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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養大的娃重生了(GL)在線閱讀 - 分卷(66)

分卷(66)

    詩還沒讀完,你且等等。秦棠溪安撫道。

    男子又念了幾首,里面的人大笑,門轟地一聲就開了,明姝也跟著跳了起來,開了、開了。

    秦棠溪按住她,旁人成親罷了,你高興什么?

    我跟著開心,我去看看。明姝攥著秦棠溪的手一道進去,跟著人一道擠了進去。

    屋內榻上坐著一人,紅裳驚艷,手中持一扇子,扇子蓋住整張臉,從明姝的角度去看,竟看不見妝容。

    明姝皺眉不耐道:這又是做甚,好麻煩。

    難怪祖母說成親很復雜,光她眼睛所看就覺得頭疼,若要一件件cao辦下來,必然是件忙碌許久的大事。

    卻扇。

    新人極為靦腆,紅著臉靠近榻前的新婦,目光緊緊盯著那把扇子,張了張嘴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人都被逗笑了,就連秦棠溪也微微展顏。

    明姝的目光卻落在新婦的嫁衣之上,華美秀麗,她悄悄拽了秦棠溪的手:阿姐,每人的嫁衣都不一樣嗎?

    對,不一樣,憑各人心思,民間都是女兒家自己繡制嫁衣。秦棠溪順著她的眼光看去,女子嫁衣為紅,喜慶嬌艷。

    恍惚間,她明白什么事。

    明姝卻高興道:我給你繡?

    你連衣裳都不會縫制,等你繡好嫁衣,我也老了。秦棠溪打趣道。

    明姝訕訕,人群中走出一男子,背著新婦往外走,這是誰?

    新婦的兄長或者弟弟,背嫁。

    明姝頷首,跟著一行人繼續往外走,新婦上了花轎。片刻后,轎簾被掀開,里面丟出來一把筷子。

    花轎起步,主人家潑出去一盆水。

    秦棠溪先解釋:有句俗語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陡然間添了幾分悲傷。

    明姝凝滯,沒有再說話。

    再去看看。秦棠溪牽著她的手上車,馬車啟動的時候,有人灑了大把大把的銅錢。明姝搶先道:這是喜錢。

    嗯。秦棠溪頷首。

    馬車緩緩跟在迎接隊伍的后面,走出一段路就有人灑錢,百姓跟在后面去撿,一直灑到了新人府門口。

    新府下轎,跨火盆,拜天地,諸多禮儀。

    明姝站在門口,沒有再跟著進去,心口涌起一陣失落,但很快,又將失落壓了下去,牽著長公主的手回到車里。

    她坐下后第一句話就是:阿姐,紅色的嫁衣好看。

    秦棠溪聽得皺眉:皇室的更為華麗。

    明姝不贊同:皇后的冕服更為精致,你會穿嗎?

    想穿,穿不上呢。秦棠溪覺得好笑,心口處涌起一陣陣暖意,許久未曾感覺到的暖和了,明姝,今日過來可有什么感覺?

    成親雖說歡喜,可總覺得失落,你看最后潑出去的水就像斷了新婦的后路,為何要做這么絕嗎?明姝黯然,女子為弱,到了大魏才出現女帝,但依舊有許多舊俗來約束女子。

    成親后,男子有家有室,女子就不如以前了,連父母都不要她了。

    她露出憤憤的神色,惹得秦棠溪好笑,世俗本是這樣,本朝多了女子成親,可知當初第一對新人出現的時候惹了多少爭議。前人栽樹,后人乘涼,還有什么好憤憤不平。

    明姝依舊不高興,背靠著她,伸手掀開車簾,天色漸黑,一日便又過去了。

    秦棠溪沒有入宮,目送著皇帝進入宮門后,自己轉回公主府。

    換了一身衣裳后,她領著人去了醉顏坊。

    ****

    醉顏坊是近日新開的花樓,江南來了富商,從朝堂手中賣回這間被封一年的玉樓春,重新修繕后改名醉顏坊。

    與之前不同的是醉顏坊只接待女客。

    大魏好女風者越來越多,尤其是勛貴之間都會養上幾個小情人,當年長公主就重金買下一女子,聽聞至今都養在府里。

    醉顏坊的女子有一優點,身子柔軟如骨,嬌軟聽話。

    進入醉顏坊后就見到廳堂中間的假山,綠草茂密,綠意盎然,給人一種清新怡然的感覺。

    相比較之前玉樓春的燈紅酒綠,現在的廳堂多了些高山流水的雅致。

    秦棠溪進來后,假山下三三兩兩地坐了幾個姑娘,身量不高,腰肢纖細,氣質溫婉。

    細細去看,倒有幾分明姝以前的氣質。

    她笑了笑,腦海了想起趙繪的話:醉顏坊是天理教的分舵。

    來了新客后,姑娘蜂擁而上,秦棠溪不為所動,我想見見蘇禾。

    她沒有空,平襄郡主在里面呢。

    哦,她就這么吃香?秦棠溪委婉問道。

    一人道:您聽聽她這名字,什么枝葉扶蘇,風禾盡起,都到這里還耍什么清高。

    秦棠溪點了點頭,那我明日再來。

    唉,別走啊

    登上馬車后,車夫甩起馬鞭就朝著府里趕,車上的棠溪扶額沉思,當日里為擊敗明帝的私兵就給了天理教甜頭,未曾想會惹來今日的麻煩。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未曾想會使天理教將手伸進洛陽。

