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9)
喚了四五遍并無回應,她只好讓婢女將藥先端走,等人醒了再送來。 案牘上堆積不少公文,她□□去處理,抬眸卻見母親走來。 安太妃幾日將公主府摸了清楚,見到臥房的燈火還在亮著,不知不覺間就走了進來。平兒不敢攔她,躲在她身后朝著殿下眨眼睛。 秦棠溪放下公文,扶著母親在一側坐下,您怎地過來了。 好奇你為何將她安置在自己的臥房里,前幾日還聽說你對趙瀾念念不忘,今日轉頭就喜歡上這個小姑娘了?安太妃目光落在榻前的屏風上。 明亮的聲音吵醒了榻上的人,明姝睜開眼睛,迷惑不清時聽到長公主的聲音。 她于我有恩罷了。 安太妃睨她一眼,你何時變得這般重情義,以你今時的地位,將人贖出來就成,何苦自己親自照顧。 我若贖她,她的父母必會找上門將她接走。她明確表態,不愿回家。 長公主的聲音冷得很,沒有多少溫度,聽到明姝往被子里躲了躲。 這些都是你的事情,我也不愿管你。朝政我也不明白,但人在懸崖上該有決斷就得果斷,我已是行將就木之人,活不了多少年。你既做了開端就的往下做,不然白擔了名聲還落得身敗名裂的地步。 母親,女兒不會廢帝自立的。 明姝伸長了耳朵去聽,母女的對話有些古怪,讓人聽不明白。 屏風外的安太妃顯然冷了臉色,手在袖口中捏了捏,打人的沖動強壓了下來,道:那是你自己的事,太后與我說了很都,攝政本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該放手就放手,小皇帝性子不好,你將她惹毛了,死后都能挖出你的尸骨鞭尸。 鞭尸明姝一顫。 秦棠溪沒有什么神色變化,脊背挺直,裙擺逶迤落地,長身玉立在屏風后,神色中帶著冷漠。 她這般應對氣得安太妃眼睛朝上看了看,桀驁不馴是真話,聽不懂人話更是真話,氣得直爬了手畔的案幾:秦棠溪。 秦棠溪抬了眼眸,道:母親,聲音小些。 明姝還在屋里安睡。 聽了這么不著邊際的一句話,安太妃到口的話又被迫咽了下去,十年不見,性子愈發古怪,難怪自己養大的小姑娘還能喜歡旁人去。 換作是我,我也不要這么一座菩薩。 過幾日我會回道觀,你好自為之。 母親回京不易,不如多住些時日。 不必了,和你在一起容易活不久。安太妃起身就離開了臥房。 明姝躲著被子里笑了笑,太妃生氣了,殿下當真不懂她的心思。 笑過一陣后,外間就沒了聲音,她悄悄地探出頭,屏風后的人影不見了,她將被子往下拉了拉,陡然見到一抹陰影。 偷聽?秦棠溪垂眸凝視著調皮的小姑娘,語氣沉沉卻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讓外間等候出婢女去取藥。 明姝心虛,好心告訴她:太妃要走,是因為你沒有哄哄她,她都是為你好。 秦棠溪不為所動,你怎地知曉得那么清楚。 明姝來了精神,托腮凝望著面前高貴的女子,細細給她分析道:深夜來看你,肯定是想你。你冷言冷語就是等于在傷她的心,您應該好言好語才對。 你肚子不疼了嗎?秦棠溪垂下眼瞼,戳戳她白皙的小臉,道:大人的事情你聽著就好。 明姝只得乖乖地閉上嘴巴,或許安太妃傷了殿下的心,殿下才會對她這么冷淡,她想了想,認真地告訴殿下:母女沒有隔夜的仇恨。 小嘴伶俐,引得秦棠溪抬高了眼眸,道:明姝,你可知話多的孩子會怎么樣。 這些話有些熟悉,明姝遲疑了會,不確定道:面壁思過? 秦棠溪不再言語,恰好婢女將解毒的湯藥端來,她俯身將小姑娘扶起身來,接過婢女的湯藥就吹了吹。 殿下很少這般照顧人,婢女不敢打擾,俯身退至在一側等候。 藥甚苦,聞著味道就感覺一陣難聞,秦棠溪舀了一勺后吹了吹。 明姝目瞪口呆,殿下身上很暖,肩膀也很有力氣,神色中帶著柔軟溫暖,一下子就讓她心口安定了不少。 春寒料峭,臥房里卻是很暖和,門窗緊閉,又有炭火暖著,感覺到一股許久沒有來過的暖意。 屋內靜悄悄的,偶爾可聽聞湯勺碰到碗底的聲音,直到殿下將空碗遞出去,寂靜才被打破。 明姝皺著眉梢,嘴里喉嚨里乃至心里都是苦的,下意識朝著一側的幾案上去看,那里并沒有解苦的蜜餞。 苦澀的味道壓得她透不過氣來,胃里也是翻江倒海般難受,難受得狠了也不敢哼聲。 