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2)
她找到的時候,小姑娘被一群孩童擠在人群里,就這么坐在秋千上,晃著腿兒,手在空中揮著,小臉鼓鼓的,口中說道:那日三軍散去,我軍將士 噗嗤一聲,跟著她去找人的侍衛都逗笑了,說話口氣與信國公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最后小姑娘被她帶走的時候沖著那些孩子說:我叫趙瀾。 是啊,她叫趙瀾。 秦棠溪的心軟作一汪溫泉,摸摸明姝柔軟的后頸,拿自己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慢慢地感受她的溫度,一本正經問她:咬哪里? 不知從何時起,她堅定眼前的姑娘就是她的瀾兒,若是不是也認了。 刀山火海,懸崖峭壁,走一走,也是無妨。 她凝著明姝,明姝望著她,兩人悄悄地對視一眼。 明姝大膽地解開她的衣襟,眉眼帶笑,幾乎是亟不可待。 秦棠溪也非扭捏的性子,解了就解了,反安心地闔上眸子,耳畔響起明姝弄出的細碎聲響。 明姝嘴中說著大話,可真正到了關鍵的時候就慫了。 她緊張地不行,解開外衫后就摸不著們門路了,在秦棠溪身上兜兜轉轉半晌后才解開,見到雪山起伏般的肌膚后就笑了。 傻子。秦棠溪扶額,美□□人,明姝這般也在情理中。 明姝下小心翼翼地攬過她,白日里的光色很好,都可以看見肌膚上細細的絨毛,瞧見后她就不笑了。 秦棠溪聽不見聲響后復又睜開眼睛,怎么了? 明姝卻道:你很好看。 簡單一句話令見慣了風雨的秦棠溪紅了臉頰,不及多想就伸手捂住那雙琉璃般的眼睛,舌頭打結在一起,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明姝不肯了,撥開她的手就咬了上去。 **** 別院來了客人,比起往常熱鬧了很多,就連老夫人都多喝了一杯果酒,明姝也是,捧著酒盞都不肯放。 飲過幾杯酒后,老夫人先道:院子里尚好,出外久了想念府里,過些時日我就回國公府了。 堂內的人都跟著頓住,尤其是明姝,整個人都震住了,手里的酒盞險些落了地。 秦棠溪先道:也好,但老夫人這里的花草尤為珍惜,烈日下會曬壞了,等天氣冷了些再搬走。 這倒也是,聽聞老夫人這里有墨色的荷花,想搬回府里還需些人力物力,再者還有些事需您見證一二。您就別急了。安太妃順勢接過話來,堂內的氣氛也緩和不少。 明姝不敢抬眸,給自己斟滿酒后就猛地灌入口中,眼中幽幽暗暗,再無方才的喜色。 老夫人聽到太妃最后一句話后就笑了出來,便聽太妃的。 用過飯后,秦棠溪就領著明姝走了,安太妃留下。 回去的路上,明姝悶悶不樂,歪倒在秦棠溪的腿上,不言不語。 快入城門的時候,秦棠溪掀開車簾,露出夏日里的景色,道:明姝,老夫人處可永遠瞞著,她的時日不多了,兒孫都在,就是她活著的希望,若是沒有了,她大概也不會活了。我信你是趙瀾,可你不是。 誰會相信那么荒唐的事情,老夫人年事已高,聽聞兒子孫女都因此死了,別說告訴她趙瀾活著,只怕當場就會暈倒。 既然如此,何不繼續騙她。 我可以將國公府買回來,修繕成原來的模樣。她不愛出府,就偽造成國公爺夫妻還在的情景,過上兩年,過繼一孩子,喚她一聲曾祖母。告訴她這是趙瀾的孩子,她必能開心。 誰不喜歡兒孫滿堂呢。 明姝在她懷中泣不成聲。 入宮后,秦棠溪安置好皇帝,自己親自去了戶部,國公府是乾宗皇帝賞下來的宅子,后來被朝廷收回,至今還沒有賞賜給其他人。 戶部尚書見到長公主來后,立即迎接:殿下怎地來了,有空喚人走一趟就好。 孤來問問趙家的宅子可是在戶部壓著? 戶部尚書想了想,趙家是趙燁? 還在,那是一座大宅子,輕易不會賞賜,也無人敢動。 畢竟那么一座宅子,占地幾十畝地,官宅又不可隨意變賣,因此,兩三年下來一直擱置。 對了他想起一事來,前幾日章安大長公主想要那間宅子給平襄郡主陪嫁,我沒敢應啊,估摸著就會向陛下討要了。 章安大長公主金枝玉葉,甚是自傲,看不起人,就連長公主都看不起。 