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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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弋一鼓作氣寫完了紅船塢,再次感嘆解春風真是他筆下最邪氣的主角了,喜歡他的會極度喜歡,討厭他的會特別討厭。 比如周承弋本人其實對以暴制暴是持保留態度的,但不可否認,解春風所做的事情確實非常的爽快,真正的深仇大恨,那便是將對方殺了也是不解恨的。 而世界這般的大,往往很多事情并不能真相大白,現代的法律都有不少漏洞可以鉆,更別說古代了,且封建時代,階級固化,人權難以賦予平民。 然則改革者若是步子跨大了,帶給平民的不是解放,而是另一種水深火熱,連同整個國家的體系全部崩塌。 這便是周承弋不可能坐上那個皇位的原因,他不是不知道這些道理,可要他上位之后無視這些弊病他難以做到,絕對的強權是很可怕的事情,而強權之下推行的政策把控不住度便會成為災難。 或許往后史書評價會是罪在當下,功在千秋八個字,可那時的禍亂絕對不是輕飄飄一個罪字便可以定義的。 如同當初陸尚書貪污之事,周承弋說的那句功是功,過是過,功過怎能相抵,他始終如一。 而他能做的,只能是盡可能的將自己知道的東西寫出來傳世,由世人去實驗去選擇,能實現并且發展的便是適合這個時代的,被擱置淘汰的便是需要留待往后去攻破的。 亂世可以是因為一個人,而盛世卻絕非一個人的功勞。周承弋清楚自己的短板,只想當一個淹沒在歷史洪流里的人。 冬日宴定在第一場雪落之后,長安城內外銀裝素裹,符謙府邸栽種的臘梅盡數開了,紅艷艷的點綴在雪景間,分外醒目。 如他所言,取的便是紅梅傲雪之意,而赴這場宴會之人,無一不是天之驕子。 周承弋這個太子全場身份最高,被請去坐主位,他沒猶豫拒絕了,笑著道,此宴為私人宴,來此的都是相熟之人,都是來開心的,尊這些禮,那我是否還要喊一聲蔣大人?駱大人?杜大人? 被點名的三人連連擺手說不敢。 周承弋扯了扯嘴角,諸位與我年齡相仿,叫我一聲敘之便是,便當只是一介書生。 眾人從善如流競相喚了聲敘之兄。 正因為是熟人私宴,氛圍非常的好,先是集體敬酒祝了房觀彥和余映金榜題名,每人一句詩文祝詞,考慮到這二人酒量,是在說完之后集體敬的。 二人自然是都喝下。 杜冰箬沾了酒本就爽朗的性子更加放開了,起身單敬余映道,當年辯論賽之時,我初入長安不久,慕名去瞧當真為觀雪居士之口才折服,未曾想今日竟然有幸與居士喝酒吃飯,杜某情難自己,唯有敬居士一杯,聊表敬佩之心。 杜冰箬的酒是直接倒在碗里的,足有巴掌大的滿滿一碗,他咕咚咕咚全喝干。 沒想到余映也不聲不響的倒了一海碗,嚇得杜冰箬趕緊唉了一聲,焦急的給周圍人使眼色,卻不想無論是最會看眼色的符謙,還是離的最近的惠敏郡主都沒什么反應。 杜冰箬只好自己勸,是我敬你,多少量是我的敬意,您若回禮,意思意思便可以了,不必勉強。 哪曉得余映喝下后表情都沒有變,痛快的像是喝了水,露出個短暫驚艷的笑容,語氣平淡中透著囂張,我從不勉強自己,論酒量,你比不過我。 哦?這話頓時將杜冰箬這北方漢子的拼酒魂給激出來了,他再次起身敬酒,正巧我也酒量尚可,便與居士比試一番? 叫我幼卿便好。余映應下。 惠敏郡主悄然的嘆了口氣,找人去煮醒酒茶,看著杜冰箬的眼神有些同情:宋緒文老先生是出了名的海量,余幼卿可是能把老先生喝吐到甘愿戒酒之人,這杜冰箬是真會挑。 可不是會挑,來長安城后唯二的兩次拼酒,一次選中周承弋喝了個人事不知,這回又選了量比海深的余映。 那邊拼酒,這邊倒是和樂融融。 房觀彥坐下時,周承弋習慣的伸手給他搭了一下,隨后自然的牽著按在自己腿上,湊過去問他,覺得還好? 房觀彥在這些日子里早已經習慣周承弋的各種小動作,沒覺出有什么不對,反而覺得自己著實被小看了,他將那杯子放在桌上語氣也很隨意,這些量怎么可能醉。 可你酒氣上臉了。周承弋說的煞有介事。 房觀彥信了,當即伸手去摸臉,觸手卻并沒有感覺到燒起來的熱意,聽到了耳邊周承弋忍不住的低笑。 他頓時便明白了,這人惡趣味又上來在逗弄他呢,又無奈又好笑的道,當心你下回再這樣,我便不信你了。 你每回都這么說。周承弋說著,動作很快很自然的給他夾了一些喜歡的菜,房觀彥也隨口點了一個想吃的菜,位置有些遠。 周承弋挑眉,我記得你不愛吃這個?