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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孔雀確定了戀愛關系 當天晚上,樂隊成員們和工作人員一起,在一家會所里面聚餐喝酒,算是慶祝演出成功。 席面上,小樹苗一直在注意杭星,發現即使是在這種場合里,他好像也沒有多和別人打交道的興致,喝了兩杯酒就找了個借口出去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小樹苗也找機會出去上廁所,等在轉角的時候,看到杭星一個人在三樓的露臺邊上抽煙,看著背影,好像還挺寂寥的。 貝斯小哥哥剛好也在這個時候出來,走到了小樹苗的身后,默默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別看了,一看就是跟那邊的網戀小jiejie鬧掰了。今天一整個下午他都是這樣?!?/br> 這一看,就像是一個失戀中的男人。 貝斯小哥哥充滿同情,默默走開了。 小樹苗本來想要走上前去,跟杭星搭上兩句話,但是轉念一想,杭星現在需要的可能并不是隊友的安慰。她就算是喋喋不休說一整個晚上的話都沒啥用。 此時此刻,她說一百句話,可能還不如登錄上線說個一句話來的管用。 于是,小樹苗也轉身,躲到了另外一個角落里,用手機給杭星發消息。 一登錄上線,發現杭星又給她發了十幾條??磥硎沁@一個下午的時間,這個男孩子的心路歷程一直起起伏伏,平靜不下來吧。 ——jiejie,你就真的不理我了? ——看了我發的那么多消息,你真的就連一句話都不想回復我么? ——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以為你看到之后,多少會有一些想要跟我說的話。我今天一整個下午都在等你。 小樹苗就這么上線的一會會兒,又被男孩子給抓住了。 ——我看到你的頭像亮了。 ——所以,你真的不想回復嗎? ——算了,你不想說話我也不逼你。 ——可是,不會以后你都不回復我了吧。 ——你是想要跟我斷了么? 小樹苗:不是,我就剛上,還沒有反應過來呢,你這消息一條根這一條,我看都來不及。 本來兩人的關系好端端的,就因為小樹苗懵逼了一會兒,罪狀從“已讀不回”到“拒不理人”到“故意冷暴力”,到“以后都不回復我”,最后到“要不要斷了關系”。 你的心路歷程咋就這么豐富呢? 是欺負我打字慢嗎? 她回復過去。 ——你能不能多給我點時間?這么趕,我還沒想好我要說啥。 叮咚一聲,杭星收到了消息。jiejie回復他了,讓他有點高興。 ——沒關系,你想說什么就什么好了,哪怕是我害怕聽到的,我也認了。 ——反正我只知道一件事,我現在每天腦子都在想你,自己根本就克制不了。 ——雖然有時候想看到你的消息,但有時候又會害怕看到你的消息,怕看到你又說出什么心狠的話來。 小樹苗看著杭星的背影。男生在抽煙,煙霧從他指尖散出來,背影看著還挺寂寥的。 小樹苗:“你想聽我說什么?” 杭星:“今天下午給你發了那么多消息,雖然挺丟臉的,但是……我真的很想告訴你我在想些什么?!?/br> 過了一會兒,杭星問。 “jiejie,我對你而言,到底是什么???真的只是魚塘里面一條小小的魚嗎?” 小樹苗:“你非要這么說的話……那這段時間,我好像就只養了一條魚?!?/br> 杭星有點意外,又有點高興:“真的?” 他忽然不抽煙了,把剩下的煙滅了,踩在腳底下,在露臺上走來走去,好像是有點激動。 這段時間只有一條魚的意思是,她除了他,是不是就沒有其他的曖昧對象了? 所以他是唯一的一個? 他大概走了十來圈,走得小樹苗遠遠的看都覺得有點頭疼,這才停下來,摩挲著手機,開始打字。 他打打刪刪,刪刪打打,也不知道究竟花了多少時間,這才打完一句話。 “雖然我對你一無所知,但是……如果……” “……如果,你覺得我還沒有那么差勁的話,可不可以……就是……就是……” “……可以不可以……給我多一點的安全感?” 