因為她是金枝玉葉,母親出身高貴,而長公主的母親是個琴妓。 這么多年來,她從來不參與宮廷筵席,因為長公主在,就使她跌了身份與顏面。 這都是蒙在窗戶紙下的事情,沒有人知曉,更沒有人去戳破。 這座宅子歸入我名下,明日我找陛下要圣旨。秦棠溪并沒有太多的情緒,囑咐一聲后就離開。 翌日,皇帝下旨,戶部將地契送到長公主府。 沒過兩日,章安大長公主親自登門。 長公主府奢華精致,處處透著皇族風范,章安大長公主還是第一次進來,今日休沐,長公主定然在家。 進去后,長公主在外院的廳堂待她。 她皺眉,按理該入內院。內院待親戚,而外院是接待朝臣友人的。 秦棠溪不懂規矩。 她沒有說話,徑直在秦棠溪下首坐下,開口道:我來,是想同你要那間宅子。 或許是巧合,又或是權勢的壓迫下,那間宅子被秦棠溪要走了。 皇帝的旨意,就等同是秦棠溪的意思,滿朝誰不知曉皇帝只聽秦棠溪的,壓根到了唯命是從的地步了。 秦棠溪微微驚訝:那間宅子是信國公府。 章安大長公主嗤笑:叛臣賊子都已死了,還談何府邸,殿下若舍得,就讓給我,銀子雙倍給你。 陛下賞賜,若轉送給旁人,她必不會高興。秦棠溪委婉拒絕。 章安大長公主面下隱著厭惡,口中卻道:陛下對殿下萬分敬重,斷不會不高興。 陛下賞賜,不可轉贈,姑母怎地看中那間宅子了?秦棠溪道。 平襄與趙瀾打小就不對付,你吵我鬧,就連大了以后也是這樣。章安大長宮這次也是心知肚明,女兒要那間宅子還是因為趙瀾。再者那么大的一間宅子成親,也很有顏面。 她也不隱瞞,道:平襄所求。 恕我直言,宅子不可能給姑母的。秦棠溪直接拒絕。 殿下就這么不給顏面? 秦棠溪淡笑:信國公是我恩師,不可能讓旁人住進去。 章安大長公主沉默下來,為人當知感恩,秦棠溪所為并沒有錯處,然而猖狂得勢的樣子令人作嘔。 她待不下去了。 不說話就匆匆離去了,秦棠溪并未作研究。 反倒是皇帝病了。 那日哭過以后就整個人就悶悶不樂,后來也不見展顏。 幾日下來,不見好轉。方才被耽誤下來,等人走后就匆匆入宮。 皇帝生病算是一件大事,御醫開過藥后,她也乖巧喝了,但心病是藥治不好的。 趕入宮里后,孫太后也來了,宮女內侍守在殿外。 內侍稟報后,她才抬腳進去,明姝躺在榻上,小臉蒼白,也不見什么情緒。 進入后,孫太后說道:陛下十七了,該成親了。 沒有什么力氣說話的明姝眨了眨眼睛,慢慢地翻過身子,選擇背對著太后,她沒有力氣去辯駁。 孫太后不依不饒,好像也是故意說給背后的人聽,成親是大事,你該要想一想的,總不能一輩子不想。長公主雖好,可你二人終究名不正言不順,或許你只是將她當jiejie,不知感情與親情,你對她是依賴,是親情,并非是男女感情。 秦棠溪在榻前止步,正色道:太后或許想一想給陛下過繼子嗣為好,德宗陛下在立后之際就選定了太子。 德宗陛下孫太會不知不覺地被她調動了怒氣,回眸冷對道:你若真為她好,就該離開洛陽。 作者有話要說:兩。 昨天被鎖了,看到今天更新的記得去看昨天的。 求一波營養液,臉皮厚jpg. 感謝在20210410 17:20:05~20210411 21:05: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兔毛球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阿娜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73章 白骨 四下寂靜,太后的話猶如一滴水落入滾油中,啪嗒一聲跟著炸了起來。 秦棠溪尤為平靜,垂眸凝著太后,淡笑道:太后卸磨殺驢,可知會遭報應的。 你咒我?孫太后勃然大怒,秦棠溪對她一直敬重有加,陡然間惡語相向,令她一時間沒有緩過來。 秦棠溪卻道:臣從未咒您。 你分明就是在咒我,長公主行事如何,本與我無關。事關皇帝顏面,我就不能不管。朝堂穩固,長公主今日所為愧對乾宗陛下的教誨。太后怒氣微掩。 吳太后之前也同我說過這些話,如今,我與她敵對了。秦棠溪唇角彎彎。 孫太后氣得翻了翻眼睛,想起長公主在朝權勢,樹大根深,已然到了難以動搖的地步了。 