    回到公主府后,幕僚等候許久,見面就稟道:殿下,臣查過蘇禾。此人是一地縣令的長女,縣令貪污被下獄后,蘇禾被人賣到花樓。

    嗯,傳話給章安大長公主,就說平襄郡主流連醉顏坊,令她好生管教。

    幕僚俯身應下,下意識就道:蘇禾牽上平襄公主這條線,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都在洛陽城里撒野了,還有什么更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去盯著,順便替我約一約蘇禾。

    臣這就去辦。幕僚應下,退出幾步后,長公主又發話:動靜小一些,別讓陛下知曉。

    明姝知道了,非拆了醉顏坊不可。

    ****

    榮昌侯被下獄后的幾日,朝堂上一片寧靜,順藤摸瓜,一連牽出許多貪污案。

    皇帝趁此大好機會打殺了些貪污的臣下,換入新鮮的鮮血。

    下朝后,皇帝想起那些被她閑置下來的武人,思量一番后都將人打發去守城門,輪班去換。

    這便是第二句,耐得住凄苦才成。

    處理完這些事后,皇帝又去了慶安宮,老遠就聽到鳥叫聲。

    她示意宮人不要去稟報,自己悄悄近前,湊近殿門就聽到里面的聲音:初九、說一聲南書別生氣。

    接著初九果然說了一句:南書別生氣。

    明姝驚訝,還可以這樣哄嗎?

    殿內一人一鳥相處得極為和樂,她不好進去打擾,就止步殿門外,悄悄折轉身。

    回到太極殿的時候,內侍匆匆來報:陛下、陛下,榮昌侯世子病逝了。

    病逝?明姝腳步頓了下來,生龍活虎的一個男人怎么會就死了就死了,還是病逝。

    吳諳身子好到能打死九頭牛,她笑了笑,道:令人去收斂尸骨,將尸身給榮昌侯送過去。

    這么一重好禮物,怎么能放棄呢。

    ****

    午后,孫太后出宮去了,去廟里祈福,皇帝想親自去送,人都上車了,被孫太后硬生生趕了出來。

    皇帝唉聲嘆氣,心里生了一計,先去公主府候著。

    長公主不在府邸,持令入府后暢通無阻,一路拐到了安太妃的佛堂外。

    在外間等候不久,就見到孫太后進來了。

    果然,祈福都是騙人的。

    孫太后進屋后,婢女就被趕出院子,恰好也給了她極大的機會。

    明姝走到窗下,透著窗紙,屏息凝神,半晌后,里面傳出了初九的鳥聲:南書別生氣、南書別生氣。

    明姝:她突然想將初九要回來。

    里面人影重重,看不見但兩人的聲音尤為清晰,孫蘇羽,你這鳥真有趣。

    不及你有趣。

    明姝瞪大了眼睛,貼近了耳朵去聽。

    全神貫注的小姑娘未曾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里面再度傳來了聲音,但就只聽見幾字,忽地有人捂住了她的耳朵。

    明姝嚇得要喊,不想,嘴巴被人堵住了,耳畔傳來熟悉又具有安撫力的聲音:秦棠寧,為帝王者就這么聽長輩的私密事。

    信安王得女,取一字寧。

    ****

    被當場抓包后,秦棠溪就將人帶回自己的院子里,明姝站在墻根看看屋頂,看看她,憤恨道:我、我是皇帝了。

    嗯,你是皇帝。秦棠溪眼眸都不抬一下,目光落在手間的文書上,一點都沒有抬頭的意思。

    明姝悶悶不樂,倔強道:你以下犯上。

    秦棠溪看著文書一面點頭,臣就是以下犯上了。

    明姝頓時沒了脾氣,抬腳想往回走,秦棠溪頓時提醒道:站住,不許動。

    你明姝背靠著墻壁,磨磨牙又松了下來,忍氣吞聲道:你就不想知曉她們說了什么嗎?

