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6)
曲遙抬起頭,眼前出現了宮垂云那張詭異的臉。 她受傷了,叫她去治傷吧。宮垂云笑著對曲遙道。 曲遙看著宮垂云那張臉愣了愣,突然胃中一陣翻涌,曲遙一捂嘴邊,猛地移到一邊,哇哇地吐了起來。 宮垂云的笑容絲毫未變,他看著哇哇大吐的曲遙,臉上的表情仿佛是用膠水粘上去的。 這表情曲遙惡心的不能自己。 難道沒人察覺么???宮垂云這表情和那水中的怪物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我提頭來見諸位。 這幾章更的太慢了!我有罪! 身邊的事情太多了,再加上最近實在木得動力我努力存稿!諸位放心坑是不會坑的假如我坑了我就是狗! 汪! 第60章 、未展之眉,捕夢之香 這場婚事最終不了了之。 馮綺云被抬了下去,宮夜光也被推回了白頭峰。一眾長白弟子聚集在天池之畔,看著水中那依舊嘶吼□□著的妖獸犯愁。 那妖獸似乎有著無限的生命力一般,無論是如何砍殺都無法要它性命,所有砍在它身上的傷口居然可以迅速愈合,即便已被數把長劍釘在那山巖之上,可它依舊還活著那怪物此時因劇痛而低聲嘶吼,可那嘶吼聲竟如詭笑一般,咿咿呀呀的,這瘆人的聲音不斷從那撕裂一般的詭異笑臉上發出來,叫人聽了頓覺毛骨悚然。 長白宗的弟子和幾位護法弟子此刻都聚集在天池邊上想法子如何弄死這怪物,可這妖獸就是殺不死。什么仙法武器都失效,刀劈不成,火燒不行。它就像蒼蠅一樣,它現在雖然咬不了人,但惡心人。 一眾長白弟子一直搞到日薄西山也沒能將這攤爛攤子徹底收拾干凈。故而最終只能保守應對,命弟子十二個時辰輪番換班看守這妖獸,然后再將此事上報仙宗,請其他仙門尊者一同商議此事。 曲遙看著那怪獸,總覺得哪里奇怪。 按理說,這怪獸的目的假如就是吃掉宮夜光,那它直接沖進含熙堂就好了,它折算起來有四個腦袋,無論怎樣合計,只要它沖進喜堂就能有更多機會吃人??蛇@怪獸卻始終沒有離開水中,它就像一條被拴在柱子上的惡犬,想咬人的話唯一的方法就是伸長脖子 曲遙看著這泡在天池里的怪獸,總感覺它仿佛就是長在天池里了一樣。 曲遙正看著這妖獸發呆時,一旁的宮展眉向曲遙和寧靜舟二人走來,宮展眉低下頭附耳對曲遙道:養精蓄銳,今夜下天池。 曲遙一愣,看著那些守在天池邊的弟子們,愁眉苦臉對宮展眉小聲道:可這水邊這么多人守著,咱們怎么下去? 你不必擔憂,我自有辦法。宮展眉不想引人注目,說完便走了。 曲遙和寧靜舟對視一眼,寧靜舟皺眉沉聲道:今晚若要出來還有些難度,自從上次咱們外出被師父發現后,他盯的越來越嚴了。 曲遙抿了抿嘴,只覺得腦瓜瓢一陣疼。 自從上次他和寧靜舟被罰了一整宿的跪之后,澹臺蓮變得越發古怪敏感。每當曲遙和寧靜舟獨處時,澹臺蓮總會以各種方式出現在兩人身后 曲遙素來大咧的很,手也不穩當。每次都愛橫條胳膊在寧靜舟肩膀上,或是隨手拍一把寧靜舟的屁股每每此時,澹臺蓮的目光總要凝成利劍,狠狠扎在曲遙那不安分的胳膊上,直到他雙手貼腿老實站在原地為止。 要我說他最近就是犯癔癥!曲遙無奈捂臉吐槽:要我說就他現在這年歲,早就過了少艾萌動,當不當正不正,他這難不成是傳說中的更年之期早更了二十年?他干脆別叫澹臺蓮了!