長公主將一切都看在眼中,也沒有讓人去取蜜餞,扶著她躺了下來,燈火的光芒下小姑娘的臉色紅紅的,比起白日里的蒼白顯然好了很多。 她想了想,還是道:明晨起來還有藥浴。 毒雖不深,到底是在身體中,是藥三分毒,傷了身體就得好好養著。 明姝依舊不吭聲,翻身趴在榻上,想吃蜜餞又不敢開口,她是明姝,殿下對她不會有太多的憐惜。 小姑娘無精打采,秦棠溪未曾開口,走到一側坐榻上坐下,上面擺著許多公文,有些是明日要發下去的。 明姝難受得不想動彈,伏在榻上迷迷糊糊地就睡了過去。 一夜好睡后,似乎有人在她耳畔說話:明姝、明姝 她努力地睜開眼睛,未出意料地還是殿下,只是她感覺身子疲憊,一點都不想動彈,轉過腦袋還想去睡,眼睛剛閉上去的時候聞到一陣苦味,出于本能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秦棠溪從她的小動作里看出幾分有趣來,撥開她的手道:沐浴。 明姝不信她,抱著被子不肯起身,賴了半晌后還是被拖了起來。 浴桶里的水渾濁一片,散發著奇奇怪怪的味道,小姑娘穿著一身寢衣,伸長了腦袋朝里看了一眼,最后果斷搖首:我還是喝藥罷。 幾名婢女被她逗笑了,伸手就要給她更衣,姑娘脫衣裳罷。 屋里就這么幾人,也不用拘束的,但明姝膽顫地看了一眼長公主,殿下。 秦棠溪明白她的意思,剛挪開的雙腿又站了回去,朝著婢女擺手:你們退下。 婢女捂唇偷笑,明姝卻看著長公主:殿下,您不走嗎? 藥水蒸騰散發著熱氣,將明姝的臉熏得通紅,眼窩深陷,一日的功夫就瘦了不少。秦棠溪將她的變化看在眼中卻不置一語,幾步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那么大的人不知道自己脫衣裳? 明明的簡單的話,明姝聽在耳中卻紅了臉色,低眸遲遲沒有動手。 秦棠溪彎著唇角,隔著云霧與她說話:管事沒有教過你嗎? 明姝耷拉著腦袋,郁悶道:沒有,教過給、給別人脫、脫衣。 小小的姑娘不打自招,將自己徹底暴露出來,秦棠溪心中暗自發笑,試了試水溫后才道:我也教教你。 嗯?明姝星眸圓瞪,殿下也會這個? 她覺得哪里不對,殿下也會閨房的事,這好似不對,殿下圣潔如神女,肯定不會。 秦棠溪不管她是何反應,手在她的腰間徐徐落下,纖細的手指在那里輕輕動了動,衣襟散開了,她好心道:看到了嗎?先解這里。 明姝就穿一件寢衣,衣帶散開后就露出了連綿白皙的肌膚,似潮水般此起披伏。 秦棠溪性子冷淡,見到此情后微微勾了唇角,清澈的眸子里彎了一汪春水,肆意中帶著克制。 明姝下意識就抬高了手臂,驚慌失措地望著不懷好意的長公主,您、您怎么也會。 秦棠溪笑了,很難嗎?你的下一步是什么,要說說嗎? 下一步?面對長公主淡淡而凜冽的氣勢,明姝腦子一片混亂,總覺得殿下有哪里變了,變得與她之前的不一樣了。 細細想來,她也不知是哪里不對。 或許,她從來沒有真正懂過殿下。 小姑娘身子纖細,就像是沒長好一般,秦棠溪淡淡地掃了一眼就道:改日同你說說,水快涼了,你且快些。 不說正合明姝心意,也不管下一步是什么,慌慌忙忙地脫了褻褲后就鉆入水里,濺起了滿地水花。 秦棠溪皺眉,卻沒有點明,反凝望水中的小姑娘:你多大了。 十五歲。 生辰過了嗎? 明姝想了想,她也不知道,可說不知道,殿下肯定認定她騙她,直接就承認道:過了。 秦棠溪不信,若是生辰過了肯定不會深想,多半自己都不知道生辰是哪一日。 明姝背對著她,脊背上還能清楚地見到肋骨,皮rou包裹著骨頭,都見不到rou了。 水滴落入鎖骨上,慢慢地積累,秦棠溪伸手摸了摸,明姝,我若贖你出來,你最想做什么? 長公主的手有些涼,摸著卻很舒服。明姝聽到贖身后驚得眼光微顫,你會把我送回去嗎? 不會,但是你不能離開公主府。我若贖了你,你就是公主府的人了,切記,不能與旁人糾纏不清。 清冽的語氣里帶著不明的威脅,像極了她處理朝政的手段。 明姝不懂這些,但她明白一點,賣身契在誰的手中,她就是誰的人,我曉得,我是殿下的人。 秦棠溪彎唇笑了笑,指尖在她通紅的鼻頭上的點了點,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明姝,你還小。 藥浴的時間到了,婢女們進來收拾,秦棠溪換了朝服,明姝身上裹著毯子,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她換衣裳。 