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8)
澹臺蓮將視線移到東海之外滿天星斗之上,沉吟了半晌,最終嘆息一聲。 那若是這段時日,蓬萊再生事端可如何是好?眼下大舜龍驪艦壓境,蓬萊本就處在危難之時,你一人又如何應對?澹臺蓮顰眉道。 澹臺宗煉聽罷,搖搖頭,苦笑一聲。 出海吧,蓮師弟。澹臺宗煉輕聲道:我是個無能的掌門,無法憑一己之力護佑整個蓬萊,師弟,你當知道,你此行不是只為了你自己,更是為了蓬萊的未來。你并非是怕死,你是為了尋生。為這蓬萊尋求一線生機。 護曲遙周全,也護你自己周全。 澹臺宗煉最后說道,之后御劍離開,再不回頭。 澹臺蓮看著男子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夜色之中,沉吟良久,最終長嘆一聲。 夜色更深,海面起霧了。 當所有人都離去時,曲遙的床頭閃過一絲金光。長柄妝鏡騰空,之后幻化成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奶娃蹲坐在床頭。男孩雖生的一幅孩童模樣,眼神卻沉靜又凜冽。 閃著光的瞳孔深處涌出金色的字符,半晌之后,光芒黯淡下去。昊天鏡看向睡著的曲遙,長嘆一聲。 長白啊長白,成也長白,敗也長白。分也長白,合也長白鏡子聽著窗外的海潮聲兀自嘆息。 曲遙啊,你日后的道路,真可謂虎狼環伺,兇險萬分。 昊天鏡拉起曲遙的手,靜靜看著上面的掌紋,那上面細紋遍生,兩道橫坎截斷了生命線,而前方的紋路,更是兇紋橫生。 可又能如何呢?昊天鏡嘆道。 這是他的宿命。 可曲遙就是那樣可笑的人,即便早已知道的結局,還是盡一切所能掙扎反抗,不死不休。 前面是山,你便移山。前面是海,你便填海。前面是神,你縱弒神多少年了,曲遙,有時候我會恨,為什么我沒能早一點遇見你這樣的傻子。 昊天鏡看著曲遙,眼中浮現出一絲無奈的溫柔,可旋即悲傷占據了一切。那幼童頓了頓,苦笑一聲。 老身便陪你一程罷。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部 分就這樣告一段落了。 如果現在大家能看見我的狀態,那我一定是彎腰鞠躬狀。 像每個難產十月生下孩子的媽,就算這孩子缺胳膊少腿賴嘰頭(斑禿)只要是自己生的都會喜歡真誠感謝所有看到這里的小伙伴,為了下一部分的展開,會接受一切意見建議,(啊上來問候我八輩祖宗的不算hhhhhh~) 講講情節,時元日后肯定還會出現,不論是在番外里還是正劇里(這么多小可愛喜歡他那肯定要帶他出來玩不能讓他茍的這么安穩),師叔三百年前悲催往事會逐漸展開~(比慘他肯定會比開局就涼了的白月光更慘放心~曲遙挨的那些打會以各種形式還回來真是天道好輪回)要交代的暫且這些,我們慢慢來不著急ww(在我的計劃里十萬字就是開個頭試個水^O^) 我其實始終對大大這個稱呼打怵,因為我相信屏幕前的大家在當讀者的同時都是創作者。我們天南海北,講著個自的鬼話(bushi),卻是南來北往,少有聽眾。偶爾幾個寂寞的靈魂在深夜相遇,惺惺相惜之后也只有惋嘆一聲。 數據很涼,可是認識了好多朋友。再次珍重地感謝去無小可愛,木木小可愛,魚樂汝知否小可愛還有3.1415926小可愛,一拳十個嚶嚶怪,藝瑋,歡樂多,楠喬,檸檬茶等等的所有小可愛我相信所有寶貝在讀故事的同時,每個人基本都有寫自己的故事。這種感覺奇妙又溫馨,就像每個人創造著自己的小宇宙和小屋。我們苦心營造自己小屋的同時,又互相感慨著他人構造之精妙,互相做客品鑒。這實在是種神奇的樂趣。 即便除我們之外,無人參觀。 說來慚愧,更了十萬來字,收藏數據悲慘不已,可我還想繼續把這間小房子搭下去。 我們篳路藍縷,我們捉襟見肘,可我們樂在其中。 就像我現在用手機打出這串字時,我覺得我和你們掌心相抵,額頭相對。 我們之間從未隔卻山水,近的只有呼吸。 很多年后,也許我們依舊籍籍無名。也許記憶里不會再有某個網站某場榜單。那些閃著金光的名字也終將落灰蒙塵。但我們會記得彼此的小屋,我們對著孫子們哈哈大笑:你奶奶我曾經見證過一場盛大的愛情,倆老爺們兒背棄世界放下所有終于走到了一起哈哈哈。 