依我看叫澹臺早更算了! 寧靜舟一口吐沫幾乎將自己嗆死,卻是忽然察覺到背后一道帶著殺氣的兇光!曲遙也渾身一凜,二人堪堪一回頭,便見那橫在半路的澹臺蓮。 澹臺蓮面無表情地看著二人,渾身氣場冷硬的很,周身結出的冰碴子幾乎能將二人活活扎死。 場面一度尷尬,曲遙沉默了半晌,努力調節氣氛,試圖暖暖場子。 呦,師叔在呢。曲遙搓著手看向澹臺蓮,滿臉堆笑。 你二人在聊什么?澹臺蓮冷然,眼尾一掃,劍眉淡漠鋒利。 說你好!說你妙!說你帥的呱呱叫!曲遙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吧,努力搖尾巴奉承。 澹臺蓮掃了眼曲遙,冷哼一聲,又看了眼寧靜舟,這個眼神微妙的很,曲遙還未來得及揣度他師叔的心理活動。澹臺蓮便一甩袖子便飄然離去,徒留下兩個弟子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算了算了別想了,回去趕緊休息!晚上還有活兒干!曲遙壓下心中煩躁紛亂的情緒,看著澹臺蓮離開的背影,對寧靜舟道。 曲遙神經回路有水桶那么粗,自然是懶得顧及澹臺蓮。寧靜舟抿了抿唇,沒說什么,他總感覺他師父哪里不對。 顯然,寧靜舟的感覺是沒有錯的。 已經走遠的澹臺蓮額頭幾乎青筋暴起,他勉強克制住快要崩潰的情緒,手中握著一只金色的小小海螺,整個人拼命壓抑著快要噴薄而出的癲狂和醋意。 尤其在聽見海螺里傳來的那句晚上還有活兒干時,那金色的海螺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幾乎要將這海螺捏碎。 太陽很快落了山,今日是本月十五,月滿如銀盤,霖霖月光撒在天池之上,被散著波紋的水面蕩漾成一團輝芒。 今日的天池并不如往日平穩無波,那怪獸似乎在打盹,可依舊發出奇怪的動靜。兩側的長白弟子緊緊盯著那怪物,生怕它有什么響動。 天池四周站著兩排看守的弟子,每隔兩個時辰,弟子們便要換一換班。長白山上更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崗,氣氛緊張,戒備森嚴。 曲遙和寧靜舟二人藏在一塊大石頭背后,看著這天池四周,實在不知該如何避開這些巡哨弟子。 在這兒做什么呢? 夜色中冷不丁響起一個女聲。 曲遙和寧靜舟同時嚇得一激靈,二人一齊回頭,竟發現是宮展眉站在二人身后。只見宮展眉手中提著一個燈籠般的東西,但細一看,那是個香籠。那銀制的鏤空雕花圓香籠中裝著的,是一塊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香木。 捕夢之香?寧靜舟大驚。 宮展眉點了點頭,輕輕道了句:屏住呼吸,這香你們不能吸入半點。 曲遙和寧靜舟趕緊捏住鼻子,宮展眉指尖化出一道金光,她捏了個訣,一道杳杳的輕煙自香籠里飄出。 月色清寒,淡紫色的香霧漸漸彌散到了空中,不過幾秒過去,天池兩岸的巡邏弟子們便悉數軟倒了 可以呼吸了。宮展眉凜了凜眉目,收了法術輕聲道。 曲遙這才敢喘氣,他看著那盡數被放倒的長白弟子們一臉震驚道:我的天,這究竟是什么寶貝?只這么一點兒威力便這樣大? 這便是長白四大鎮宗神器的捕夢之香。宮展眉輕聲道:此香一燃,便可以讓人耽溺于此生最美好的夢境和夙愿之中直至死去。