小樹苗:“你說的多一點的安全感的意思是?” 杭星又開始打打刪刪,還在露臺上揪著自己的頭發來回走,一副很糾結很難以啟齒的樣子。 “就是……” “如果你覺得可以接受的話……” “可不可以給我一個名分?” 他終于把這句話說出來,盯了幾秒,覺得耳根臊得慌。 怎么能說出這么不要臉的話來? 說這樣的話不是擺明了等著被拒絕嗎? 他甚至已經想象出對面的jiejie會怎么樣無情調侃他了。 但誰知道,僅僅只是過了一秒而已,對面的人就回復過來。 “可以啊,沒問題啊?!?/br> 杭星以為自己看錯了,看了很久,這才愣愣一問:“你是不是沒有懂我的意思?還是你發錯消息啦,這條消息本來是要發到其他的聊天框里的?” 小樹苗淡淡一句:“沒發錯,我說,沒問題?!?/br> 不就是一個名分嘛。其實她都不太當一回事兒的。 “既然你這么希望,那我們的關系就晉升一下吧?!?/br> “???” “就如你所愿,做男女朋友好了?!?/br> “???” “現在高興了?” 杭星盯著這段對話,抬頭,覺得是不是今天晚上的某顆星星看他實在太過可憐,所以降落在他的頭頂上,想要把全宇宙的幸運都給他。 “真的?” 他到現在依舊覺得這段對話太過夢幻。 “你真的愿意答應做我女朋友嗎?” “是啊,不過我有一個條件?!?/br> 現在別說一個條件了,就是一百個條件,杭星都愿意。 “你說,我什么都答應?!?/br> “我的條件就是,雖然是男女朋友,但我們的關系僅限于網戀。平常就線上聊天,不約會,也不互相介紹給對方的朋友。當然,我先提前說好,結婚之類的進一步可能就更加不會有了,僅限于短期戀愛而已,最終的結局肯定就是分手,不可能會有其他的出路。簡而言之,這很有可能是一段沒有前途的、鏡花水月的短期感情,用來排遣寂寞。如果你能接受的話,那就扣一個1?!?/br> 男生沉默許久,問了一句:“為什么???你為什么就一定這么肯定?” 小樹苗:“你別管我為什么這么肯定,就說自己能不能接受這樣的關系吧?!?/br> 好像沒有其他的選擇了,如果想要和她在一起,就只能接受這樣的關系,因為他是被動方,游戲規則從來都不是他制定的。 男生覺得有點沮喪,在露臺上走了幾圈,最終扣了一個:“1?!?/br> 小樹苗很滿意:“那我們的關系就這么確認下來了?!?/br> 男生抬頭,看到漫天星光,覺得自己又像是最幸福的人,又像是最可悲的人。 但是他骨子里的桀驁告訴他:誰說愛情一定會無疾而終呢,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預言家吧。冰山可以用來融化,心墻太高,他也可以學習怎么打地道。 那個時候,有一種妄想,叫做:你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一個人。 ** 捉jian現場,林疏的被窩 第二天的演出依然成功。演出結束之后,又是一場慶功宴。 小樹苗對這樣的慶功宴不是太感興趣,中途溜出來,打開手機,上面都是杭星發過來的消息。 自從昨天確定了戀愛關系之后,他好像就比以前更加黏她。發的消息也越來越多了。 只是,雖然已經是名義上的男女朋友,但小樹苗依舊沒有給杭星留自己的微信和私人手機號碼。兩人依舊在約炮軟件上聊天,搞得跟網友一樣。杭星雖然覺得委屈,但是也不敢多抱怨,怕惹得她生氣了,回頭連這個名義上的男女朋友關系都沒有了。她不是不想留,只是實在沒有東西可以留,自己的真實微信其實杭星有,私人手機號碼杭星也有?,F在兩個人每天朝夕相處的,他其實想要啥都有啥。 她回復了消息過去,隨意聊了幾句,眼看時間還早,就想著去林疏的家里看看。 她之前給林疏寄過快遞,知道他家的住址。從宴會上出來以后,她打車,四十分鐘之后抵達了林疏家的樓下。在車上她把自己的假發給扯了下來,又把臉上的妝都抹去,直接來了一張素面朝天的清秀素顏。這個“男變女”的大變活人技法,把前排的司機給嚇了一跳:怎么回事?