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4)
陛下剛要命人誅九族,結果看見墻根另一頭是一張清秀至極的臉,當下心花怒放,強幸了景倚淵的母親。 而后,這個小小的洗衣女生下的景倚淵,卻在景倚淵七歲那年便被后妃們找了個由頭逼的上吊自盡,最后被追封嬖妾。 這樣的例子在朝堂中太多太多了,景倚淵原本只是個不被喜歡的兒子,卻因為驍勇善戰,存在感稍稍強了那么一些。 景倚淵很聰明,可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被打出朝廷,是因為一件可說是烏龍的事。 那日景倚淵又立了戰功,披甲歸來,途徑東宮,正巧被太子遇見,太子和他幾個哥哥早想要搞他,這是景倚淵早就心知肚明的事。當朝太子荒yin無度,正巧那時太子正在東宮之中與寵妃嬉戲,一見門外路過的是剛立了功的景倚淵,陰損主意便登時生了出來。 太子便命幾個老太監將他截下。景倚淵最初不愿,可無奈那幾個老太監跪在他腳下,說皇子爺若是不去,明日太子怕是會砍了我等的腦袋。 景倚淵無奈,只能前去。 景倚淵無奈,只能去給他的太子哥哥請安,跨進門檻的一剎那景倚淵便愣住了,只見他的弟弟正在泡腳,幾個寵妃輪番舀著太子的洗腳水喝,邊喝邊喊香。 景倚淵彎腰行禮,看著太子那渾身的肥rou,惡心的幾乎當場吐出來。 十三弟外出打仗好生辛苦啊。太子揶揄道。 不辛苦,為國為民,乃是皇子本分。景倚淵道。 突然,太子嗤笑了一聲:皇子?你也算個皇子? 景倚淵猛地一愣,抬起頭看向那張肥白的臉。 你今年都十九了!父皇還未封你封地!不過是把你當條獵犬養著罷了!你有什么資格在本宮面前自稱皇子?? 你是忘了你那洗衣服出身的娘么? 太子咬了一口婢女遞來的果脯,用一種看狗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給我擦腳。 景倚淵深吸了一口冷氣,只覺得渾身氣的發抖。 我可是你的兄長,古有孔融讓梨,敬愛兄長,今有你倚淵擦腳,甘當諸皇子的表率,也算是個佳話???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子的那幾個剛喝過洗腳水侍妾開始放肆地笑起來。 況且你母親不就是干這個出身么?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你有什么好忌諱的? 于是景倚淵深吸一口氣,上前兩步端起了水盆,那太子以為景倚淵是要給他擦腳,一臉倨傲。結果景倚淵直接端起洗腳水,澆了那太子一身。 啊啊啊啊啊太子像只被開水燙到的豬一樣痙攣起來。 景倚淵!你是想死了么?你好大的膽子! 你若能殺,便殺了我。景倚淵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東宮。 第二日,一紙奏折便參到了皇帝的面前。 太子等一眾皇子跪在圣上面前,講盡了景倚淵能想到的所有壞話。太子哭著向皇帝控訴自己被燙的多么慘烈,皇后愛憐地摸著自己兒子被燙傷的大圓臉,仿佛神情地看著一塊熏出來的豬頭rou。 這些人啊,一個個都是那樣虛偽又滑稽,景倚淵想。 他遍體鱗傷,一身是血,說到底,頂不過東宮太子幾句做作的哭喊,頂不過一群閑人空口無憑的中傷。 所以這朝堂,又有什么意思呢? 那之后,他便被罰了一整年俸祿,閉門思過三個月。 之后他奉命出海,為父皇尋找那長生不老的丹藥。這件事也是那些皇子攛掇的,景倚淵知道。那些皇子素知十三皇子自幼不愛吃魚,坐不慣船,所以才商量著派他來做這件事。 多傻,一個皇帝,不指望勤政精業來讓百姓們富足,天天指望著這些莫須有的東西。 景倚淵苦笑著走出了東宮。 他在蓬萊的時候,也曾想回到那皇宮之中,可在遇上白秋涯之后,他徹底放棄了這個可笑的念頭。 所謂的尋仙,為父王尋得長生,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說法。他之所以被派到此處,是父王的緩兵之計,幾個哥哥聯合將他踢出朝堂而已。 他和白秋涯,一個在朝堂,一個在冰極。一個在人堆里假意逢迎,被迫歡笑,一個在海中孤清冷寂,靜如地獄。