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15)
我會盡全力留在你身邊,曲遙。 龍華衿隨風飄舞,澹臺蓮垂著睫羽,絕世的仙者輕輕拍著懷中的曲遙,澹臺蓮將所有酸澀與不甘統統咽下,他輕輕拍著曲遙,仿佛像是護著自己的孩子。 即便可能不會走到終點,可能不會和你一同回到蓬萊。 曲遙。 宮展眉上前一步,她長嘆一聲,脫下黑袍外的兜帽,露出清麗出塵的面容,她脫下衣服的那一瞬間,整個晦暗的焚心冢似是被一瞬間照亮了。只是女子緊鎖著眉頭,神色盡是焦急。 如今的情況,已經不容兒女情長了。宮展眉冷峻道:仙宗大宗主謝景奕前幾日,突然以赤霞令召集仙門各派宗主在仙宗靜肅庭,要打著將仙宗各派所有精銳召集一處,共同御敵的幌子將仙宗所有精銳集合到一處! 曲遙愣了愣。 這件事,點蒼、翠微之流,平日在謝景奕麾下供其驅使的小仙門已經點頭了!目前還有幾大家沒同意,其中就有蓬萊和長白宗!謝景奕現在將不同意的人都扣在了靜肅庭,這些扣著的就有貴派上清尊者澹臺觀止! 集合在一處?曲遙愣住了:為什么突然要做這種事? 澹臺蓮皺了皺眉頭,已經猜到了這里面的深意。 將所有精英集合到一處,雖然看似是將各派精銳匯聚到一起,但 但如果敵人過于強大,或是早有埋伏,就等于是將仙宗所有精銳一道,一網打盡,斬盡殺絕! 宮展眉冷聲道。 曲遙只覺渾身打了個寒戰。 直說吧,我已經查出來了,仙宗大宗主謝景奕和師憫慈有勾結。宮展眉繼續道:謝景奕將所有前去靜肅庭的人一并扣??!根本不給這些仙者違抗的權力,眼下那些仙者正在據理力爭,可謝景奕根本不聽,若是不簽血誓盟約,便不放人。 等一下宮師姐靜肅庭的這個會議,你也去了么?曲遙顫顫著舉手問道。 去了啊。宮展眉點點頭。 那謝景奕那老頭不是把所有人都扣住了么?你是怎么出來的?曲遙呆愣愣地看著宮展眉。 宮展眉也呆愣愣地看向曲遙,良久之后才理直氣壯道:我跑了??! 長兩條腿不就是為著跑么?宮展眉反問。 那那澹臺觀止呢?他們不知道跑?曲遙又問。 那就不知道了。宮展眉依舊理直氣壯,全然沒有長白宗主的覺悟,她揉了揉鼻子無所謂道:反正我是抬腿就跑了,謝景奕那老賊扣不住我。 曲遙默默豎起大拇指,宮展眉還是宮展眉,性子一點沒變。 那你又是如何發現他與師憫慈有勾結的?澹臺蓮又問。 也是湊巧,師憫慈傳書給謝景奕的密信被我截到了。宮展眉凝重道:他完全就是一幅命令下屬的姿態,讓謝景奕速帶兩千仙宗精銳直抵廣陵城外,為了捉你!我雖不知具體情況,但我知道你去了廣陵。我預感到事情不妙,想來若是再晚一些可能要釀成無法言喻的后果,便直接動用了長白宗密法傳送,帶你們跑了出來! 宮師姐?。?!我的親jiejie??!曲遙幾乎要感動的哭出來,他拉起宮展眉的手,開始大吹彩虹屁:你是什么神仙托生的救苦救難大菩薩?。?!你不知道啊方才你若不來,這會子曠世邪神已經呱呱墜地了!都把整個仙宗翻個底朝天了! 又是師憫慈這個人我早就知道他絕非善輩,沒想到居然這樣棘手。 澹臺蓮說著,順便不著痕跡地一把將曲遙的爪子打掉。 昊天鏡說,師憫慈的身體已經被天河弱水淬煉至金剛不壞,也的確是這樣我的任何攻擊于他而言,都是無效的。曲遙沉聲道。 宮展眉垂下眼瞼,沉吟良久:那么在你已知的所有線索里,這個人有弱點么? 沒有。曲遙喪氣道:師憫慈至今沒有一絲破綻,并且修為于我而言,是碾壓般的存在 那他費盡心機做這一切是為了什么?宮展眉搖頭道:只是單純想要復活邪神毀滅世界?這不是閑得么? 不,師憫慈做這一切,是為了救他的師父等等??!曲遙眼睛一亮。 那么師憫慈唯一的弱點,就是他師父師卻塵。澹臺蓮肯定道。 所以下一步,我們要去找大舜國師,師卻塵。宮展眉肯定道。 話音一落,所有人懸著的心都已沉了下來。 宮展眉沉吟片刻,突然轉頭看了看四周。 密法傳送輪會自動甄別主人目前可以停留的最安全的地方所以這里是哪里?因著焚心冢內有結界,故而宮展眉并未來過焚心冢。她環視四周,但見四周是一片黑壓壓的荒山,四周都是亂墳和凄厲的烏鴉,一輪斜月慘然地掛在天邊。 哦,這里是我老家 天門崖,望歸山,焚心冢,五十六棺。相傳這五十六棺是百年之前息國皇家陵寢,但這風水不妙,總是鬧鬼,故而此地便荒了。