自己不是接了一個男乘客嗎? 下了車,小樹苗掏出鏡子看了看。嗯,雖然是素顏,但是模樣不錯,很干凈很水嫩的一個漂亮姑娘。不比那些化了妝的網紅顏值低啊。 喝了點酒,吹了點冷風,總感覺有點上頭。 但這種上頭也挺好的,待會兒要是對林疏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還可以用酒后亂性這個借口來掩飾。妙啊。 她上樓,按了門鈴。等待的幾秒,忽然又覺得自己這樣子是不是太素了啊,于是鬼使神差給自己抹了一個口紅,色號很少女。 幾分鐘后,林疏開了門。 開門的那一刻,她明顯感覺到了林疏臉上的錯愕。 昏暗的燈光下,男人的臉色有點復雜。 “你怎么在這里?”他問。 小樹苗忽然展開一個大大的笑臉:“surprise?。。?!驚喜嗎,詫異嗎??!我是特意過來看你的?!?/br> 林疏:“……” 小樹苗:“別堵在門口,我都進不去了,不邀請我進去坐坐么。這兩天在這里跑音樂節的演出,我想著距離不遠,就順道過來看看你?!?/br> 林疏的表情好像是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開口,“你應該提前跟我打個招呼?!?/br> 小樹苗:“你家里藏了女人?” 林疏輕咳一聲:“不是?!?/br> “那你還攔在門口干什么?不放我進去么?” 燈光打量男人半邊側臉。許久未見,林疏的輪廓好似又沉穩了一些。 她難得見他既沒有穿白大褂,又沒有穿正式西裝的樣子。這一身寶藍色的緞面睡衣,頗有一點居家男人的成熟穩重。 林疏有點猶豫。 他可能本來是想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是深夜了,有點不太方便?!?/br> 但轉念一想,小樹苗好像從來都沒有對他有過一點點的非分之想。 他最終還是讓開了一點,讓小樹苗進來。 屋內沒別人,裝修和家具都是單身男人的風格,黑白相間的都市感。很利落,很簡潔。 小樹苗坐下,林疏給她端了一杯水。 兩人寒暄了一些日常。但林疏說的不多,主要是小樹苗分享了一下自己在樂隊的一些發展。 林疏淡淡嗯著,坐在暖黃色的一盞落地燈邊的沙發上,靜靜看著眼前的女孩。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久未見,他竟然覺得女孩又漂亮了一些。 她好像總是在漂亮,每次見到每次都覺得更加眼前一亮了。 是主觀濾鏡么?還是剛認識她的時候她的年紀還小,現在越長越水靈了? 小樹苗聊了一會兒,看林疏只是默默看她,眼神很深,但是并不開口說話,于是問:“你呢,最近的日常怎么樣?” 林疏淡淡:“一般?!?/br> “有發生什么讓你快樂的事情么?” 林疏:“老樣子?!?/br> 男人語氣沉穩,說話舉止都端得很有分寸,雖坐在她對面,卻并不太過親熱。尤其此刻已經是深夜了,他和她兩張單人沙發之間保持著的這點距離非常微妙,是那種介于普通朋友和熟識朋友之間的距離。 雖然不顯得疏離,但是小樹苗要是此時此刻想要拍拍他的肩膀,來個哥倆好,也是絕無可能的。 “那……”小樹苗大概是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遠了,想勾引也勾引不起來,于是一屁股從沙發上起來,坐到了林疏另外一邊的床的床沿。這么一坐,她和林疏之間的肢體距離立刻拉近了二分之一。 “那,林醫生為什么還不談女朋呀?你天天跟一幫糙老爺們混,不覺得很沒前途嗎?”她隨口開玩笑。 林疏愣了愣。 女朋友? 這個話題讓他一時半刻,有點接不上來。 男人低頭,沉吟了幾秒,伸手出去,握住了茶幾上的一杯透明玻璃杯,拿回到嘴邊,緩慢抿了一口。 小樹苗:心理學上說,當一個人下意識不由自主喝水的時候,可能是因為心里覺得不自在。 小樹苗就喜歡讓林疏覺得不自在,所以更加來勁了。 “那林醫生喜歡的到底是怎么樣的女生?畢竟從來沒有看到過你身邊有異性。