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遭遇,卻如出一轍的孤獨。 再不去想人間富貴,萬紫千紅。 只愿做你手中羽星,懷中長風。 白秋涯 白秋涯?。。?! 你不能死?。?!不能死?。?! 曾經驕傲又倔強的皇子護在白秋涯的身上,把他裹成一團,他崩潰地大喝:白秋涯你不能死 你不準死??!聽到沒有?。?! 白秋涯?。?! 那些海墮們再一次蜂蛹而上!只見景倚淵牢牢護住白秋涯的身體,任憑那海怪們如何啃咬,任憑背上再無完膚也絕不退讓! 曲遙看著那兩個緊緊相擁的身影,無奈地笑了笑。 白癡啊不是都死了么?還那么堅持做什么。 他自嘲地笑笑 真可惜,我和你啊,是一樣的白癡。 只見曲遙咬牙扔了昊天鏡,赤手空拳沖了過去,去幫那景倚淵。 鮮血一滴一滴從景倚淵身上淌下,融進海水,再和白秋涯的皮膚匯合。 許是蒼天垂憐,奇跡發生了。 大地在顫抖,海水在咆哮,景倚淵突然覺得懷中那冰冷的軀體guntang起來!他在疼痛和迷茫中看見懷中的白秋涯猛地睜開眼!耀目的赤金色從他眼中流淌出來! 你!秋涯 景倚淵顫聲。 白秋涯身邊的海水極具升溫,澹臺宗煉和澹臺微自苦戰中看向這邊。 一聲刺破東海萬丈波濤的長嘯!三尊只覺那叫聲幾乎要刺破耳膜!澹臺宗煉登時反應過來,大吼道:捂住耳朵!不然你們會聾掉! 獅吼,虎嘯,龍吟。 原來龍的嘶吼,竟是吟唱般的嘶鳴。 出海!澹臺宗煉大吼:隨這巨龍出海!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擲地雷的小可愛們。 這兩天靠著微薄的存稿裸奔。 有些慌亂。 第30章 、以身為注,以命為縛 隨那巨龍出海! 澹臺宗煉大喝。 那些海墮在一瞬間被高溫的水燙至腐爛!那些海墮在水中翻騰著掙扎著,最終被龍王的威壓壓迫至爆漿,旋即化為一灘爛泥樣的血水。 白色的巨龍似乎根本不把這些放在眼里,碾碎螞蟻一樣殺著這些低等的海墮。只是它不停地扭動身體,眼睛的顏色時而燦金,時而發紅,那巨龍仿佛痛苦至極,拼命向海水外沖去。 糟了!龍門力量過于強大!這條龍怕是因為方才龍門的靈能過強喪失神志瘋癲了!昊天鏡對那曲遙大喊道。 白秋涯??!景倚淵抓住它的尾巴,被它甩來甩去,水流在極速地流動,景倚淵大聲喚著它的名字。 嗷嗷嗷啊啊啊啊 白龍似是痛苦至極,爪子破開東海萬丈深淵,之后長尾一擺咆哮著出海!它揚起頭顱,它對著天邊一彎殘月嘶吼咆哮! 那一剎那,有風刮在景倚淵的臉上,大量的空氣涌進肺里! 那條銀白色的巨龍出水了! 海面上的蓬萊弟子看見這情景,紛紛呆住。 月光撒在銀龍月白的鱗甲上,如同施下一層光環。白色的長龍如同利劍,仿佛要射穿這天空。 此時,天空中的雷暴越發劇烈,已經有隱隱的天雷開始向海面劈來! 此時的蓬萊宮早已亂做一團,不少的海墮已經沖進了蓬萊宮中!留在岸上的澹臺觀止帶著蓬萊弟子奮力反擊,然而還是死傷無數。這時海面之上又浮現出一條巨龍,弟子們無不震驚,紛紛舉劍對準巨龍的身體。 別傷他!不要傷他!渾身是血的十三皇子此刻正趴在白龍背上。他努力抓住白秋涯的犄角,沖著那條巨龍失神的眼睛大喊: 白秋涯!白秋涯是我!是我?。。?!我是景倚淵?。?! 景倚淵用盡全力嘶吼。 十三皇子此刻失血過多,早已至瀕臨休克的境地,他所做的一切僅僅是憑著強大的意志和體力。他抓著白龍肩膀上的鱗片,一點點向它的眼睛旁邊靠攏,試圖叫它認出自己??赡前埖难劬s泛起了層層的紅色。 秋涯是我別怕,我們都活下來了,是我啊 那沙啞的聲音里盡是凄涼與溫柔。 景倚淵緊緊抱住白秋涯的頭。然而白秋涯一聲痛苦地嘶吼,隨著一陣痙攣,那白色的巨龍奮力將頭上的男子甩了下來景倚淵再扒不住龍鱗,被狠狠拍在了東海震海柱上! 巨龍的尾骨上是一排排鋸齒狀的尖刺,們每一根都如同□□一般鋒利!景倚淵迅速被那尾骨上的尖刺洞穿了身體!身上多出幾個淋淋的血窟窿景倚淵一口鮮血嘔了出來。 十三皇子 蓬萊弟子見這慘狀,紛紛驚呼!弟子們盡數拔起長劍,紛紛對巨龍展開攻擊! 長劍刺在巨龍身上,瞬間鮮血如瀑,可那巨龍卻未曾反擊!白秋涯只是痛苦地翻滾和嘶吼,它任憑長劍刺在身上,可卻拼命控制自己不去傷害任何人。 景倚淵看著白龍,神智越發渙散。 這時,一幕幕的畫面如同走馬燈一樣涌進景倚淵的腦海。 你今年都十九了!父皇還未封你封地!不過是把你當條獵犬養著罷了!