看不見,反正張家到處都是,我們的學員搜出來的,這些不過是一樣拿了一個,粗略估計有四五十斤吧?!?/br> 周澤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牢房門口站著擦汗的劉縣尉。 臥槽你們是豬嗎? 成**逼賴賴,就知道找人過來幫忙,再不就是縣令親自下場去搶財產,倆月就是豬也能自己搜索也能找到了,怎么就這么蠢? 不對,不能侮辱豬。 劉縣尉見周澤看他,哭的心都有,心里想著今晚如何都要讓自己病倒,不然明天活不到晚上。 “周明府我們一直查找砒霜,對綿水所有藥鋪也都逐一核查過,不過并不知道這信石粉和砒霜有什么關系??!” 周澤擺擺手,這樣毫無營養的解釋,有什么用。 “不用跟本官解釋,這些信石粉有在廚房搜到的嗎?” 老徐點點頭。 “這幾個白色粉末的罐子,都是廚房找到的,里面摻雜了堿和鹽,估計是看著調料不多了,所以灌裝進去的?!?/br> 周澤一頓。 “摻雜?難道有人嘗過?” 老徐點點頭。 “不是我們的學員,是綿水縣衙陪同搜查胥吏,不用擔心,此刻人已經送往醫館催吐,畢竟只是淺嘗一下?!?/br> 周澤嘆息一聲,不過信石粉挑選白色的摻雜在鹽和堿里面,這就是故意為之了,難道說真的像卷宗中判斷,是廚子心生怨懟? 不可能,下毒謀害,作為下毒者,要么恐慌,自己吃得少,或者壓根不吃有毒的食物,要么就是死之前嘚瑟一番,將自己報仇的快意表現出來。 如若第一種,廚子不會死,第二種的話,至少隔壁李家會聽到一些更有用的爭吵。 又是五陰之木聚陰之地,又是修改橋梁地址,這些計劃都太長時間了。 而且現在看,張家原配、長子、劉月娥或多或少都有作案動機。 現在已知線索不多,誰能左右張孝恩的判斷,勸說他將橋改建位置? 指揮張家主母和長子選定那些五陰木? 還有采購大量信石粉,用來殺滅林中老鼠和毒蟲,還能悄無聲息地放入廚房,將其與調料混合? 甚至于,懂陣法、布置銅錢,還加害于縣令家的小七? 似乎越是調查,這些問題越是多,周澤沉默片刻,看向門口的陳文池,此時他已經將鄒華帶來,站在門前等候自己的吩咐。 周澤擺擺手,示意先將人帶進來,收起所有的心思看向這個女子。 鄒華年紀不大,十八九歲的樣子,長相還算清秀,沒有劉月娥的風情萬種,微微垂著眼眸,進來后直接跪在周澤面前。 “民婦拜見明府!” “你是張大郎的妻子鄒華?” “是?!?/br> “你娘家還有什么人?” 鄒華搖搖頭,一臉淡然。 “鄒家僅剩我一人?!?/br> “父母因何而亡?” 鄒華看了一眼周澤,苦笑了一下。 “母親早亡,父親兩年前因為被騙,變賣家財還債后,一病不起,最后也撒手人寰了?!?/br> “被誰騙了?” 鄒華再度搖搖頭。 “不知,對方付了定金,隨后過來提貨,往復幾次都還好,不過最后一次要了十一船的木料,父親說那人資金周轉不靈。 我勸阻過,但父親怕失去此客商,還是發貨了,至此此人毫無音訊,一個月之后,父親打聽了許久,聽說此人在廣元,特地去了一趟,到廣元官府一問,查無此人。 父親聞言這才知曉被騙了,各家聽聞上門要錢,無奈將家中鋪子山林都賣了,折騰了兩個月也沒追查到線索,父親一病不起撒手人寰?!?/br> 周澤想著時間線,如若張大郎沒想娶妻爭奪家產,估計也不會想起來還有這么個婚約,更不會匆忙間去找鄒華,不過鄒家的敗落太快了,顯然被人給盯上了,故意做的局。 尤其是張家,也不能脫了干系,畢竟劉月娥父母的事兒上,張孝恩的手段更直接。 “和張家的婚事,是什么時候定下的?” “七八歲吧,那時張家還沒有如此規模,跟我娘家差不多,都是采購木材進行售賣,即便有林子也沒有多少畝,只不過張家那時候看準了金絲楠木,我們卻是做雞翅木。 因為我是家中獨女,估計那時候張家還有別的打算吧,不過父親去世,沒人來過,只是在一個月前,張家人上門,我才知曉此事,畢竟拿著父母留下的信物,不得不......” 周澤的目光盯著鄒華,此女說了不少,回憶起過去的一切,壓根沒什么傷感,父母的離世還有家中巨變,到最后張家上門,沒有痛苦和驚喜,好似很平淡,可周澤卻感覺到一種壓抑的痛苦。 鄒華看向周澤的時候,牽強地笑了一下,就這一個表情,周澤想通了很多東西。 “我一個弱女子,還是要活著,至少找到當年騙了我們家的那個人?!?/br> 周澤點點頭,慢條斯理地說道。 “看來你已經查清了,當年騙你父親的人,是張孝恩指使的對嗎?” 第160章 想吃嗎? 鄒華一愣,頓住了動作,臉上難得有個驚訝的表情,就那么一瞬,直接錯開目光。 沉默良久,周澤沒有繼續問話,鄒華這才抬起頭說道: “是,幕后之人就是張家家主?!?/br> 劉縣尉已經懵了,幾個人的審問,他都跟著聽了一遍,現在算算,豈不是都有殺人動機? “是打聽到的,還是經過你的證實?” “之前只是懷疑,張家出事后,我查了張家之前的賬目,兩年前在廣元賺回來一筆錢款,上面注明收鄒所得,數目和那十一船木料價值相同?!?/br> “也就是說,你是在接管賬目后才知曉的?” “是?!?/br> “你們鄒家也是有山林的,那本官問你,如若林中遭受鼠害和蟲害,可有什么方法殺滅,不影響林木的出產?” 鄒華笑了,微微搖頭看向周澤,臉上帶著一絲了然。 “明府是想問我,是否知道信石粉能殺蟲,從哪兒能買到,是否建議過張家人購買吧?” 周澤點點頭,沒有避諱自己話術里面的隱藏問題。 “對,你知道嗎?是否說過?” “民婦當然知道,還知道這東西撒上之后,老鼠蟲子就斷了生機十幾年都不會在起災害,不過這東西不是想買就能買到,需要從池州或者揚州的礦上購買,民婦只是聽說過,并沒有見過,畢竟一斤就要一兩銀子?!?/br> 一斤一兩銀子,找到四五十斤用了也不會少于這個數,如此算來確實是非常昂貴。 “人先帶下去吧?!?/br> 陳文池朝著傻子的牢房看了一眼,周澤微微頷首,劉縣尉趕緊湊過來。 “周明府,天色已經暗了,要不今日先......” 周澤擺擺手。 “繼續最后一個,估計稍晚些開棺驗尸的人會回來,劉縣尉還是抓緊找個地方,給我的人提供工房,可以晚上驗尸的吧?!?/br> 劉縣尉下意識的一縮脖子,見周澤說得認真,趕緊稱喏。 他算是品出來了,跟這個明府干活,別廢話吩咐啥干啥,就不會挨訓,即便說兩句也是因為之前的調查,真的不像樣子。 說完,趕緊去安排,幾十個尸身要驗尸,而且是埋了一個多月的死人,即便現在溫度不熱,那味道也著實可怕。 隨著一陣叫嚷聲,張家二郎被拎了進來,四個人控制著他都非常費力,其中一個不良人還被咬了一口。 老徐不用吩咐,上前朝著張二郎的雙肩和腰上拍了兩下,一瞬間張二郎就跟面條一樣癱軟下來,雖然還在叫,可臉上多了一些驚慌。 周澤擺擺手。 “將我們特制的那種衣服拿來,給他穿上,放在審訊椅上,然后老徐再解開他的控制,不過先讓我看看他的手?!?/br> 看了一眼張二郎的手,幾人趕緊動起來,那種特制的衣衫是阿箏讓人縫制的,當然是周澤繪制的圖,仿照的是精神病院的約束服,材質結實兩根長長的袖子延長為帶子,反復捆扎在腰上。 不一會兒,張二郎被捆成粽子似得,這種雙臂環抱自己的姿態被捆綁,想造成自我傷害也難了,老徐一揮手,張二郎開始繼續扭動身體。 周澤走到近前,盯著張二郎,從面容上來看,此人沒有頭大頸短,眼裂小,鼻深寬平,鼻翼肥大,舌大寬厚且經常伸出口外,這種典型的癡呆面容。 “陳文池呢,張家人中是否問過,張二郎什么時候開始癡傻的,生下來就如此,還是后天癡傻的?” “問過,他們說張二郎小時候還算聰慧,不過五六歲的時候,突然高燒落下的毛病,平日看不出來什么,一激動就好赤裸狂奔,而且極為挑食?!?/br> “偶爾能正常講話?” “說是可以,不過被關在這里之后,獄卒說他就沒講過話,成日嘶吼,不拴著就咬木頭,或者摳墻壁?!?/br> 周澤點點頭,看向老徐朝著張二郎挑了一下眉,雖然沒說話,老徐明白周澤的意圖,上前手放在張二郎的頭頂,微微閉眼感知。 不多時,老徐突然張開眼。 另一只手,朝著張二郎身上抓了兩把,隨后松開張二郎,橫刀揮動,在張二郎身上一頓刮。 隨后一些線頭兒一樣的黑絲被刮下來,落在椅子周圍,周澤一下子竄上剛才坐著的椅子,這些黑絲一樣的東宮落在地上不斷扭動,甚至聚集在一起,抱成團。 這線頭兒,跟李家爬墻頭那人吐出來的東西非常像,隨著老徐揮動橫刀,那些線頭兒一樣的東西紛紛被斬落,整個牢房里面充斥著吼叫聲,還有難聞的腥臭味兒。 周澤趕緊跳下來,出了牢房,這味道太頂人了。 陳文池他們幾個,趕緊進去,將張二郎和椅子一起抬出來,換了一個房間,老徐也跟著出來,周澤走到近前壓低聲音問道: “跟李家那人身上的東西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