因此掌香之人也需要極強的自控力,故而捕夢香亦是四大神器中最為危險的一個。燃此香時定要控制好用量,方才我若再多燃半毫,這些弟子們便永遠不會再醒來了。 曲遙看著那香籠,心中戚戚。 走吧,下天池。宮展眉來到了天池之畔,對著曲遙和寧靜舟道。 等等,你這香不怕水么?曲遙問道。 宮展眉微微一笑,提起香籠讓曲遙和寧靜舟細細看了看,宮展眉輕聲解釋道:這香籠乃是冰極之剛玉所制,水火不侵。這捕夢香也并不是用火點燃的,歷代長白掌香護法在繼任之前都會被秘傳一段靈犀,這段靈犀口訣才是燃香的法子。 宮展眉的語調輕柔溫和,像個溫潤至極的大jiejie。她身著玄色長白道服,披著只有護法弟子才能披的月白色花瑤紗披。宮展眉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的脂粉氣,卻渾然是一派傾國傾城的品貌。瑾青石冠冕上的鶴羽隨風微揚,她墨發如漆黑的鴉羽,散落在柔軟白皙的脖頸旁。 她大約是很久沒有笑過了,長白宗內這幾年來始終沒有什么好消息??煞讲潘犃饲b的話,居然淺淺的笑了笑,那笑容雖然只有一點,可似乎將烏云密布的長白都被照耀的明朗起來。曲遙覺得那一瞬間她不像是白鶴,倒像是只天鵝。鶴可以形容宮展眉的優雅,卻不能形容她的美麗。 曲遙這才明白,為何仙門之中盡稱世間道骨皆在長白。 想想當年長白宗最鼎盛的時候,長白宗主一出場,身后跟著的掌香大弟zigong展眉和掌劍大弟zigong夜光都是何等神仙模樣的人???這左俊男右美女,俊男握劍美女掌香,三千碎魂和捕夢之香在手,又是何等排面?單憑倆護法弟子就能完全能撐起長白宗半面山門 算起來長白和蓬萊在明面上沒有硬碰起來過,可如今看來,長白這排面若是真想搞起來,蓬萊真不一定能在排場上勝過人家。起碼人家俊男美女可是比拉著一張欠債臉的澹臺微和那禿頂大爺澹臺觀止好看的多 卻是這時,宮展眉一聲輕嘆打斷了曲遙的思緒。 方才這個問題曉師弟剛入門時也問過我。 宮展眉看著天池,笑的那樣寂寞,她搖搖頭道:你和曉師弟哪里像極了,我從見你第一面起,就好像覺得師弟他回來了。 曲遙愣了愣,看向宮展眉。 他忽然想起那瘋了的宮夜光,它也曾那樣凄厲那樣悲怮地呼喚他曉師弟。 是真的有什么相似之處么? 曲遙不解。 作者有話要說: 戚曉的真正死因馬上出現! 開始高潮!開始打架?。ǎ?/br> 第61章 、腐骨之棺,少年之魂 宮展眉收回了目光,看向天池之水,她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一會兒在水底看見什么都別覺得驚訝。這水中的情況可能要超脫你們的認知。宮展眉道:這天池之下不僅封印著水怪和肅慎祭壇,還有當年的肅慎古國。 曲遙和寧靜舟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宮展眉遞給二人兩顆避水珠,曲遙和寧靜舟二人吞服之后,便見那宮展眉縱身一躍跳入天池!曲遙和寧靜舟對視一眼,也閉著眼睛接連跳入了天池之中! 天池水冷的刺骨。 曲遙睜開眼睛一路向下游,四周一片漆黑,宮展眉手中的捕夢香便是唯一的光源。曲遙勉強適應了片刻,向下探了探,竟直接探到了天池水底可那水底只是一片砂石,偶有兩條回游的魚,根本沒有別的東西 曲遙略帶疑惑地看向宮展眉,只見她從懷中掏出一塊透明的凍石。