本是清雅脫俗的女子穿上冰冷的朝服后,柔美的五官被慢慢磨出冷硬的弧度,整個人身上多了睥睨天下的氣勢。 她看得目瞪口呆,冷不防長公主回身抓住她:偷聽又偷看,面壁思過怕是不夠了。 明姝嚇得立刻捂住眼睛,我、我沒有。 秦棠此溪從她面前走過,淡笑如浮云,掩耳盜鈴。 出了公主府不需片刻就到了宮門口,馬車緩緩前進后在太極殿前停下,榮昌侯賣力走的時候見到熟悉的馬車,輕哼一聲道:坐車有什么了不得。 車簾被緩緩掀開,探出長公主瑩白的手,榮昌侯想坐怕是不成,若是等您百年后再重生一遭,指不定就可以了。 路過的朝臣陡然聽到長公主罕見地開腔都選擇避耳不聽裝作什么都沒聽到,疾步朝著殿內走去。 榮昌侯吃癟后什么話都不敢說,要怪就怪自己的聲音太大了。 例行朝會結束后,安太妃就進宮來了,恰好與長公主碰面。 朝臣多年不見這位當年榮寵后宮的太妃,見到后紛紛行禮,安太妃喚了免禮后協同長公主往后宮走去。 長公主心憂明姝,今日特地將朝會時間縮短,不想母親半道出來,她不想去見太后,半道上就停住了腳步:母親為何入宮? 你很急?安太妃再蠢也發現女兒的不對勁。 紅墻下的長公主眉眼冰冷,母親若是替秦見晗說情就免了。 秦棠溪,此事你就沒有錯嗎?安太妃擰眉,宮道上人來人往不好將事情戳破了來說。 您的意思是錯在我? 安太妃緩步靠近,當著宮人的面將聲音壓低,人死便是過往,你若執迷不悟,累得只是你自己。你若看開些,午夜夢回,或許還可見她一面。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的覺悟太低了。 跟著過來的皇帝見到如此緊張的局面后不由一頓,疾步走近,太妃有何不快也得估量著阿姐的身份,今時今日她不是任您教訓的小公主了。 安太妃聽著挑撥離間的話抬了眼眸,陛下可曾聽過民間一句俗語。 作者有話要說:評論里有人提長公主養大三個孩子的事。 皇帝是太后養大的,和她沒有關系。 趙瀾是她寵大的,性子單純。 秦見晗是她養大的,但人為感情而學壞,怨不到她。 最多,就是養壞了趙瀾。 下章更文時間是明天12點。 感謝在20210302 22:02:00~20210303 21:52: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heep 2個;兔毛球、??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傅光翟13瓶;十年長白10瓶;049 3瓶;灰~泣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29章 侍寢 小皇帝微怔,俗語? 安太妃伏在她耳畔悄悄告訴她: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皇帝震怒,小臉一陣青來一陣白,安太妃在侮辱朕? 我不過說了一句俗語罷了,陛下急甚?安太妃輕言緩笑,伸手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眸色露出寵愛,陛下太瘦了些,當節制些才好,色.欲頭上一把刀,您該曉得。 朕知曉安太妃是急了,朕在花叢中觀覽風情,而阿姐至今身旁無人,想來您也會焦急。朕讓禮部擬了些名單,不如您去看看?皇帝不怒反笑。 安太妃是先帝的寵妃,當年榮寵后宮碾壓一眾后妃,肯定是有些手段的。 那倒不錯。安太妃興致闌珊,轉身就走向秦棠溪,神色多了些冷漠,將自己心愛的人拱手讓人不是大度,而是逃避,是懦夫。 秦棠溪眸色一顫,母親。 一言將封存在塵埃里的舊事翻了出來。 那年秦見晗及笄,信國公府送來一對玉璧作為賀禮。玉乃上等之物,玉璧天成,打磨得極為精細,精雕細琢下可見信國公府的心意。 秦見晗捧著玉璧就開心道:姨母,你說瀾兒好看嗎? 她不假思索回道:好看。 她喜歡的小姑娘純良美貌,再也找不到這般獨特無二的小姑娘了。 秦見晗眸色湛亮,將玉璧塞至她的手中,姨母,我喜歡她,你說信國公會看得起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