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17)
我們走,走的遠遠的 去找個沒有亂七八糟鳥人的地方,在一起永永遠遠在一起 誰都不要管,誰都不要理 而后,便有了那跋山涉水,披肝瀝膽的三百年。 只為了尋找一塊可以放肆相愛的桃園。 海市,天上 或是人間。 大雨之中,交疊的身影最終淹沒在了滾滾雷聲里。 曲遙再睜開眼,已再沒了暴雨和草廬,眼前是一片無垠的青草,有風吹來,青草像是一片翻滾的海浪。 眼前是一個熟悉的背影。 曲遙靜靜地看著,他拼命向那個身影奔去,可最終那個影子還是離他愈發遙遠。 搗藥的青年在草廬前的身影滯了片刻,他放下了藥杵,最后回過頭去看了他一眼。 醫者眼角的紅如同天邊烈烈的萬丈夕陽,他似是想說什么,卻只是做了個口型。 不能再為你診脈施針了。 照顧好自己。 我愛你。 特別特別愛你。 神思回到曲遙那早已沒有知覺的軀體之中。 懷里的那具身體迅速腐爛,大片大片的皮膚從骨架上剝落,頭發也一點一點地沒入水流。 曲遙眉骨處的傷口還是不停地流著血,在早已僵硬的軀殼上,那是唯一的知覺的來源。 時元。 時元 時元?。?! 大雨之中,青年們在雨水里緊緊抱在一起。 他們流淚,他們大笑,他們親吻,他們擁抱。 他們在這處冰冷的土地上熱烈地相愛。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幾章了沒有幾章了 再打個師憫慈就快樂完結了。 (求不罵求不罵球球了,不罵我的給發紅包~) 第139章 、大舜皇都,國師卻塵 一望無際的草場上,有身著玄青色長衫的男子手執著篩藥的竹簍,背對著青年。 回去吧,你不該在這里,還有許多人等你解救。男子背對著他輕聲說。 可我想和你在這里,就待一會兒。 青年小聲說。 回去吧我始終都沒有離開過。背對著青年的男子握住藥簍的邊緣輕聲說。 我不信。那青年跟在他身后,垂著眼瞼小聲說。 背著藥簍的絕世醫者轉過身,風將他的他伸出手指,輕觸在青年的眉骨最末,隨著濃墨一樣的劍眉慢慢撫摸下去。 在這里。 青年愣了愣,突然,一陣剜心蝕骨般的疼痛從眉骨處襲來??! 曲遙!曲遙?? 曲遙大喝一聲。 迷蒙之中,有人喚他,是宮展眉。 這血怎么還是止不?。??宮展眉死死按住曲遙眉心的傷口,她已經喂曲遙服下了長白九花玉露丸,然而曲遙還是昏迷著。 曲遙已經連續昏迷了三天三夜,這三天里,宮展眉一刻不敢耽擱,直接帶著澹臺蓮與曲遙已經飛往了大舜之都。若是等到師憫慈那廂元氣恢復,便一切都趕不及了。 曲遙劍一般的眉毛皺成一團,宮展眉一手死死按著曲遙的傷口,一手拿著帕子給曲遙擦拭傷口,可鮮血正從宮展眉的指頭縫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來。 彼時澹臺蓮服下丹藥,已經恢復了意識。此刻他們三人正在宮展眉的坐騎神獸赤羽金烏之上。金烏一路向南,正飛向大舜國都,師卻塵所在之地。 因背負著傷患之故,金烏不敢非得太過迅速,可宮展眉依舊不敢片刻喘息,她架起結界,淡紫色的結界遮在曲遙身前,為他擋風。 玉清尊者何如了?宮展眉直視著澹臺蓮道。 我無妨,長白宗的仙丹果乃靈藥,多謝宗主了。 澹臺蓮臉色幾近蒼白,幾近透明。澹臺蓮本就身負反噬之苦,身子便如同風燈一般殘破。又受如此重創,若不是其意志力極度頑強,此刻早該和曲遙一樣不省人事了。 宮展眉深知,以澹臺蓮如今情況還在四處亂晃就是自殺可奈何時局緊迫,不給人片刻喘息,若不是情況緊急,宮展眉斷然不能默許澹臺蓮一同趕路。 澹臺蓮默默看著曲遙手中握著的那把齊眉匕首,愣怔地發著呆。 時時元 曲遙口中溢出一兩句□□。 