強忍一口氣后,她平靜下來,道:長公主記得自己的身份才好,這里不需殿下的。 秦棠溪看了一眼被下的明姝,轉身就走。 **** 與此同時,江府內正在籌辦親事。 江知宜在朝頗為幾分勢力,府內上下煥然一新,成親用的紅綢更是鋪天蓋地,仆人來回忙碌。 江知宜手中的請柬都已散了出去,仆人遞來禮單,她看過一瞬后,心中終于有了喜氣。 大魏女子成親比起男子要簡單多了,沒有那么多繁雜的章程與禮節,只是到了今日,依舊沒有太多的人理解。 江家娶的秦淮的小門戶的女子,霍家在秦淮已有百年之久,霍屏是霍家唯一的姑娘。 但所有人不知道的是霍屏是天理教的教主,她溫婉的外表騙過了所有人。 天理教創教五年有余,是霍屏將之一步步創大,到了今日朝廷都需小心謹慎的地步。 禮單被一只瑩白的玉手接了過去,她抬首,霍屏靚麗的面孔還是那么溫柔。 觸及她的眼睛,江知宜頓住?;羝裂垌c秦棠溪有八分相似。 你怎地過來了? 霍屏道:來看看如何了? 就等著日子了。江知宜笑道。 那便好,她回來嗎?霍屏抬眸,眼內不見柔和,已然被一片深幽取代。 江知宜點頭:多半會來了,蘇禾被我處置了,吳太后處不能輕信。 我不會信她,不過是借她給秦棠溪下藥罷了,沒成想蘇禾盡讓人走了?;羝敛粣?,眉頭蹙得更深,思考了會,終于還是道:秦棠溪、我想會會她。 她太過警惕,你還是安心些。江知宜勸道。她本就被秦棠溪懷疑,再一成親,等見到霍屏的相貌,秦棠溪就會更加懷疑了。 霍屏輕笑:怕甚?懷疑便懷疑,她若捉了我,我就告訴她實話,大魏都在她的水里,何不廢帝自立。 江知宜不肯,道:趙燁的話未必是真,倘若秦棠溪并非是你meimei,那你豈不是羊入虎口。 趙燁死前曾送出一句話,長公主與霍屏同出一脈。 霍屏道:趙燁這個老東西是秦棠溪恩師,寧死不肯吐露天理教的事情,你以為他是在護著我? 分明是在護著秦棠溪。 你還是小心些,皇帝知曉我是秦淮的人,至今不動,肯定是有后招。江知宜擔憂,皇帝怯弱,可這一年來變得愈發沉穩,做事也多了幾分狠辣,也并非是省油的燈。 怕甚,大不了回秦淮?;羝烈琅f無所畏懼,利爪未出,怎知輸贏。 再者就算她輸了,秦棠溪也會被拉下神壇,兩敗俱傷。 她很好奇,秦棠溪會這么做? 霍屏勾唇一笑,淡麗的衣衫下像是生在水邊的幽蘭,干凈不染塵埃。 江知宜心中的喜氣在她這一笑中慢慢地淡了下去,對了,霍屏還是個瘋女人。 霍屏總說她若是秦棠溪,大魏江山早就是她的了。 哦,對了。楚襄王一脈是賜了皇家姓氏,賜姓是姓霍。 **** 翌日早朝免了,奏疏依舊送到長公主處。 外間陰雨綿綿,明姝從榻上爬了起來,殿內憋悶得厲害,她打開窗戶透透氣。 不僅屋內憋悶,就連外間也沒有往日的清新,夏日里悶氣沉沉是會打雷的。 明姝站了會兒,遠遠地就看到殿前的道上走來一人。綠意清新,來人一襲淡色裙衫,出塵、清雅、干凈。 她搭在窗上的手,莫名捏緊了。 道上的秦棠溪抬眸,就見到了長發披散的姑娘,容顏秀麗,漆黑的眼眸正在望著她。 脫下亮麗華美的衣襟,明姝又變成了當初在公主府里純澈的小姑娘。 她沒有笑,神情中添了些柔和,幾乎快速走進殿。 明姝走到殿門口去迎,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怎地才來? 秦棠溪望她,小臉蒼白,一雙眼睛就尤為精神,握住的手腕也瘦了很多。 有事耽誤了。 明姝拉著她,剛轉身,殿外拾星來報:陛下,章安大長公主來了。 秦棠溪莫名皺眉,明姝好奇:她來做甚? 章安大長公主不大討人歡喜,但身份擺在那里,長公主對她只敬重,并無親近,平襄郡主對長公主曾有幾分迷戀,章安大長公主就更加不喜了。 明姝對她也不喜歡,便道:朕病了,不見。 秦棠溪知曉是什么事,拉住皇帝就道:見一見,她是皇室中的長輩。 明姝沒有辦法,就將她往自己的榻上推去,我去見她,你別走。 秦棠溪頷首,從一側取了外袍給她披好,道:章安大長公主性子不好,你不要生氣,對身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