長白宗的寶貝果然會選地方,天上地下如今只有這么一個地方可以藏的住曲遙。說實話,就連小道,尋到這個地方都是費了些功夫的。 曲遙渾身一顫,猛地爬起,但見天空中赤金色的結界如同一道屏障,將師憫慈攔在了五十六棺的懸崖上。 曲遙,這才多久啊,咱們就又見面了。 師憫慈端坐在巨大的骨刃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曲遙。然而那骨刃上卻包裹著兩個熟悉的身影!然而在曲遙看清那兩個身影時,曲遙的瞳孔猛地顫了顫!旋即整個人的心跳都幾乎停滯! 你說時元和寧靜舟,哪個對你而言更重要呢? 骨刃中,正纏著支離破碎的時元,和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寧靜舟。 師憫慈看著目眥欲裂的曲遙,歪頭笑了笑。 念在你我舊情,我給你半柱香時間考慮。師憫慈道:半柱香后,我是先殺寧靜舟或是先殺時元,這個取決權可以交給你。 啊,其實這個取決權也沒什么太大意義。師憫慈苦笑道:因為如果你今天晚上不從這結界里出來的話,他們倆,就都死在這兒了。 這地兒好啊師憫慈環顧四周,觀景一般感慨道:棺材多,方便殮尸,又山環水繞的。 曲遙的拳頭幾乎握至筋骨爆裂!他哆嗦著看向師憫慈,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師憫慈!你個畜牲?。?!你不得好死! 所以曲遙,你要這兩個人,誰先死呢?哈哈哈哈哈哈?。?! 師憫慈像是看見了極好笑的笑話一般,狂笑著問道。 骨刃之中,一直未曾開口的時元默默轉過頭,看向曲遙。 那干涸而無神的眼中似是沒有任何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 27號省考,我努努力臨陣磨槍,順便這幾天可能更像不定期了對不起了嗚嗚嗚TAT感謝在2021031116:20:28~2021031500:08: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青衫白首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37章 、焚心之冢,情盡于衷 師憫慈你個畜牲??!曲遙早已怒不可遏,他雙手結印,祭出震旦劍怒道:我今日若不宰了你,我誓不為人! 曲遙不可??!宮展眉一把拉住即將踏出結界的曲遙顫聲道:今日無論發生什么,你都斷不可出去 曲遙掙開宮展眉的手,卻是在那一瞬間,一道金光如同屏障一般猛地罩散下來,束縛到曲遙身畔。 宮主曾在我出海之前,將這金質海螺交付予吾。這海螺在關鍵時刻,可以化成禁制,用以困縛住你。 澹臺蓮垂下眼眸,看著手中那小小的金質海螺,輕聲說道。 師叔?。?!混賬!你放我出來! 曲遙咬碎一口銀牙,轉頭瞪向澹臺蓮 澹臺蓮扯下頸間龍華衿,墨一樣的頭發垂至肩側,發尾那一點銀輝似是照亮了整個焚心冢。 他將那段長紗理順,交予宮展眉,冠玉似的面上沒有一絲表情。 曲遙見他那不疾不徐的模樣早已怒極,盛怒之下口不擇言喝道:澹臺蓮??!你放我出去??!你信不信我自斷筋脈,先他們二人一步死在你面前??! 澹臺蓮未動,他背對著曲遙,身形只微微一顫。 果然啊,澹臺蓮自嘲地想著,他還是在乎他。 你好好待在這里。 我去替你把時元救出來。 宮展眉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卻被澹臺蓮攔在了原地。 長白宗主,你身負長白眾望,你這條命早就不是你自己的性命,斷不能折在這里。 宮展眉咬了咬唇,頓在原地。 那是他師叔背對著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話。 曲遙心頭猛地一顫。他就猛地想起了生魂駐中的白藏之,那是那樣一個小心眼又不肯服輸的人 他卻親口告訴他,要將他曾經心有所屬的情人救回來。 下一刻,澹臺蓮便轉過頭負劍踏出焚心冢結界。 師叔 曲遙大聲喚他,可他沒有回頭。 呵,真蠢。 