澹臺蓮聽見那個名字時渾身一滯,似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刺了一下,他想要躲避什么一般,錯開眼睛不去看曲遙。 宮展眉猛地將帕子塞進曲遙嘴里,然后猛地將他的下頜骨往上一推直將曲遙的呼喚都變成了嗷嗷嗚嗚宮展眉心說你小子的師叔此刻早就身心俱疲要挺不下去了,你還得給他補幾刀,你想讓他現在直接跳下去自盡摔死么? 我有一言,雖知不當問,卻也務必想說。尊者的反噬究竟是緣何至此?那師憫慈所說的,又是什么意思?宮展眉顰眉岔開話題道。 澹臺蓮一滯,啞著嗓子輕聲道:我不知道。 那青溟神木呢?天池邊的青溟神木,當時難道只告訴了你要去允卿門尋七味長樂花?就沒說些別的?宮展眉顰眉緩緩道:青溟神木,可是不亞于昊天神鏡的存在。然而昊天鏡已能化成人形,且有意識,他也許會對你隱瞞什么??汕噤樯衲具€未化形,可以將所有因果的相關影像直接透射入神識。尊者難道就沒有看見什么嗎? 宮展眉抿了抿唇:尊者,我竊以為如今我們已肝膽相照,宮展眉的一切都未曾隱瞞過。事到如今,尊者又有什么可以隱瞞的? 我確實看見了一些東西,可都只是我的私事罷了。澹臺蓮垂下睫毛,白色的龍華衿輕紗在他頸間飛舞,像是折斷的羽翼一般。 前世孽債,違逆天道。 澹臺蓮輕聲道。 我在青溟幻境之中,看見了仙宗大宗主謝景奕。 澹臺蓮咬了咬牙:只是謝景奕不似平常,幻境之中的謝景奕齷齪猙獰至極 澹臺蓮默了默。 他怎么了?宮展眉追問。 他要非禮于我。 澹臺蓮輕聲說。 宮展眉渾身一個震悚,嚇得差點把還在昏迷的曲遙從大鳥身上丟下去。 更詭異的是,這一幕和師憫慈未說完的那幾句殘言斷章并沒有出入。澹臺蓮輕聲道。 宮展眉勉強壓下震驚:謝景奕那人的確猥瑣低劣,更是投靠了師憫慈!可這究竟是什么時候發生的事?他又為什么會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時候發生的事,一切都是零零星星的片段,但那之后,我便看見了曲遙和震海柱。澹臺蓮閉上眼睛,輕輕搖頭,蒼白而俊秀至極的臉上是無盡的迷惘。 震海柱的樣子,是我從沒見過的模樣,那柱身上的紋路和浮屠仿佛都活了一般,不停地顫動變幻而我又再一次做了那個夢。 澹臺蓮微微顫了顫。 說來也怪,這夢我本已經做了無數次了,卻又在青溟神木的幻境里原原本本地看了一遍我看見曲遙被綁在東海的震海柱上,被鉛水活活澆了人柱我想救他,可無論怎樣呼喊咆哮,我卻只能看見曲遙極度痛苦地沒入震海柱里我做不了任何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曲遙沒進guntang的鉛水里,死在震海柱上。 那場面就這樣不停地在夢里重復,一遍又一遍。 寥寥幾句話里,是無盡的悲怮與無力。 那后來呢?宮展眉輕聲問。 后來么后來 澹臺蓮微微睜開眼睛,眼神是如同古潭一般的深沉。 呸呸這什么東西?? 宮展眉一驚,轉頭看向曲遙,但見他已經睜開了眼睛!他正往外吐著帕子。 曲遙??!澹臺蓮猛地支起身子,迫切地欺身上去,探查曲遙情況,卻是在看見曲遙眉骨間那道傷疤時,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去。 眉骨這處,是必要留疤了。 宮展眉嘆息一聲,看著曲遙眉間那道深刻可見骨的疤說道。 曲遙默了默,摸向懷中的匕首,沉吟了良久。 無所謂,留便留了。 曲遙呆愣愣地看著前方,輕聲道。 時大夫的衣冠冢,已經立好了,你若想要祭拜,等擊殺師憫慈后,隨時都可回去。澹臺蓮輕聲道。 曲遙聽罷,怔怔地看向前方,握著懷中匕首的刀柄,良久無話。 你就不問問你師叔怎么樣了?一片長久的岑寂之后,宮展眉咬牙率先在曲遙腰間擰了一把,滿臉哀你不幸,哀你不爭,直把曲遙疼得差點掉下去。 啊,師叔你 我無妨。澹臺蓮只回了三個字,便直接側過身子,不再言語。 