我替萬千少女問一句你的審美癖好,這樣總行吧?” 林疏不答,低頭,看自己玻璃杯里那透明的水,水紋蕩漾開來。不知道林疏此刻的心情是不是也一同亂了。 小樹苗趁著林疏分神的時候,悄悄把自己的腿挪出去,剛好挪到了林疏的兩腳之間,用這樣的方式悄無聲息套著肢體上的近乎,嘴上繼續問:“林醫生的審美應該很高的吧?普通女生可能入不了你的眼?” 林疏忽然低聲說:“的確很高??赡堋完惪∫粯痈甙??!?/br> “咳?!?/br> 小樹苗輕咳一聲,這下是真的接不上話來了。好端端的干嘛要提陳俊,她雖然已經把陳俊這個人給放下了,但是關于陳俊的PTSD恐慌癥還沒有完全治療好。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門鈴響了。 外頭傳來一聲很低沉的男聲。 “林疏,是我?!?/br> 小樹苗一個激靈,這個聲音她認得,就是陳俊的聲音! 她:“????。?!” 自己不會真的就這么倒霉吧,明明是過來找林疏的,但誰知道陳俊竟然還有深更半夜往獨居男人家里跑的癖好?,F在都幾點了?午夜十二點了吧,是適合擼個管然后洗個澡上床睡覺的點吧?林疏跟陳俊之間要是沒有那點不可告人的什么,她都不相信! 她急刷刷就要起來,但誰知道一向風輕云淡的林疏,在此時竟然也有點慌亂了,也著急起來。 兩人一同起來,但林疏沒注意到小樹苗的腿什么時候已經挪到他兩腿之間,兩人身體撞上,一時之間都齊刷刷往床板上倒! 彭的一下,林疏壓著小樹苗,倒在了床上。最重要,他的唇碰到了她的唇。 在這種火燒眉頭的危機時刻,兩人竟然有了他們的第一次初吻。 一時,林疏驚呆了,眼里滿是猝不及防和錯愕。 小樹苗也驚呆了。不是,她想象的跟林疏的初吻畫面不是這樣的???這樣也太草率了一點???編劇能不能還我一個唯美的劇情??? 林疏匆匆忙忙起身,用指腹摸了一下嘴。這個初吻對他的震驚程度顯然很大,現在他甚至都對門外急促的門鈴聲不甚在意了,只直直地盯著小樹苗。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該不該說,想動一下腳步,又不知道該怎么動。 小樹苗忍不住開始懷疑:不是,這應該不是你的初吻吧?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不應該還有初吻這種東西吧? 兩人之間的氣氛就僵持了下來。林疏站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小樹苗則是觀察著林疏的不知所措,然后從中提取一些信息量。 最終,還是小樹苗見多識廣,遇事更加沉著冷靜,(畢竟經歷過的翻車現場也數不勝數了,穩得?。?。她指了指門口,對林疏說:“你先去開門吧,不然陳俊起疑心了。我找個地方躲一躲?!?/br> 林疏看著平時挺聰明挺冷靜的一個人,怎么這會兒忽然當機了呢。 他的系統過了很久才像是更新完畢一樣,良久才“嗯”一聲,要轉身。 轉身到一半,又轉回來,忽然掀起被子往小樹苗身上蓋,蓋得嚴嚴實實。 他嗓音沙啞,低聲道:“你在被子里躲好?!?/br> 然后,他再度用指腹抹了抹自己的唇,好像是出了一會兒神,這才轉身去給陳俊開門。 門開的那一瞬間。 昏暗的燈光下,陳俊的指尖夾著一根煙,煙霧裊裊,遮擋他半張臉。 他襯衫松垮,側著歪在墻上,一手插著兜。 見林疏開門,他側頭瞟了一眼,目光在林疏唇上的一點口紅顏色上掠過,輕笑一聲:“怎么?屋子里有女人???” 陳俊和林疏的微妙時刻 昏暗燈光下的男人,側臉削瘦,半邊線條都隱匿在朦朧霧氣中,看不清晰。 聽到陳俊的聲音,小樹苗都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下意識就抖了抖。 這是身體本能,完全不受她腦子的控制。 都這么久沒有見過陳俊了,現在居然怕他還會怕到這樣的程度嗎? 小樹苗也看不到那頭林疏的表情,也不知道那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氛究竟有多么的微妙。