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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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自己的失敗和死亡,原主表現的十分坦然,或者對頂著太子頭銜兢兢戰戰生怕行差踏錯的他來說,這反而是一種解放。 周承弋本來便是一個局外人,也從未想過再次入局,對沈娉沒什么實感,也不知道是否應該橫插一手。 他無比清楚這是個真實的世界,對女主光環這種東西也頗為不以為然。 但目前來說,他處境不尷不尬,前幾天才被皇帝借機叫去敲打了一番,若是要做什么,現在也不是時候。 這么想著,周承弋就暫時先將事情放下。 見過殿下。沈娉看到他也是頓了頓,隨后泰然自若的行了禮,怡怡然坐到石桌旁。 周承弋這才發現她手中竟然拿了一本書,簡單繪了兩筆水墨的封面或大或小的寫了好些字,集體簇擁著浮生恐遲暮,游夜夢長安這飄然雅致,頗有仙風的十個字。 這封面的精彩提要,自然是符謙為了更好的賣書而琢磨出來的。 比子固先生說的時間還要快,雜志剛出第二期,京城腳下就爭先恐后冒出許多跟風的,甚至有不要臉的連封面都挪用過去,就改了封面詩句。 這年頭活字印刷并不是誰都能用,抄書這個行業很是發達,別說什么版權法了,古人連版權是什么都不知道,唯一能被作者掌握且壟斷的,只有句讀。 一千個人眼里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這句話放到如今便是一千個夫子能有一千個斷句。 口口相傳書讀百遍其義自見的種種教學方式妨礙了文化的傳播,但卻無形之中抬高了文人的重要性。 這也是為什么周承弋推行標點符號,會被以宋緒文老先生為首的文人抵制,認為是數典忘祖。 經過前期的試水,這一期的封面已經很好的掌握了度,除了還沒有彩印,封面圖也比較潦草外,已經有了現代小說刊物的雛形。 在封頁的最右側,還用隸書標注了第四期,蓋了個卯字紅章,據說集齊十二天干紅章,買新一期的雜志可以只支付七成的價格。 這不就是類似于積分打折促進消費的手段嗎! 周承弋看到的時候都驚呆了,又忍不住感慨: 果然不管哪個時代都是有馬x或是馬xx的。 符謙真不愧是一代jian商,一旦把時代的局限給他扒拉開一個小口子,他就能展現出超前的思維方式,賺錢的小點子一個一個的往外冒。 周承弋思維發散的時候,就見沈娉看了看封面,似乎是找到了自己感興趣的,優雅而快速的翻開書。周承弋沒有刻意去數頁數,但架不住他的文是第一個,根本不需要數??! 于是,就有了現在的場景。 沈娉看的很快,但看完之后卻并沒有往后翻,反而是翻回去重新看起來,應該是在找伏筆。 他貌似記得原著中,沈娉也是京中數一數二的才女,如若不然也不可能以區區太師庶女的身份嫁給五皇子做側妃了。 要不問問觀后感? 周承弋已經有很久沒拿到讀者來信了,又恰逢新卷刊登,終究是沒忍住。 他咳嗽了一聲試探開口,你是在看止戈的《狐夢》? 沈娉頓住抬眼,矜持頷首,殿下也看過? 只是聽說過。周承弋隨口敷衍,問起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覺得他寫的如何? 文筆尚可,勝在新穎。沈娉幾乎是沒有猶豫的給出八字評價,停頓了一下又接著道,他上篇文受許多人推崇,究其根本還是因為風格令人耳目一新,其故事內容還不如白衣書生的《十三娘》來的討喜,不過二流,我并不喜歡。 周承弋: 被暴擊翻倍的他一句建議棄文差點就脫口而出,好在理智及時拉住了嘴,只是眼神還是藏不住變了變。 盡管很快就收斂起來,沈娉依舊敏銳的感覺如芒在背,她卻只以為是自己的貼身侍女晚萍。 晚萍同她一起長大,又隨她嫁入皇子府,她們之間感情十分深刻,并不是一般的主仆情誼,她之所以會看這雜志,也是晚萍喜歡推薦給她的,晚萍是止戈的忠實擁護者,還寫過讀者信呢,不過文筆太差,沒能入選后來的《讀者評論》。 所以對于晚萍不敬的視線,沈娉并不是很介意,甚至還有些想笑。 