準確來說,是在海上吃吐了。 醉春樓新出的配方,據說味道很好。房觀彥道。 周承弋起身夾了一筷子先自己試了試,味道確實不錯,再給房觀彥夾了一些并不多,剛好夠兩口,雖然做了處理,卻還是有海腥味,你必然能吃出來,嘗嘗鮮還可。 房觀彥一試果然如此。 這兩人的對話動作始終都透著自然,坐在對面的符謙看在眼中卻莫名覺得處處透著詭異。 他扭頭問駱異,你瞧著太子殿下和子固可是有什么不對? 哪里不對?駱異今日破天荒的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眼神還是清明的,說話卻噴出濃重酒氣,將符謙熏的仰倒,趕緊展扇擋在兩人中間。 駱異打了個酒嗝還要喝,被符謙用扇子按住手,你這是喝了多少了? 也就一瓶半吧。駱異揮開他的扇子繼續倒酒,端起和另一邊的裴炚碰杯喝下,這兩人喝的都又急又兇,瞧著像是買醉的樣子。 由于裴炚向來貪酒,符謙一開始并沒有注意,直到發現裴炚和駱異喝酒竟然也一言不發悶頭喝,這才覺得不對勁來,你們二人這是受了什么刺激?今日是打算一醉解千愁? 若是能解千愁倒也是好了。駱異笑了一聲,神色間卻并無歡喜。 裴炚呲了呲牙,活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大狗,我不需要解什么愁,我只是想不通,為什么裴明那廝可以去邊關,元帥卻不要我!元帥說的我都做到了,為何不叫我入鎖甲軍? 駱異看了他兩眼,你不是要考太學想做文官,怎么又想入鎖甲軍從武了? 鎖甲軍和武官那能一樣?裴炚哼了一聲,鏗鏘有力的道,那可是鐘離元帥親自帶的軍隊,便沒有哪個頂天立地的男兒不想去的! 裴明那廝完全就沒學鎖甲軍的東西,憑什么他能去?!裴炚對此事很是憤憤不平。 符謙抽了抽嘴角道,我看你真是喝酒喝糊涂了,裴明去那是以監軍的身份,哪里需要學那些。 那我為什么就不能以監軍的身份去?裴炚黑臉兇巴巴的又莫名透出些委屈來,像被拋棄的大狗。 剛剛還統一戰線的駱異這回毫不客氣的嘲笑出聲,想做監軍可以,你還是先做上三品以上文官再說吧哦,你這邊還得先考進太學院。 若不是符謙眼疾手快將駱異擋在身后,裴炚都能撲上去把這柔弱挑事的書生給撕了。 杜冰箬,這里有人想和你拼酒!符謙決定將人甩給另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 最近營養跟上又長了一些已經快一米九,還長胖了的杜冰箬頓時高興的將裴炚帶走。 那邊高高興興的拼酒,這邊符謙看向駱異,說說吧,你這邊又是怎么了? 駱異抿了抿唇,沒什么,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是我自己。 你怎么?符謙追問。 駱異沉默須臾終究還是答了,我想辭官。 這一塊的人早就被兩人鬧的動靜吸引了視線,此時都有些驚訝,周承弋知道他們都是在南書房教書,他這個一手改革的人關心的豎起耳朵去聽。 這邊幾人氣氛不對,那邊拼酒的人也安靜下來。 符謙再次追問,你好不容易考上的,為什么突然想辭官? 駱異有些自暴自棄的又灌了一口酒才道,就是不合適,我不喜歡。 我也不喜歡。杜冰箬在這事上與駱異感同身受,南書房攏共就十個學生,夫子的數量遠在其之上,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葉師兄同我說,掃盲教育如今已經在各地開展,很需要做事的人。待到南書房穩定下來,我想去那里。杜冰箬問駱異,你要與我一起去嗎? 駱異搖了搖頭,神情看起來更頹廢了,我很羨慕你們,有著自己想要做的方向,而我什么都不明白,只知道不想干這個。 我讀書十余載,到最后卻原來卻都找不到前進的方向,當真白讀這么些年的書了。他自嘲般的說道。 這問題可真是難倒符謙他們了,性格決定想法,無論是符謙還是余映都從一開始對于自己的想法很明確,幾乎沒有過猶豫時候,都是埋著頭往前沖便是。 而至于蔣羽生、裴炚、惠敏郡主這些人,他們都是不愁吃穿,生來就有多重選擇的,便是暫時迷茫,也不需要去關心那么多,隨心所欲想如何做便如何做。 有像蔣羽生一樣順從父親的意見去試試的,有像裴炚一樣反其道而行之非要選最不可能的那條路的,也有如郡主這般什么都不選的。 他們雖然也迷茫卻難以與駱異共情。 唯一與駱異處境相似的便是杜冰箬,杜冰箬幸運的有葉疏朗這位志同道合的師兄,一直如同啟明星一般的指引杜冰箬前進。 