只覺得停留的時間好像過了很久很久,終于,林疏讓開了身體。陳俊從外頭進來。 陳俊應該不是第一次來林疏的家里。因為他一進來就挺自來熟的,直接懶洋洋地倚靠進了單人沙發之中。 而這個沙發,好死不死,竟然還是距離小樹苗最近的那一張沙發,是之前林疏坐過的位置。 小樹苗甚至都能感覺到陳俊本人的氣場就這么散了出來,震懾得她連動都不敢動。 “怎么這么晚還來?” 林疏給他倒了一杯水,語氣淡淡的。 黑暗的被窩里,能聽到外頭傳來的液體輕輕激蕩在杯子底部的聲音,之后越來越滿,越來越滿。大概是房間里實在太過安靜了,這點聲音很清脆。 落地燈映亮了陳俊臉上一點輪廓。他垂眸,掃了一眼,輕笑:“倒杯酒?!?/br> 林疏站直,平靜道:“你傷口才好了沒多久,不能喝酒。喝杯檸檬水吧?!?/br> 陳俊想了兩秒,竟然出乎意料很聽林疏的話,然后抬起透明玻璃杯,遠遠對林疏輕搖了一下。 “一起?” 林疏也給自己的玻璃杯倒上了水,和陳俊的玻璃杯輕輕碰了一下。聲音清脆,不重,好像是冰塊和冰塊相互碰撞的聲音。 小樹苗越來越覺得兩人可能有點不可告人的什么。聽上去,陳俊不是第一次深更半夜來林疏的家里,而且一進來,對擺設就很熟悉。再者,她覺得林疏剛才真的很像個管家婆,尤其是讓人“不要喝酒”的啰啰嗦嗦的一段,偏偏陳俊又這么聽他的話,好似是無言地接受了他的這種關心。 這對話乍看沒什么,仔細一品,還有點小曖昧。在小樹苗的想象之中,剛才兩人碰杯的時候一定是手指和手指相互碰到了,說不定還有火花。(你可能是真的想得多了。) 接下來,兩男人就在黑暗中沉默了。 林疏的目光時不時往小樹苗的方向瞟一眼,接著不著痕跡地低頭喝水,好像是想要用喝水這樣的動作來掩蓋自己眼底的那一絲緊張。 陳俊則坦蕩地多了,喝了半杯,端起來在眼底晃了晃。夜色和窗外絢麗的霓虹都倒映在了杯身,折射在了他的眼底。男人的瞳孔很漆黑,有些看不透。 “不是酒,終究差點意思,等我好了以后,”他抬頭,看林疏,“陪我一起喝?” 林疏回答得很正經:“你的傷勢一時半會兒好不了?!?/br> 這可真是一個煞風景的回答。 陳俊笑了笑,像是習慣了林疏平時這樣的煞風景。他半垂眸子,淡淡道:“等老子好了,就讓他們都付出代價?!?/br> 他們?他們是誰?在道上還有人敢動陳俊嗎? 小樹苗有很多疑問,但是現在也不可能會有人幫她解答。她很想再聽仔細點,但奈何現在蜷縮在被窩里的腿已經有點麻木了。她很想動一動,但是不敢動。 林疏瞟了一眼被窩里小樹苗的位置,但是又很快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你現在要做的是早點休息?!?/br> 說這句話就是委婉送客了,提醒陳俊應該要回去好好休息了。 陳俊輕輕皺眉:“怎么,不歡迎我在這里?” 男人嗓音低沉,一時之間聽不出喜樂。 林疏:“……沒有?!?/br> 從小樹苗的角度,其實覺得林疏的回答一直都挺平靜的,從語氣上可能聽不出任何的問題。但陳俊終究是很了解林疏的一個人。小樹苗沒聽出來問題,但是陳俊聽出來了。 “你今天好像有點不太對?!标惪≥p輕開口。 這句話,簡直就像是抓到了林疏此刻的命脈,也抓到了小樹苗此刻的命脈。 小樹苗躲在被窩里心跳如擂,滿耳朵里只能聽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實在太大了,在這種安靜的房間內非常格格不入。 陳俊坐的離她這么近,很有可能會聽到她這種砰砰的心跳聲啊。 陳俊直直地盯著林疏,能察覺出自己的好兄弟此刻臉上有一絲微妙的窘迫。 真是奇怪。 和林疏一起長大,他向來是那種喜怒不形于色、很克制自我情緒的人,即使突發什么意外狀況,他也是比任何人都要冷靜理智地分析當前局勢的那個人。 他很少能在他的臉上見到類似于這種窘迫的表情。 是什么讓他此時此刻正在緊張? 陳俊的目光掃視一圈。 林疏臨時在B城租下來的公寓,地方并不大,一進門目光就能環繞整個屋子,看到全局。 