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心事
書迷正在閱讀:重生后我還是擺脫不了大佬、末世之天空之城、冒牌明星贅婿、他總問我送命題[末世]、重生后我上了清華、家里有門通洪荒、女魅魔投胎成蕩婦之后(NPH)、我不想當京城表小姐?。?!、病弱王爺家的小夫郎(穿越)、傾世啞后
程刻消失了兩天,周四的晚自習上到一半,突然就出現了。 尤時當時在寫題,并沒有注意到他人,直到身后有人踢她凳腳,她回頭看到他,愣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轉回去。心里憋著一股氣,尤時不知道自己該以什么樣的表情去面對他。 過了會兒,程刻用筆戳她。 周圍很安靜,她不想鬧出大動靜,生硬地朝身后丟了一句:“我要寫作業?!?/br> 他便消停了。 僵持到下課,尤時沒等他,自顧自走。那人一直在后面跟著,尤時越走越快,剛下樓就被他拐到教學樓后,尤時掙扎,被他抱起來抵在墻上,男生力氣大,十秒鐘不到,她在他手上成了一只待宰的小雞。 她氣極,又委屈極,眼淚說掉就掉。 程刻低頭湊近,“怎么哭了?” 月光打在她臉上,一臉的淚水。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哭了,害怕和委屈交織在一起,孤立無援的兩天,像過去兩年。她每天像只無頭蒼蠅,撲著翅膀忙碌,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力氣大了不起???!干嘛抱我?” 程刻心慌意亂,將她放下來,手指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淚,可淚水像斷線的珍珠,噼里啪啦直往下掉,濕了她滿臉。程刻沒辦法,只好去親她,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眼睫上。 這是他第一次給一個女孩兒擦眼淚。過往的戀愛經驗里,他總是占主導的那一個,也總是說結束的那一個,他從來沒這樣悉心對待過一個人?,F在這個女孩兒在他懷里,平常笑意盈盈的一張臉現在堆滿淚水,委屈巴巴地問他:“你去哪里了???” 他手忙腳亂地道歉:“請假回家了,太著急,沒能告訴你?!?/br> “你知道不知道……我好害怕?!?/br> 他吻她濕透的臉頰,低聲呢喃:“對不起?!?/br> “我好害怕……我弟弟生病了……” 程刻抬起頭,心里隱隱有不好的預感,皺著眉頭問她:“怎么回事?” “……是白血病?!?/br> 程刻大驚。之前他只知道尤時有個小她一輪的弟弟,身體不太好,他還玩笑般問過尤時怎么弟弟總愛生病,卻沒料想到竟如此嚴重。他一時心情復雜,抱緊她,說不出話來。 “我難過死了,害怕死了??墒悄悴辉凇?/br> “對不起對不起……”他胡亂地吻她,臉頰、眼睛,額頭,最后嘴唇貼在她發頂上蹭。 無聲又漆黑的角落,尤時縮在他懷里,慢慢冷靜下來。 “你為什么突然回家?信息也不回?!?/br> 他似乎有很多話要說,最后卻只說:“手機摔地上,不小心砸關機了,我今天才送去修?!?/br> 尤時看著他,他看起來好像也沒有很好,眼下有淡淡的黑印,可他從來都不熬夜的。但他似乎不想多說,尤時無欲窺探他的難言之隱,卻隱約有些失落。 明明自己什么都跟他說了呢。 夜晚風涼,他們沒在室外待多久,程刻送她回寢室。分別的時候尤時拉了拉他的手,人來人往,她只牽了一下便松開了。 她欲言又止,程刻問:“怎么了?” “你如果有什么事,也要和我說哦?!?/br> 她分明情緒不高,卻還強裝著活潑,尾音微微上揚。 她也想安慰他。程刻意識到這一點,心房像塌陷了一塊,可斟酌許久,仍然什么也沒說。 “我沒事,放心吧。你早點睡覺,嗯?” 尤時便不問了。她踩著月光往回走,心事一分未減,反而愈重。 …… 母親帶著弟弟在省人民醫院附近租了房子住下,四月初,弟弟住院等待化療,尤時請了幾天假,帶著姥姥跟父親的車去省會。 她從小住在巴掌大的縣城,從未離開過這一片土地,這是她第一次外出,到離家幾百公里的省會。但一路上她無心欣賞風景,父親更是少見的寡語,車上一路無話至出租屋。 一室一廳的屋子,一眼就能望到頭,客廳只有一條中長沙發和矮茶幾,廚房擠得只能站得下兩個人,沒有陽臺,衣服曬在客廳窗戶的防盜網上。 母親陪弟弟住在醫院里,老人家趕路疲乏,尤時先陪姥姥回出租屋里休息,下午做了飯同姥姥一齊送到醫院。 才兩個月沒見,平時鬧騰的小孩兒失去了精氣神,瘦得下巴尖尖,一點嬰兒肥都看不到了,腦袋上頭發剃了個干凈。見到她,也只會睜著大大圓圓的眼睛看她,明明之前還大聲吼她,說她不是jiejie。 尤時在醫院陪護到晚上,帶老人家回出租屋休息。 …… 父親騰了后兩天的空,今晚還得工作,晚上忙得飯都沒吃幾口便出了門。累了一天,尤時難得感到困倦,陪著奶奶早早睡下。 她有起夜的習慣,半夜起來上廁所,昏暗中看到在客廳沙發打鼾的父親。 父親比母親大七歲,快叁十歲才結婚,現在也年近五十了。不知道什么時候,他長出了第一根白頭發,有時候嘴周的胡渣十天半個月都來不及刮,每天奔走在不同的高速公路上。 她在門口凝神站了許久,久到父親翻了個身,從沙發上摔下來。她連忙打開小燈,怕吵醒老人家,把臥室門也關了,疾步過去默不作聲地把父親扶起來。 父親坐回沙發上,粗糙的臉頰黢黑,皮膚干裂,尤時不敢眨眼睛,就這么看著自己的父親,怕眼淚會在下一秒掉下來。他從前總是脾氣很暴躁,再忙也有時間罵人,說一些實際上講不通的道理,可才不到兩個月,他好像失去了精氣神,整個人喪氣頹然。 “妞妞,怎么這么晚還沒睡?”他夜里兩點才回來,洗漱完躺下也沒多久。 “起來上廁所呢?!?/br> “那你早點休息,小孩子家家,不能熬夜的?!?/br>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淚來,忙低下去頭,唯恐被看到,平白添堵。 “好,爸爸你也是,好好休息?!?/br> 她回到房間,突然睡意全無,靠在床頭上發了會兒呆。手機藏在背包里,她取出來,開了機,給程刻發信息。 【好想快點長大?!?/br> 【……也很想你?!?/br> 無人回應,這個點,他早就睡了。 尤時放下手機,出神地望著窗外,這里的天空灰蒙蒙,月亮也不澄澈,她的心情像蒙了灰,看不清軌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