世界的某一端,有我素未謀面的姐妹,和我慢慢變老,一起見證。 這些回憶里,有我,也有你。 曲遙的路還長,我們路還長。 有句成話叫故事講完,感謝陪伴。 可故事才剛剛開始,曲遙也才剛剛走出東海,講這話早了些,也許不很合適。 但我還是要說。 我感謝的始終不是陪伴。 我感謝的,是那個陪我一起開啟冒險之旅,數著星星唱著歌的你。 那個講著夢話的你。 (上面的都是扯屁,以下才是正文: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我數據好慘哭的好大聲求評論求收藏求支持愛你們╭(╯╰)╮) 第35章 、驪歌作酒,身赴長白 次日清晨,曲遙在遠處蔓延的海螺聲中悠悠轉醒。 曲遙再睜開眼睛時,但聽得門外有篤篤的叩門聲。曲遙起身開門,只見一白衣道童站在門口,扎著丸子頭,眼睛里是一派和年紀不符的淡然。 曲遙定睛一看,來者竟是云書,是澹臺宗煉的仙童。 云書手中拿著一個大包裹道:遙師弟,這是掌門宮主要我交予你的東西。一會兒便是今日的晨會,晨會之后,幾位便可開拔啟程,動身前往長白了。 哦,多謝曲遙收下那行李,突然皺了皺眉頭道:等等,你說的幾位是什么意思?還有長白是什么鬼? 這所謂的長白,就是長白宗。云書輕聲道:宮主畢竟是怕你在外闖禍,還叫兩個人隨你一起前去。 曲遙一愣,往外探了探身子,只見寧靜舟筆直地站在門外。 嚯!曲遙一看是寧靜舟,瞬間笑開了花,拍著寧靜舟的肩膀道:原是我寧大師兄,太好了!這一路上有的玩 曲遙余光一掃,發覺旁邊還站著個人影,待他看清這個人之后,身子立時僵硬了 這師叔你是來送我和師兄的么?曲遙僵硬地問道。 不。澹臺蓮面無表情:一起。 曲遙頓時石化。 寧靜舟在蓬萊已經呆了五年,算了算的確到了出海修行的日子,所以和曲遙一道走也是正常。 可是我師叔跟著我們出海是為何???曲遙哭喪著問云書道:你讓我這一路可怎么活??? 我為何不能出海?澹臺蓮皺著眉頭斜睨曲遙一眼。 能,您能。曲遙哭道:您上天都成。 耳邊突然傳來昊天鏡的一聲秘音,那鏡子用一種極其猥瑣的語調道:嘿嘿嘿,他不僅能上天,他還能上你。 曲遙咬牙,紅著臉一巴掌打在那別在腰間的昊天鏡身上。 嗯?澹臺蓮皺眉:你們方才聽見有什么人慘叫了一聲么? 沒有沒有。曲遙賤賤一笑:估計是鳥叫,師叔你聽錯了。 曲遙嘆息一聲,事已至此,他也無法反駁,只能先忍著。曲遙打開包裹,看了看里面的東西,竟是幾套再平常不過的俠客黑衣,并不是蓬萊的弟子服。 哦,從今開始,你在外面便不算蓬萊的人了,宮主應該也說過,你的弟子籍已經被注銷了。你日后在外的身份便和蓬萊沒有關系,你現在的身份,是出門在外照料玉清尊者飲食起居的小廝。云書微笑。 曲遙翻了個白眼,心說不就是讓他當澹臺蓮的狗腿子嗎?用得著措辭這般文藝么? 曲遙看了看那些衣服,之后道:也挺好,我本就不愛穿蓬萊的衣服,又長又拖容易絆腳還愛臟,又不好打理。就這身黑色衣服倒也不錯。 澹臺蓮一臉恨你不怒哀你不爭,瞪了那曲遙一眼。 這時,遠方的海螺號再一次響起。曲遙看向遠方蓬萊宮門前的太極臺,穿戴好衣冠的蓬萊弟子們已經紛紛站好了。 今日早會便是為了歡送玉清尊者出海游歷的,我便先過去了,玉清尊者也快過去吧,早會之后,幾位便能出海了。 云書說罷,施了一禮,化作白鶴飛向了蓬萊宮太極臺。 曲遙也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站在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上。 今日的海風甚是和煦,天空蔚藍,海浪翻白,熏風吹的人神清氣爽。 澹臺宗煉站在太極臺最上方,三尊位列其后。晨會由澹臺宗煉主持大局,所說的話大體就是玉清尊者清修多年,終于要出海去游歷修行普度世人苦難了。臺下弟子們一聽到這,已是一片哀鴻,有幾個女弟子甚至承受不住當即掉了眼淚下來。畢竟蓬萊小王子要離開蓬萊了,這些女冠們從此就要夜夜輾轉反側,飽受相思摧殘了。 澹臺宗煉接過云書手中酒爵,斟了一杯,遞給了澹臺蓮。澹臺蓮微一遲疑,澹臺宗煉笑笑道:蓮師弟,此為素酒,乃是愿你出海平安,一切順遂。 澹臺蓮聽罷,垂下眼瞼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身后三尊一人接了一杯酒,向澹臺蓮和寧靜舟敬酒。