那石頭上雕刻著繁復又古老的紋路,曲遙看著那石頭愣了片刻,這紋路他似乎在什么地方看見過 別急。宮展眉在曲遙身邊輕聲道:等一等便能看見了。 曲遙抬起頭,自水底看著水面上那一點熒熒的月光。 此刻是十五的月圓之夜,月亮逐漸攀升至中天,月影透射進幾近透明的水中,在沙地上留下一個印痕。宮展眉在水中彎下腰,將那玉石插進月痕之中,手指微曲結印曲遙突然覺得目眩至極!整個沙地都在搖晃!他顫了顫,猛地回想起他究竟在什么地方看見過這花紋??! 東海蓬萊!震海柱! 下一秒,天池之水似乎凝成了一股巨大的水柱,裹挾著曲遙將他狠狠壓向水底更深處!曲遙還未回過神,自己便仿佛置身于虛空一般!他猛地睜開眼睛,竟發現自己懸浮在一個巨大的空間之上,這個空間里注滿了水,水中沉眠的竟是一座巨大的古城!青石板鋪就的道路上長滿了層層疊疊的苔蘚,一切都仿佛被封印在了天池之中,可依舊能看出這建筑曾經的雄偉與弘大 高聳的塔尖直沖向遠處的水面!塔下是八根青銅所鑄造的鎖鏈,一直延伸至幾乎看不見底的水下而那高塔之上,鐵索束縛著密密麻麻的沉眠的,畸形怪獸。那些水怪卻都在沉睡,仿佛隨時會醒過來一般。 水怪被綁縛在高高的塔尖之上,那高聳的塔尖仿佛要刺穿那水面上的月亮一般!曲遙的虹膜猛地收縮,那塔尖上明晃晃是由無數骷髏和骨架搭就的!那一瞬間,他眼前仿佛響起了源于上古的嘈雜斷續畫面 那些戰俘和奴隸被割掉頭顱,剖開腹腔,掏空內臟,一具具尸首被扔下塔尖,一顆顆頭顱被掛在塔頂,祭司拿著臟器與頭顱,向古老的魔鬼妖獸獻祭。 這里可委實叫人不舒服曲遙只覺得肌體生寒。 這結界下封印的就是肅慎古國的祭壇么?寧靜舟顫顫看向宮展眉。 大約是了。宮展眉道。 大約?曲遙震驚看向宮展眉,之后顫聲問道。 我也是第一次穿過天池的結界來到這種地方。宮展眉掂了掂手里的凍石坦然道:這東西我也是幾個時辰前用捕夢香迷倒了師父,之后從他手里偷來的。至于開啟結界的方法,是我之前翻查曉師弟下落時在古籍上所閱。 曲遙默了默,心說宮垂云能教出你這么優秀的徒弟他死而無憾了。 不要四處亂走亂看,速尋腐生寒鐵棺,我們此次前來不是游玩,而是要弄清楚曉師弟的真相!宮展眉皺眉向曲遙道:這水下封印著無數水怪,今日那只若按體型和力量來看,不過是個嘍啰罷了。真正的水怪全被震壓在這尖塔之下。 宮展眉向下看去輕聲道:這里所有的鐵鏈都帶著長白初代宗主上古所下的封印,每一條都有幾千歲的年紀,搞不好哪一條便因著這水流日夜侵蝕就斷掉了。 曲遙看著宮展眉,顫顫地貼的近了些。 走吧。寧靜舟沉聲對宮展眉道:既然上面沒有你所說的那口棺材,那這棺材應該是在更深的地方。 塔尖之上垂下的八條巨行鎖鏈一直向下延伸,仿佛是通向未知的黑暗世界世界。 幾人向下游去,越往下,黑暗像是魔鬼一般,逐漸將三人裹挾吞沒。 水下陰冷黑暗無比,此處的水下仿佛已經死了一般,四周甚至沒有一條游魚,只有無與倫比的靜謐和壓迫。周圍的雕塑和塔尖骸骨如同魔鬼的爪牙一般蠶食著幾人的勇氣。不止曲遙心旌動搖,寧靜舟也覺得此地陰森詭異無比,即便有避水珠在,這幽深的水壓的他無法呼吸,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