他本人是很偏學術類型的人,書架和書桌就單獨占據了最大的主臥房間,用以他平時研究一些醫學的材料。所有用品都放得整整齊齊,宛如一個小型圖書館。 倒是客廳和床,反而被擠出來單獨在了小房間里。這也難怪,林疏平時很少會回來睡,或是到家躺了幾個小時就又要出門。 此刻,陳俊坐在單人沙發上,目光從地板、書架、落地窗一路掠過來,掠到林疏已經開始略微顯得不自然的臉上。 陳俊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絲玩味的表情。 “……你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林疏淡淡:“沒有?!彼那榫w克制的很好,沒讓人聽出東西來。 陳俊卻不信。 “那為什么我才一坐下,你就著急趕我走?” 林疏:“你本身就需要早睡早起?!?/br> 騙小孩子呢。 陳俊的目光在屋子里掠了一圈,最后掠到了床上。 乍看倒是看不出異樣。但陳俊這樣人精兒一樣的人,只要稍微仔細看個兩眼,就立刻了然了。 平時林疏的床都整齊得讓人覺得像是酒店的標準床,所有的被子、床品都會整齊疊起來。他的這種生活方式,總是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對自己太過苛責了,自己在拿自己當外人。 陳俊還從來沒過林疏的床有一天是這樣散亂成一團,被子胡亂堆著,被子一角險些落到地上地板。 再往被窩的輪廓上看,略微起伏,弧度雖然不明顯,但是……的的確確是鼓起來的。 底下藏著什么,根本就不用陳俊明說了。 他挑眉,倒是覺得有點意外。再抬頭看林疏的時候,發現林疏的臉色已經略微白了。而且,是在一寸一寸白下去。 躲在被窩里的小樹苗雖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但是能感覺到,陳俊的目光好像如有實質,剛才就這么直直落在自己身上。隔著這么厚的被子,她甚至都能感覺到那目光的溫度。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這是要暴露了??! 小樹苗覺得自己心跳從來沒有這么劇烈過。 被誰抓到都無所謂,可是被陳俊……??她實在想象不出自己落到陳俊手中會是怎么樣的下場。哪怕是她走在街上忽然遇見陳俊了被抓包,也總好過實在林疏的家里,哦,不是,被窩里,被抓包來的好吧。 她閉上眼睛,不得不最好準備。待會兒陳俊要是直接一下把被子給掀起來,她就立馬跳起來,開局先丟一個東西往陳俊的臉上,搞他一個措手不及,然后捂住自己的臉,朝著門的方向沒命狂奔出去。只要中途不撞到什么家具啊垃圾桶等玩意兒,能順利跑出去的概率還是有點的。 她已經在千鈞一發的關鍵時刻做好準備了,待會兒就是考驗自己彈跳能力的時候了。 成了林疏“女朋友” 她屏住呼吸,已經開始在心里倒計時。 四!三!二!一咦咦咦咦咦……嗯???? 出乎小樹苗的預料的是,陳俊并沒有在下一刻直接掀起她的被子。 反而,她只聽到男人平靜的聲音。 “認識你這么多年,你好像還從來沒有談過女朋友。前幾天伯母給我打電話了,問你的情況?!?/br> 這句話,簡直就是顧左右而言他。 這一下,馬上給小樹苗整得不會了。 咋的了??你們咋還聊起來了?? 林疏聽上去好像更為窘迫,但他的聲音勉強算得上是平靜:“……嗯,她愛cao那些閑心。你不用理會她?!?/br> 陳俊輕笑一下,沒說話。 男人的睫毛一低,光暈的碎片就沾染在了他的黑睫上。 他玩味地把玩著自己手中的玻璃杯,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說:“天天跟我們一幫糙老爺們混在一起,也沒什么太大的出息?!?/br> 小樹苗:“???” 不是,這句話咋聽著這么耳熟啊,想了半天,這不是自己進門的時候跟林疏說的話嗎。 陳俊是跟她有著什么莫名其妙的心靈感應嗎? 