師憫慈不屑地望向澹臺蓮,他理了理肩上披散的頭發冷笑:本來今天死兩個人便能帶走曲遙了。非得要多死一個才能將曲遙帶走。今天就是你蓬萊宮主澹臺宗煉親自飛來了,他項上人頭也不過給我當個皮球玩玩兒。 妖孽休得猖狂!今日縱使粉身碎骨同歸于盡,我也斷不能叫你繼續為禍人間!澹臺蓮沉眉怒喝,他周身是上神般的殊勝,隨侯明珠一般的眼神里全是仙者的冷然與決絕。 粉身碎骨?同歸于盡?師憫慈笑了:澹臺蓮,你還想拉我一同死? 你本就是個死人啊。 師憫慈冷笑。 師憫慈你把你那張臭嘴閉上!未等澹臺蓮出手,那禁制之中曲遙早已破口大罵。 我又不是咒他,陳述事實罷了,曲遙師憫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澹臺蓮忘了自己上輩子是怎么死的這很正常??赡阍谡鸷V锓饬巳倌臧∪倌旮Z出來之后便突然回到了開始,難道你就沒有對你師叔和你之間的遭遇起過疑么?他這一身反噬怎么回事,你自己心中就沒有設想過答案? 曲遙腦中嗡的一聲。 師憫慈通曉曲遙的一切秘密。 甚至連他被施以海浮屠之事都一清二楚!師憫慈在這場賭局面前,完全就是壓倒性的勝利。 因為對方手中的牌,在他眼里都是明牌。 澹臺蓮顫了顫身子頓在原地,鶴影寒潭的光芒在一瞬間黯淡了幾分。 我是個愛說話的反派,不像其他反派,對于很多事不屑于說,或是諱莫如深。師憫慈理著頭發冷笑道:我雖說罪大惡極,倒也樂得成人之美。我殺人無數,卻獨獨不愿屠殺情種。說實話,你師叔這般的大情種,我還真是下不了狠手。曲遙一愣。 曲遙,三百年前,其實你本不必被罰的那樣重,就算你弄丟了殞生玉,也犯不上動用海浮屠之刑。仙宗叛你這樣嚴重的刑罰,是因為那大宗主謝景奕早就想借著坑你去算計你師叔,才特意照顧你的。 師憫慈笑的曖昧起來。 就在你被判海浮屠之刑的前一夜,你的好師叔去了一趟仙宗靜肅庭,去求仙宗大宗主謝景奕為你減刑 不!住口,不要再說澹臺蓮戰栗起來,他咬緊牙關,比那反噬更加可怖的情景和寒意從四面八方涌進他的骨髓之中,侵蝕靈識,銷骨肌體。 謝景奕是什么人吶!若不是他現下還有點用處,我都恨不能給他鎖上讓他去大運河里陪烏樞剎羅。你師叔這樣蓮花兒般的妙人,謝景奕見了何止是垂涎,口水都能流成廬山瀑布 曲遙的心臟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那些幻影,他曾在長白山上青溟神木樹種落下時窺知過一星半點。 他不知道為什么會看見謝景奕和澹臺蓮在一起,只是無窮無盡的憤怒和悲哀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謝景奕撕扯他的衣服,裂帛之聲震顫著神經,龍華衿被硬生生扯碎,踐踏在地。 四折的信紙從澹臺蓮的懷中抖落,悠悠地落在地上。 正是那篇荒唐的《愛蓮說》。 我叫你不要說了?。?!瀛洲破劍式澹臺蓮怒極之下翻出小云手,萬道劍光并發向師憫慈射去,可師憫慈卻只揮了揮手,鶴影寒潭之光便被彈射開!趁著師憫慈分心的空檔,澹臺蓮云步輕移,瞬步至被困住時元身前!卻是就在即將觸碰到他的一剎那,萬千道箭簇居然又飛轉了回來!向他刺去! 師叔澹臺蓮?。?! 隨著那一聲呼喚,萬千箭簇打進澹臺蓮的身體,大片大片的血花奔涌而出! 于此同時,一直施在澹臺蓮周身的掩身之術瞬間潰散,遍布全身的由反噬所至的傷痕瞬間顯現出來! 曲遙瞪大眼睛,僵直地看著澹臺蓮裸'露的皮膚,那一瞬間他才知道,他師叔的身上一直施著掩蓋傷痕的掩身之術!遒勁的黑色裂痕下,焦黑的血液在不停地迴流。 曲遙大驚之下已經吐不出一個字,他只在澹臺蓮的只言片語之中得知他反噬之重,卻根本不知道,他身中的反噬究竟有多么嚴重。 嚴重到渾身上下早就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需要以掩身之術遮掩渾身上下殘破的皮膚。 澹臺蓮鮮血噴濺之處便如巖漿一般,迅速腐蝕著周遭的一切,師憫慈想要躲閃,卻已經避之不及,周身濺到澹臺蓮血液之處,已開始冒煙焦化,發出可怕的嘶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