那廂澹臺宗煉接過一杯酒,舉杯之后,亦向遠方的曲遙舉了舉酒杯,微微一笑。 曲遙一愣,發現澹臺宗煉在看自己,不覺害羞地摸了摸鼻子。 一切停當后,遠處鐘樓里傳來清脆的編鐘之聲,澹臺宗煉長袖一揮,便有幾位手持鼓樂琵琶的仙童幻化了出來。 長風吹來,仙樂響起。曲遙聽見那熟悉的調子瞬間一愣。 太久了,這首歌,他已經太久沒有聽過了。 琴箏響起,合著遠方海潮之聲,仿佛霖霖仙音。 那是蓬萊的門歌。 每當門歌響起,不是年節大祭,便是送行。 澹臺宗煉第一個吟唱了起來。他閉上眼睛,蓬萊的門歌是一首極其沉郁的古調,這首歌甚至比蓬萊宮的年紀還大。當他唱出第一個字時,天地間似乎一片寂然,鷗鳥不鳴,海浪不翻。 虛海終無涯,遼極浩渺煙 煙水霖霖,絕茫人間。 滄浪藏仙蹤,吾祖藐艱險 大川中辟蓬萊間。 澹臺宗煉聲音渾厚悠遠,他身后的三尊和臺下的蓬萊弟子們一聽,紛紛和著那首古調唱了起來。蒼茫遒勁的歌聲向遠處飄去,曲遙的心微微一動,這歌聲一如當初他聽見的一般,那樣動人心弦。 天垂其驪曰虹霞 墟生其精曰云淵 朝見長鯨吞日月 夕看青岑飛白鷴 化生萬物,澤被清都。 一念蓬萊,一世蓬萊 愿生此長此,留此葬此 蓬萊不韙,仙都不滅。 不負,不滅 曲遙睜開眼睛,原來不經意間,他竟跟著大家唱了起來。 這首歌在曲遙初上蓬萊時,是澹臺蓮教給他的。然,玉清尊者長得雖俊,唱歌卻跑掉。他唱出來的歌除了歌詞兒和別人的一樣,其余的都不一樣搞的曲遙為了學明白這首歌至少花了一年 曲遙看向臺上的澹臺蓮,此刻他正一臉端肅,認認真真一絲不茍地唱著這首歌。他那九曲十八彎的調子成功地帶跑了站的最近的寧靜舟,險險帶跑遠處的澹臺宗煉和兩位尊者 曲遙在臺下看著一臉認真莊肅唱歌的澹臺蓮,和慌亂找調子的寧靜舟,不由得露出了一個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笑來。 蓬萊弟子們總是私下里吐槽,本門的門歌和其它門派孑然不同,不知是哪個酸人填的詞,一點都不大氣。別家門派的門歌都激烈昂揚,恨不得唱完之后直接自盡,要么當場沖向魔界以身殉道只有蓬萊的門歌,字字句句都是在夸自己家漂亮,最后結尾還有個不負不滅感覺就好像明天蓬萊宮就要黃了一樣,又像什么怨婦等人渣夫君回頭一般 可如今曲遙再聽這首歌,卻突然明白了這詞的意思。 蓬萊不負,蓬萊不負。 許是這寫歌的人,在作出這首曲子的時候,便是為了別離所做。 這樣聽來,倒還應景。 一曲終了,臺下臺上短暫的靜默,大家都沉吟許久,唯有寧靜舟唱的臉紅脖子粗,仿佛剛剛繞著蓬萊宮跑了十幾圈。 愿一路平安。澹臺宗煉最后向澹臺蓮和寧靜舟道。 澹臺蓮與寧靜舟長拜不語。 晨會便在一派祥和里這樣結束了,臺下小弟子們紛紛圍在寧靜舟和澹臺蓮身邊問候。曲遙一看這邊沒什么事了,便回到了寢房里收拾最后的東西。 那廂昊天鏡化成人形,坐在窗臺邊晾曬他這幾日閑極無聊撿來的海螺。 還在這兒玩?我們一會便要啟程走了。曲遙看著昊天鏡,無奈道。 走?你知道要去哪里么?昊天鏡詭秘一笑。 曲遙搖了搖頭,皺了皺眉頭嘆息道:掌門宮主的意思,是先叫我陪著師叔和大師兄去一趟長白宗。至于為什么要去長白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宮主交給了澹臺蓮什么任務所以這一路上我只能抽空去找隕生玉了 不必抽空找玉了。昊天鏡微微一笑。 曲遙一愣:這話是什么意思? 隕生玉的第二塊碎片,就藏在長白宗!一個名字叫戚曉的長白弟子身上!昊天鏡抬起頭,凝視著曲遙的眼睛:而你師叔此行的目的地也是長白宗,恰巧你又與他同行,你說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巧的事兒么? 曲遙呆住了,看著昊天鏡的笑臉,頓覺脊背發涼。 你們蓬萊宮的掌門宮主呀,可不簡單吶。昊天鏡一臉老成,看著窗外的東海,感慨著著搖了搖頭。 所以此番長白之行十分容易,你只需要找到那名叫戚曉的長白弟子就行了昊天鏡還沒有說完,卻被曲遙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