她話鋒一轉,不過我雖然不喜他第一卷 故事,這新刊的偷生,我倒是很喜歡,名字也起的很好。便是沖著這個故事,《狐夢》的成書我也會定下。 兩套。她道。 為什么特意跟我說要兩套?! 周承弋瞳孔微縮,瞬間有種自己單薄的馬甲搖搖欲墜的感覺。 就聽見一聲小小的開心的短促的語氣詞。 他循聲抬頭,侍女低眉順目眼觀鼻鼻觀心,連眼皮都沒顫動一下。 周承弋:完了。 深覺不能再待下去的周承弋很快就找借口起身告辭,回自己分到的殿宇前,他打算去給閔妃和他哥請安。 然而大抵他今日氣運跌到谷底,事情總趕著事情。 他到了閔妃宮里,沒見到閔妃,反而見到他便宜爹正一遍批閱這奏章一邊在訓他哥,整日往宮里跑,看來是身體好多了,既然如此,你便去太學那邊聽課吧。 周承弋想要撤退已經來不及了,皇帝一抬眸就看到了他。 他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見禮。 你來的正好。南書房冬課要開了,你去教教他們,省的只知道寫東西氣朕。 第20章 太學 周承弋并不想去南書房,但事情容不得他拒絕。 皇帝只是來通知他的而不是在征求意見,自顧自的說完,便讓兩個兒子退下了。 周承爻倒是挺開心的道,父皇準許你在宮內走動了,看來離禁令廢止不遠了。 比起去南書房,我倒情愿待在東宮。周承弋撇了撇嘴,說話的語氣有些喪。 周承爻忍不住笑著用手戳了他一下,你怕不是被關傻了,放你出來你愿意非要鉆回去。南書房有什么不好,教書之事自有翰林院學士和沈太師,你去大抵只會讓你教一些簡單的。 周承弋沒這么樂觀,他哀怨嘆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南書房聽課的都是誰。 定國公小世子、裴將軍三子、平南侯加上各自的伴讀,滿打滿算也就十人,怎么了?周承爻思索著吐出幾個名字,有些奇怪的看著他,他們都比你小許多,莫非是哪個得罪了你? 不是,哥,沒人得罪我,我怕得罪他們。周承弋指指點點,頗為深沉道,你看他們不是皇親國戚就是重臣之子,再不濟的也是個侯爵搞不好要出事。 周承爻好笑的看著他:你是否忘了你也是皇子? 那不一樣。周承弋理直氣壯的擺手。 周承弋愁的除了學生的身份之外,還有便是教的東西。 周承弋有著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思想,一個人的態度是能影響到很多人的,對于見過了二十一世紀繁華的他來說,這都是個愚昧而貧瘠的時代,這種愚昧和貧瘠它體會在方方面面。 他不能保證自己的課堂上的所有觀點都能保證絕對符合時代,而這恰恰就是最致命的,他灌輸的思想對于書中土著來說,或許是一劑兇猛無比的毒雞湯。 政治、文化、思想等,都是需要和時代相符合融洽才行的。 影響小人物也就罷了,南書房那些來頭可不小,身份最低的裴將軍幼子裴曄拎出來,都能發揮出很大的能量。 周承爻雖然不太懂他心中顧慮,卻安慰道,罷了,事情已然成定居,你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也只能如此。周承弋苦大仇深的嘆氣,在心中慶幸:還好南書房還要一段時間才復課,他現在完全可以先做做教案什么的。 然而兩人都沒想到,首先出現問題的居然是去太學聽課的周承爻。 太學和南書房是不一樣的。 時代的局限性無限拉高了讀書的成本,沒有九年義務教育,沒有國家的大力扶持的掃盲行動,能夠上得起私塾的大部分都是有些家底的。 在士農工商階級固化的如今,科舉是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機會,比現代的高考還要重要一倍,而太學是蕭國最高學府,也便是這個時代人人削尖了腦袋擠破頭都想進的清華北大。 想要入太學就讀得基本條件便是要有功名傍身,其二便是得通過入學考試。因為每年招生名額限制十分厲害,入學考試的難度無限往科舉會試靠攏,近幾年甚至超過了會試。 太學招生不計較出生,且自從先帝時期出過腐敗案之后,太學的入學考試都變成了公開考和匿名閱卷,最大限度的杜絕買賣座位。