此刻,林疏站在一旁,陳俊則懶洋洋倚在沙發深處。他們一站一坐,構圖和畫面感倒是非常唯美。 空氣中忽然就有了一陣沉默。 這陣沉默說不清道不明的,突然就降落下來,連帶著窗外的蟬鳴與遠處公園隱約的廣場舞曲都從窗簾縫隙中透了出來。 陳俊把一杯水喝完,但杯子還握在手中。 他的手掌摩挲著杯身上的磨砂花紋,低頭,許久都沉默不語。 他的頭發浸泡在頭頂燈光的一圈光環之中,似真似幻,襯衫上都是身旁落地燈鋪染開的大片大片的光暈。 最后,陳俊站起來,起身離開。 離開之前,他對林疏說:“是時候該談一個了。我也好跟伯母有個交代?!?/br> 小樹苗:“??”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總算聽明白了。 哦,原來陳俊是真的發現了她,但是并沒有當著林疏的面直接戳穿。 陳俊把被窩里的她當成是林疏的女朋友了。他要是真戳穿了,只會讓好兄弟覺得難堪。 直到此時此刻,小樹苗才確認自己是逃過一劫了:好在陳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老天眷顧我啊。 林疏在這個時候,也只能勉強默認了當前的劇情,任由陳俊誤會。 他“嗯”了一聲,送陳俊出門。 陳俊走到門口,看他一眼,問:“談了多久了?” 林疏的喉結動了動。 他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稀疏平常:“……不久,幾個月?!?/br> 陳俊輕笑,在林疏的肩膀上拍了拍,沒說什么,出了門。 身后的林疏重重松了口氣。 出門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陳俊又回過頭來,透過門縫看了一眼。 按理說,鞋柜上應該擺放著一雙女士的鞋。只是他進門的時候,為什么竟然全無注意呢? 他的目光落到最底下。女士鞋沒找到,只在鞋柜的最低處看到一雙男款運動鞋,很潮很年輕,不是林疏這個年紀會穿的鞋子,碼數也不一樣,與其他幾雙皮鞋相比起來,小了不止一碼兩碼。 他的眉梢動了動。想說什么,但終究什么都沒說,只把這種奇怪的感覺通通都壓抑回了心里。 ** 直到確認陳俊已經走了,小樹苗才從被窩里起來。 她重重吐出一口氣:“剛才可真是嚇死我了,我以為自己就要被陳俊給抓走了?!?/br> 林疏顯然剛才也是經受過一場驚嚇,看似神色平靜,但卻一個人在茶幾邊上喝了兩大杯水,才把自己從那種狀態中平復回來。 他抬頭,看到小樹苗在被窩里憋出了一身的汗,有些愧疚:“抱歉,剛才情急之下,沒有別的選擇,就讓陳俊誤會成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小樹苗對此倒是一點都不在意:“沒關系,反正他也不知道那個人是我?!敝灰恢肋@點,大家就相安無事。 林疏:“抱歉,我也沒料到陳俊今天晚上會突然過來?!?/br> 小樹苗:“沒事沒事,好在虛驚一場?!?/br> 但是林疏家里她是不敢再待下去了,免得陳俊走到一半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八卦一下林疏的新戀情,然后又走回來以大哥的身份見見自己的弟媳。 “我現在得回去了?!彼w快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準備出門。 臨到門口了,林疏像是有些想要挽留她一般,輕輕叫了她一聲。 小樹苗回頭:“嗯??有什么事情嗎?” 林疏看上去欲言又止。 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問:“你什么時候離開B城?” 哦,雖然不知道林疏問這個是干嘛,小樹苗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四天之后吧?!?/br> 林疏“嗯”了一聲。 