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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義軍氣得一下子翻坐起來,卻不慎扯痛了腿,疼得額頭冒出冷汗,他卻顧不得腿傷,面色猙獰地怒斥: “你簡直是瘋了!” 周玲攔住向義軍,唯恐他的腿傷惡化,嘴里卻不住呢喃著“家門不幸!家門不幸!”。 向義軍情急之下一把抓起床頭柜上的水杯,哐的一聲砸在向云腳邊。 guntang的開水打濕了向云的褲腳,燙傷了她的腳踝,但她卻像是沒感覺似的,站在原地沒動。 向義軍紅著眼睛,朝向云憤怒至極地咆哮: “滾!我沒你這么個神經病的女兒!別再回來了!” 向云冷漠地看著他們發瘋的樣子,也不知道這一刻,究竟誰更像神經病。 她拿著自己的包,冷漠地瞥了一眼呆滯中的梁文致,轉過身去,毫不猶豫地走了。 第六十四章 小說 向云提著包離開醫院,直接跑去停車場,開了車準備回祁州。 手機瘋狂震動起來,向云拿起來看了一眼,見來電顯示是梁文致,她直接將手機關了靜音,驅車從醫院出來,沿著河岸將車開到一個僻靜無人的地方。 她在路燈下停車,燈光昏黃,不時有車從旁經過,車燈明晃晃的。 向云伏在方向盤上,側頭看著沿岸的風景,心里出奇的平靜。 明明剛剛才和父母大吵一架,與梁文致徹底鬧掰,但她卻不覺得緊張難過,甚至有種酣暢淋漓的快意。 或許是矛盾積壓到了極致,必須有個宣泄的口子,也或許是因為林梔心的陪伴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氣。 她不后悔自己今天在向義軍的病房里說的那通話,她要為自己的未來好好打算了。 向云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凌晨三點多了,梁文致沒再給她打電話,但不停有新的信息進來,向云冷著臉不去理會。 她從來沒有想過不贍養她的父母,甚至一度想修好與他們之間的關系,但他們既然不肯改變,那她只好果斷一點。 血緣和法律上的聯系不是說斷就能斷的,她也并不是非得要跟他們老死不相往來,但她的態度必須明確,否則,他們就還將她的順從當做軟弱可欺。 除了每個月給他們準備生活費之外,她不打算多考慮什么,再也不想被父母的言行束縛了。 向云連夜將車開上高速公路,準備回祁州。 眼看即將下高速公路,她的手機忽然又閃爍了一下,向云心里像是有所感應,于是伸手過去,將手機拿起來。 林梔心給她發了消息。 只一眼,就叫她一顆心涼透。 車速緩緩降下來,最后停在路邊。 狹小的空間內,無比寂靜,連呼吸的聲音都能聽清。 向云捏著手機的手顫抖起來,指節因為過于用力而顯出青白的顏色。 聊天框里是一句文字消息,很短,意義卻很鮮明: “向云,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br> 她的心揪得很緊,疼得連呼吸都那么痛,一股寒意從背脊延伸到身體各個角落,像是一盆夾雜著冰渣的水當頭淋下,撲滅了她剛剛還在努力維護的希望與倔強。 她不明白這是怎么了,明明她們白天還在愉快玩笑,甚至一起去看了電影,互相道了晚安,這才過去幾個小時,外面天還沒亮,林梔心就告訴她,她只是做了一場夢。 她緊握著方向盤,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林梔心給她發的那條消息,愣了很久,僵硬的大腦才又開始遲緩地思考。 這件事有些蹊蹺,林梔心不是這樣的人,如果她想拒絕,一開始就能與她說清楚,又何必繞這么大個圈子。 何況現在天都沒亮,林梔心不可能為這件事考慮了一整個晚上。 她越想越慌,但是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懷著一絲僥幸的心理,撥通了林梔心的電話,如果有什么事情,她們可以再溝通一下,說清楚就好了。 手機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向云一肚子的疑問來不及道出口,林梔心的聲音便率先響起來: “向云,我想了一個晚上,我們可能不合適,對不起?!?/br> 說完,林梔心就單方面掛了電話。 希望從來沒有出現過,有的只是向云一廂情愿的念想。 耳畔傳來電話掛斷的嘟嘟聲,向云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不知道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從天上掉下來只需要短短幾個小時,飛得多高,摔得就有多痛。 明明很難過,心像裂開了一樣,但她卻哭不出來,瞪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較勁,車內的寂靜壓得她喘不過氣。 找不到工作,梁文致對她耍心機,父母不理解,話里話外都是陰陽怪氣的嘲諷,現在,林梔心也和她徹底劃清界限,雖然她們本來就沒什么。 眾叛親離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生活絕大多數時候都是無情的,總愛落井下石,當你以為自己的人生已經走到低谷,眼看著前方就有轉機的時候,往往還有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 向云趴在方向盤上,眼淚終究還是涌了出來。 她咬著唇,舌頭嘗到了血的腥味,但身體卻麻木了似的,不論是嘴唇上的傷口還是腳踝處的燙傷,都不及她心里的沉重。 林梔心冷漠的言語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她最后的倔強和堅持。 也許她從一開始就不該邁出腳步,不做夢,醒了就不會那么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