    非禮勿聽。秦棠溪冷漠道。

    不,我就是要告訴你。明姝小跑著到她的面前,伸手按住她手中的文書,仰面凝視她。

    秦棠溪這才抬了眼睛,看著她眼輕輕顫動,看著她眼中的光色慢慢地透出幾分不羈。

    四目相望,明姝的眼睛里映出她的樣子。

    秦棠溪望著眸子里的自己,恍惚覺有點陌生。

    外間的晚風迎面而來,將明姝的發稍朝她吹來,盡數的柔和落在小姑娘的身上,她伸手,慢慢地搭在明姝腰側。

    說吧,我聽著。

    明姝一怔跟著皺眉,這是個不錯的辦法,倘若告訴她,以后就不奏效了。

    她緩緩拒絕,非禮勿說。

    嗯?秦棠溪不悅,搭在腰側的手徐徐下移,順勢在她身后拍了一下,想留著自己用?

    你怎么知曉的?

    秦棠溪望著明姝紅潤盈亮的小嘴開開合合,輕輕湊了過去,抬首,用食指慢條斯理地撫摸上去:因為,那是我告訴太后。

    你明姝驚訝得拖長了語調,幾乎不敢相信。

    秦棠溪又打了她一下,收起你的好奇心,今日的奏疏看完了?

    沒有。明姝果斷朝后退去,雙手攔住自己的身后,理直氣壯道:我這是孝順太后。

    孝順到屋外偷偷摸摸聽墻角根?秦棠溪理所當然地又抬了抬手,可明姝早就跑了,手下落空,她又道:偷聽到的東西都忘了。

    你、你怎么不用那個哄哄我呢?明姝臉色漲得通紅,分明知曉如何哄女孩子,卻不做,還告訴旁人去了。

    秦棠溪垂眸理了理袖口上的暗紋,我覺得你不需要哄的。

    哼明姝睨她一眼,轉身就小跑著離開公主府。

    ****

    吳諳的尸身被送去了刑部,過了兩日后,榮昌侯要見皇帝。

    秦棠溪不知皇帝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聞聲后并未在意。上稟皇帝后,皇帝拒絕見他。

    陛下為何不見?秦棠溪不解。

    不見,耗一耗他的氣力再說,馬上就要到夏日里了,吳諳的尸身再不入土就會慢慢腐爛。我令人將消息堵住,不可打擾吳太后安心禮佛?;实郯淹嬷种械难蚝凉P,瑩白的細指將筆轉了個圈,又穩穩地落在還手心里。

    秦棠溪的目光漸漸被她那雙手吸引,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指甲修得也很好看,圓潤的弧度透著干凈。

    不染纖塵。

    她看了會兒,慢慢地移目光,陛下想通過他給信國公翻案?

    嗯。明姝將羊毫筆放下,目光沉凝,阿姐,我查到一些東西。

    距離父親被冤枉近乎兩年時間,并非是她查不出來,而是中間有些癥結。

    父親與天理教的人似有來往。

    她從中案上找出些文書,在文書中找出一幅小畫,翻開道:上面寫父親臨出事前見過些陌生人,府里下人說不是臣僚,更不是部下,其中有一女子。后來我隱約想起來,確實有一女子經過信國公府,我憑著印象將女子畫像畫了出來,但時日隔得太久,我也不知自己記得全不全。

    天理教建立有五年,教主是一女子,是楚襄王的女兒,算一算年歲,應該也不過二十八九歲。秦棠溪接過畫像,目光落在眼下的那顆淚痣上。

    是遺腹子嗎?明姝奇怪。

    嗯,應該是的,若有孩子,楚襄王應該會接回府,而不是任其留在外間。秦棠溪斟酌道,信國公并未留情,細細一推敲,就是遺腹子。

    明姝托腮,那名女子好像也不過你說的那般年歲。

    先放著吧。秦棠溪將畫像收下,仔細吩咐明姝些政事后就離開。

    回到長公主府就叫人去找趙繪過來。

    ****

    明姝在入夏的時候去大理寺監牢去見榮昌侯。

    吳諳的尸體就放在牢房里,與榮昌侯日日待在一起,幸好牢房里陰冷,尸體不會腐爛得太快。

    但明姝進入牢房的時候已經聞到了一股腐爛的味道,甚至有些嗆鼻,她捂住鼻子走進去。

    短短數日間,榮昌侯老了十歲,兩鬢蒼白,坐在陰暗的角落里孤獨落魄。

    榮昌侯,朕來了,你有什么話想說?明姝走進去,吳諳的尸體就在她的腳下,她連看都不敢看一眼,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榮昌侯見到她之際先是愣了下,而后快速地爬到她的腳下:陛下、陛下,臣求您、求您讓我兒子入土、賞口棺木

    他不斷叩首,額頭砸得砰砰作響,嚇得明姝不知覺地后退兩步。

    朕只有幾句話,你老實答就成。

    皇帝的聲音帶了顫顫,但榮昌侯沒有聽清楚,只不斷地叩首:臣求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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