那句“我下次什么時候還能見到你”就這么哽在了喉嚨里,有些說不出口。 轉念一想,自己有什么理由和立場,去說那些會讓她感覺到困擾的話呢。 最后,林疏只說了一句:“回去路上小心一些?!?/br> 小樹苗:“嗯嗯嗯?!?/br> ** 但是。 雖然林疏已經提醒她要“小心”了,但小樹苗沒料到,自己竟然還是中招了。 她急匆匆下樓,左看右看,確實看不到陳俊的身影了,這就立刻貼著墻根溜走了,想要趕緊回度假山莊去。 但誰知道,此時此刻,陳俊的車并沒有走。 陳俊正在車里閉目養神。前排給自家老大開車的司機,正是王彭。 王彭今天覺得很莫名其妙。 自家老大從林醫生的家里出來了以后,好像并不是特開心。他一個人窩在后排,對著窗外看了一會兒孤單月色,忽然沒頭沒腦地說:“……連他都有喜歡的人了?!?/br> 王彭:“???誰?” 過了兩秒。 “嗯?老大,你說的是林醫生?林醫生有喜歡的人了?” 不是,林醫生有喜歡的人,關他們老大什么事兒?老大干嘛要這么失落??? 難道老大是暗戀林醫生嗎?老大跟林醫生之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什么嘛?? 他回頭,仔細一打量,別說,老大對月自憐的表情,確實有一絲憔悴,憔悴之中透著絲絲縷縷的傷感,傷感之中透著一些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嫉妒?嫉妒?? 他知道了!一定是嫉妒林醫生的女朋友擁有了林醫生!吃醋了! 王彭:“老大,這事兒吧,你要看開點,好兄弟雖然能一輩子一起走,但誰當真了誰是狗……” 陳俊低笑一聲,沒說話。手機屏幕上卻翻開了某個早已是空號的號碼。 那是小樹苗早已注銷了的號碼。 他編輯了幾個字,發了過去。即便早已知道消息一經發出就是石沉大海,再也不可能有回音,可往上一翻,會發現他的消息已經單方面發了好幾百條了。 有些是“你好嗎”,有些是“我想你”,有些是,“你那里的天氣怎么樣”。 就好像是一個人在寫信,只填寫一個對方永遠都不可能接收到的地址。 消息顯示已發出,但他的一顆心卻沉得更低,好像空虛得沒有盡頭。 抬頭,再看車窗外的夜色。 不知為何,覺得那顆月亮很孤單。幾千幾萬年,可曾有人陪過它呢。 有些人,雖然只如流星一樣一閃即逝,但卻曾驚艷過夜空,成了一種烙印,再也忘不掉。 ** 王彭看自家老大好像真的是在傷感起來了,也很同情,說了一句“老大,你一個人先緩緩,我下車撒個尿”就開車門下來了。 邊走邊想,他覺得林醫生確實不太厚道。怎么能突如其來就有女朋友了呢?這不是傷害他們老大的感情嗎? 他到墻根下撒了尿,尿完了往回走,走著走著,忽然看到一個人影……有點鬼鬼祟祟。 這個人影,看著咋有點眼熟呢???? 被發現了身份/吃到了三角戀的瓜 王彭覺得:深更半夜的,鬼鬼祟祟,莫不是一個賊? 于是,王彭的正義感爆發了。干啥啥不好,非要學點不好的?小小年紀就出來偷東西,長大了還不得混黑社會?? 于是他跟了上去,趁著那個賊不備,埋伏在一個漆黑的轉角之中,等賊過來的時候,手一伸,直接就把人拽了過來! 小樹苗嚇了一跳,受到驚嚇,以為自己是大晚上遇到什么變態了。她下意識就手一擋,高抬腿,腳踝直接抬到了那個變態的腦袋之上,一個“阿噠~”之后,“哐”一下就劈在了變態的頭頂。 王彭:“……” 感覺自己頭蓋骨要被劈裂了。 小樹苗發現自己一劈沒有把對方直接給劈趴下,于是奮起再來,又是一個“阿噠~”之后,重重劈在對方的頭頂上。 這下,變態被她劈得腿彎一彎,整個人矮了十公分。有這樣巨大的力量頂在頭頂,站都站不起來。 小樹苗受到了鼓勵,覺得自己要為民除害,于是奮起再來,又是一個“阿噠~”。 劈挨二十公分。 “阿噠~!” 劈挨三十公分。 “阿噠~!” 劈挨四十公分。 最后,王彭就好像是一個木樁子一樣,被榔頭一節一節往下劈,越劈越矮,越劈越矮,越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