你有什么資格在本宮面前自稱皇子?? 那是太子將擦腳布摔在他腳前。 你是忘了你那洗衣服出身的娘么? 十三皇子不敬不孝,罰奉半年,謫為平陽守,逐出慶安殿。 那是父王冰冷又失望的眼神。 真的是打了幾場勝仗就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東西了啊 頂撞太子?陛下最忌諱恃功自大,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滿朝諸臣牙縫里的渣滓和臭味。 最后一幕,是七歲的他打開宮門,手里的小皮球掉在地上,眼前是一雙骯臟的繡花鞋,一只鞋子掉了一半,露出瘀血的青紫色的腳跟。七歲的景倚淵哆嗦著向上看去,就看見了母親無神的雙眼和吐出的舌頭。多可笑,多可憐。 世人說,十三皇子驍勇善戰,武功卓絕,可事實是,他誰都沒有保護好。 他在劇痛中將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他看見白色的巨龍不停地悲慘嘶吼著,他知道那是白秋涯,那巨龍不停地用身體撞擊著礁石,它早已他知道他現在痛苦萬分。 真像當年他那自盡的母親。 她當年,也該是如此無助吧 該是如此痛苦吧 五感仿佛都在慢慢地離自己遠去,他模糊的視線里,蓬萊弟子們舉起長劍,無數劍光向那白龍刺去 景倚淵顫了顫身子。 下一秒,人們吃驚地發現,那龍背上鮮血淋漓的人影站了起來。 這一次,他絕不后退! 他要守護的東西還未曾離他而去,事情還有一線轉機!他要拼盡全力守護! 立身之處,即為所向披靡! 景倚淵咬牙站了起來,他右手執劍,劍光凜寒如電,男子渾身血污,卻是用盡渾身氣力,仰天大喝: 我以十三皇子景倚淵之名! 命爾等諸臣! 不可傷白秋涯一根寒毛?。?! 他要守護白秋涯。 亦是守住自己那未曾磨滅的少年精魂。 巨浪滔天,雷聲滾滾,雷鳴之聲不絕于耳。 再沒有蓬萊弟子敢動一下。 傷白秋涯者 我景倚淵無論生死,定要追其責,報其仇!神鬼皆弒!不死不休?。?! 血rou之軀橫擋在妖獸與人類面前,那一刻曲遙才覺得,景倚淵像極了九五至尊。 最先以君臣之禮跪拜景倚淵的,是蓬萊宮主澹臺宗煉。 他以臣子的身份底下頭顱,跪于神劍斟海之上,海風將他青藍色的長袍卷起。 隨后三千蓬萊弟子動作整齊劃一跪在蓬萊震海柱前,震海柱前是一片獵獵的海水云崖紋,仿若向旭日朝圣的云霞。 曲遙亦是,昊天鏡亦是。 巨龍似乎在拼命抵抗著什么,它不停地嘶吼著,扭動著巨大的軀體,它巨大的爪子狠狠嵌在血rou里,巖漿一般的龍血蜿蜒而下。 那通紅的眼中,有液體宛如溪流一般緩緩流淌。 那巨龍竟是在哭。 景倚淵顫抖著用盡氣力抬起手,輕輕撫摸著白秋涯的眉目眼簾,就像是撫摸那個干凈溫柔的少年。 秋涯加油啊我們可不能輸 就在方才,巨龍的尾刺刺進了景倚淵的肺里。 此時景倚淵說每一句話都那樣困難,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般凌遲著他的喉嚨。景倚淵此時此刻已經成了個血人,可他用頑強的意志強撐著撫摸著白龍的龍鱗。 我還沒帶你,去看人間啊。 景倚淵輕聲說,仿佛夢囈一般,那夢囈只有白秋涯一個人聽得清。 我我這一生顧及的太多了身份也好地位也罷我想要的很多東西,都不敢去爭取 可景倚淵的口中再度嘔出血來:可我我想為你拼一次命。 之后和你去人間,然后和你在一起。 景倚淵的手臂無力地滑了下去。 像個凡夫俗子一樣愛你,卻愛的純粹熱烈至極。 白龍在蒼穹之下奮力嘶吼,空氣中的氣流在激烈地碰撞!雷鳴在耳邊炸裂開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弟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原來是那逃竄到地面上的海墮開始襲擊人類一個蓬萊弟子瞬間便被咬掉了半個身子!頓時血流如注,然而血腥味卻吸引了更多的海墮涌上前去。蓬萊的弟子此時早已死傷無數,但也只能倉促應戰,卻在剛剛擺開劍陣的架勢之時,又有無數海墮涌來澹臺宗煉等人此時早已無力□□前去營救弟子們,只能靠他們自己苦苦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