駱異對于自己的無能為力,最后還是周承弋和房觀彥給出了一些答案。 房觀彥是因為天之驕子一日落入深淵,雖然只活了二十余載,經歷的事情卻比別人一生還要多,而且他長期抑郁不得志,從中學會的調節心情的方法很適合此時的駱異。 周承弋的話,他倒是真的曾有過駱異的這個狀態,這這其實就是現代大學畢業生最常見的現狀,對于未來的不確定迷茫,以及對于自身能力的否定搖擺。 一直所學的專業到工作實習了才發現原來并不喜歡,甚至已經到了討厭嫌惡的程度。繼續耗下去,身心俱疲;轉行,四年所學成為泡影不說,轉去做什么也是一個問題。 這便是沉沒成本。 不過周承弋發覺出駱異想要擺脫的想法更強烈,他道,這不是你的問題,只是你和這個職業相性不合,不合適便換一個,喜歡才能長久,不如你想想你曾經做過的能讓你開心的事情是什么。 駱異思考好一會,吐出了一個讓符謙出乎意料的答案,做編纂。 符謙眉頭忍不住一跳,我之前叫你做《長安副刊》的總編纂,你拉著臉不愿意做,怎么現在反而成為你喜歡的了? 駱異翻白眼,不客氣的道,一個嶄新的刊物,編纂全是新人,這就好比要你跟什么都不會的新商會合作,無論是出貨進貨憑條什么都要你來弄,你可樂意?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不樂意。駱異哼了一聲,圣人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符玉蘭便是己所不欲,強加于人,利益誘之,手段脅迫,不欲也得欲。 符謙心虛的用扇子蹭了蹭鼻子:哪里有你說的這般夸張。 裴炚第一次站在駱異這邊,嚴肅認真的點頭道,那確實不是夸張,符玉蘭jian商之名名不虛傳。 過獎過獎。符謙始終覺得無jian不商,說一個人jian商便是夸他善于經營,他自認自己確實算是經營奇才,連日暮西山的長安書坊都能給盤活絡,成為如今京中最大的書坊,確實當得起這一聲夸獎。 他其實對于駱異能回來高興的不行,嘴上卻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唉了一聲,便是我欠你的,你想辭官便辭吧,我總不能少你一口吃的。 在場眾人哪個不知道他那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德行,駱異話頭一轉便道,哪能讓兄弟勉強,長安四大書坊,我自去他處碰碰運氣便是。 周承弋看無傷大雅的熱鬧最在行,當即火上澆油,我聽聞趙家樓缺編纂,你去倒也正好,這家背靠朝廷,工錢雖不如長安書坊,但穩當的很,活也輕松不少。 放現代妥妥的國企。 房觀彥附和周承弋,也是說真話,父親確實說自從開了《每日新聞》后,報紙銷量上漲,來稿也翻番了,缺編纂。 駱異一聽心里頭一咯噔,突然想起之前符玉蘭說過趙家樓背后有朝中大官,不會這個大官就是房丞相吧? 瞬間感覺對編纂這個工作的熱情直線下降。 好在符謙爽快的認了輸,他為了能賺錢想來能屈能伸,而且不過朋友間玩笑罷了,當即抱拳拱手,曉得了曉得了,不收回那句話還不成?駱異,駱兄弟,我們書坊很需要你,來嗎? 來。駱異點頭應下,遂辭官的事情基本頂下,不過此時辭官不太明智,至少也要爭取到春闈前后。 大抵是駱異和裴炚開了好頭,后來宴會上大家各自都吐露了些自己的事情。 蔣羽生說戶部事情多且雜,土地、稅收、國庫、戶籍等事情竟然都是他們管,朝中一旦有點風吹草動,戶部就要動起來,而且基本都是要戶部牽頭走其他六部才行,其他部門到時間休沐,戶部不行,戶部得輪休。 我當時問我爹,六部哪個最清閑,我爹說是戶部我才考進去的,哪里知道戶部竟然是最忙的! 符謙幫著解釋了一句,其實蔣尚書倒也沒騙你,戶部陸尚書在的時候,楚尚書這一系確實清閑。 畢竟財政等大部頭權力都被陸尚書獨攬,和六部牽頭的事情也都是陸尚書負責,楚尚書明明一個同他平起平坐的一品尚書,愣是被壓的查無此人,朝官在聽政殿開會的時候,戶部常去的是陸尚書,楚尚書數次被遺忘。 不過現在陸尚書倒了,楚尚書怎么說也得攬一些權力在手中的,此時忙倒也不是那么難以理解。 惠敏郡主的煩惱在于話劇,《江湖都是我的傳說》雖然已經決定要改編,還是駱異cao刀,問題就在于駱異的風格同長安地產南轅北轍,改動起來不是什么小事,駱異也是頭一次改編別人的作品,有些方面不成熟也是可以想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