曲遙聽罷,默默縮了回去,團成一團不再言語。宮展眉立在二人中間,只覺得自己就像一面屏風,無比尷尬。 無論怎樣,逝者已逝,還請二位振作。良久之后,宮展眉沉聲鄭重道:師憫慈絕不會善罷甘休,殞生玉已被他奪走,況且寧靜舟如今還在師憫慈手中,仙門各派精銳也盡數困在其爪牙之下。如若我們不盡快找到師憫慈的師父師卻塵,打探出擊潰師憫慈的方法,四海之內,浩劫難免。到時生靈涂炭,死的絕不會只有一個時元。 赤羽金烏一揮翅翼,向前方滑翔而去。前方層層疊疊的云層之下,是雄偉龐大的宮殿群。 曲遙的心中突然一動。 數年之前,他的母親就是懷抱著尚未足月的他,從這層層疊疊的宮殿之中逃出來的。而這座宮殿的主人,卻是他在這世上唯一一個和他有著血緣關系的男人。 師憫慈的師父,師卻塵,就在這宮里。宮展眉道:找到他,打探出師憫慈的下落,才是一切的關鍵。 曲遙定睛看了那皇宮幾眼,咬了咬牙。 于此同時,仙宗靜肅庭外,師憫慈一腳踹開了大門。 釋天殿!謝景奕立刻搓著手迎了上去,討好地鞠了個躬道:釋天尊可是將曲遙那廝帶了回來? 滾!本尊要閉關!師憫慈看都沒看謝景奕,便開始脫衣服,只見他胡亂將自己的外袍、革帶、皂巾扔了一路,直直地進入宮殿之中。師憫慈冷聲:三日之內,誰都不準進出此處。 什么?那登仙閣中拘著的那些仙宗精銳呢?謝景奕戰戰兢兢問道。 宰了。師憫慈頭也不回。 宰了?誰宰?我來?謝景奕顫聲問道。 宰不了就且先拘著,左右都得死,不差這一兩天。 師憫慈冷哼一聲,嫌惡地蹬掉了腳上的鞋,轉身赤足坐在白玉蓮臺之上,一頭長至膝蓋的墨發如瀑布一般泄在地上,他袖袍也不曾系帶,腰帶也早就不知丟到什么犄角旮旯里,就那么寬寬松松地散著懷,露出蒼勁白皙卻又結實緊繃的胸肌。 謝景奕知道師憫慈不喜歡任何拘束他的東西,連頭發都懶得系,更是討厭鞋襪,他自己一個人時,是絕不會一板一眼老老實實穿衣服的。如果這天下變作他囊中之物,謝景奕都懷疑師憫慈會不會直接號令仙宗集體裸奔。 可在師卻塵跟前,師憫慈從來都穿的一板一眼,收拾的利利索索。 曲遙逃了? 謝景奕顫顫巍巍試探。 逃能逃到哪里去?師憫慈冷笑道:殞生玉已經集齊,現在就在我手中,待我這三日內吸收了這顆玉,天上地下便唯我獨尊。不過就是讓他和仙宗那些廢物多活幾日而已。 師憫慈的眉頭終于松開了一點。 門外那些廢物不值一提,等我收了這玉,我第一個滅蓬萊??! 謝景奕知道師憫慈素來言出必行,他既說了這話,蓬萊便一定是第一個遭殃的。 仙宗式微啊。謝景奕慨嘆一聲:門外拘著的那些修仙之人,沒有一個能當大用 對了,我得問問你師憫慈玩味地冷笑:你可知長白宗主宮展眉在哪? 宮展眉?謝景奕疑惑:不就在登仙閣中拘著呢不不釋天尊 師憫慈冷笑一聲,拉著謝景奕的脖領子,拽小雞一樣把他拽到蓮臺后的影壁之前。師憫慈袖袍一揮,登仙閣內場景立刻便現了出來,閣內所有仙者早已急躁不已,相互之間交頭接耳,皆是亂作一團。只有宮展眉老老實實地坐著,宮展眉正一言不發地坐在茶幾旁喝茶水,一臉事不關己,旁若無人。 這這不在這兒呢么?謝景奕嚇得快哭了。 她就坐在那兒喝了三四天的茶水你都不起疑。師憫慈氣極冷笑:你可真是鼻孔喝水 夠嗆?。?! 師憫慈一揮袖袍!影壁之中的宮展眉瞬間爆成一團火花炸開!謝景奕嚇得登時差點沒跳起來!但見火光之中,是一個石獅子,哪里見得宮展眉蹤影??! 這這釋天尊殿下小人罪該萬死 謝景奕抖的篩糠一般。 行了,滾吧,宮展眉女流之輩,長白宗精銳盡毀,我根本就沒放在眼里。師憫慈冷哼一聲:就算跑了,又能多活幾天? 是啊謝景奕立刻順著師憫慈的話頭拼命捧他:若是長白宗原宗門長老還在,宮夜光未折,長白宗也不至于淪落如今境地,真是天助您大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