自然無數寒門學子趨之若鶩。 再則近幾年來,由于皇帝幾次從太學補錄官員,太學的競爭自然更加劇烈了。 長安趕考的舉人進士間流傳著一句話叫翰林易入,太學難考,由此可見端倪。 畢竟每一年凡中試的進士都可以進翰林院,能不能留下來各憑本事,但也比一開始就限制了入門高度的太學好進。 周承爻這個和親王想要進太學,哪怕只是個借讀的位置,也是要考試的,還是太學兩大院長親自出題監考。 所幸周承爻只是身體不好,該學的東西一個都沒落下,還可以說因為終日養病無所事事,涉獵書籍比常人廣的多,他再是一個蠢材,也不至于連個放水的考試都過不了。 周承爻自然是成功進去了,他本來以為即將面臨的是知識的海洋,會看到太學莘莘學子們的積極與向上。 然后周承爻被迫聽了一天的爭吵,恍然發現,文人之間吵架吵急眼了,也是會擼起袖子上手干的,也是會鞋履腰帶頭發齊飛的。 唯一的差別,大概就是那些臟話渾話,都被替換成了文雅的詞匯。 周承弋也沒想到會是這個進展,怎么會吵起來? 周承爻幽幽的看著他,這就要問你了。 周承弋無辜的眨了眨眼。 原來,那些太學學子是因為《長安》雜志而吵起來的。 雜志到如今只發售了區區四期,第五期還在校稿排版中,但在京城文人墨客間已經有了很大的影響,每日投給《讀者評論》的讀者信件都能把箱子撐破。 不止醉春樓日日都有人跟說書先生點《狐夢》,便連市井之間,也已經有耳聞文學界后起之秀開創新流派的止戈先生,及宋緒文老先生同子固先生的句讀爭端。 周承爻這祖傳的運氣,去的實在不湊巧,正好是新一期輿論發酵的時候,太學作為文人中心,必然是風云變幻爭端不止。 支持宋老的同支持子固的先吵了起來,有人舉例提到《狐夢》,于是有看不起通俗小說認為你言過其實的也加入了進來,隨后便有對長安書坊有異議的不甘示弱如此這般,一整日都沒消停過。 最后激憤到扔鞋履的,還是你的讀者,他們一方認為王民不堪為人云夢狐不應幫他,一方則認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誅殺戚風刻不容緩。周承爻說著很心累的捏了捏鼻子,我當時差點就站出來叫他們別吵了,好的壞的都是一個人。 第四期的剛刊偷生卷,在村民們盡皆拒絕王民,原本應該被同情的受害者突然變成了一個惡人,而占據了別人身體的妖孽戚風,卻是個與人為善的好妖。 這一人一妖,都有著好的一面和壞的一面,身為人卻并無人性做盡小惡遭人厭棄,身為妖卻偏偏通透仁善為了喜歡。 這樣的反轉,自然會催生出兩波想法不同的讀者,有爭吵倒是在預料之中。 周承爻有身份便利,比所有人更早看完稿子,看完之后也是有些糾結的,即覺得平白和人共用身體的王民很虧,同時又替戚風感覺不值,更讓他覺得疑惑的,是那個結局。 直到周承弋告訴他,其實戚風和王民本就是一人,他們只是患了離魂癥。 離魂癥其實不確切,用現代術語說便是多重人格障礙。 是的,沒錯,是多重不是雙重,王民的體內并不是只有戚風一個人格。 文中有幾個細節:一是王民找到云夢狐時明明第一次見面卻立刻認了出來并表現的很熟悉;二則是村民們回憶王民作惡之時他總是帶著傷;其三則是戚風說他不是主動出現的,受傷也是因為王民。 這便是因為,王民或者說王民的某個人格找過云夢狐,云夢狐特殊的夢魘能力是對多重人格十分有效的干預手段,用現代話說便是,云夢狐是他的主治醫生。 人格在體內相處的并不都很愉快,時常會打起來,所以病人才總是帶著傷,戚風受傷,是因為人格之間的互相殘殺。 云夢狐最后給的那個夢,更像是囚籠。 周承爻雖然有偶然看到過離魂癥這個詞,卻從來不曾深入了解過,他古人質樸匱乏的思想,從未想過劇情還能這樣展開。 這比陰兵卷內涵鐘離元帥給他的沖擊要大的多,那一卷他想的更多的是對周承弋天之驕子落如塵泥的心疼,這一卷卻讓他陡然打開了一個從不曾探知過的世界。 一時驚為天人。 君必當名留青史矣。周承爻當即如此感嘆。 現在看來可不是! 這才剛刊出多久,太學學子就為其打了一架。 被奉為罪魁禍首的周承弋對此無比汗顏,這看書意見相左很正常,怎么還打起來了,搞個辯論賽不行嗎? 怎么個辯論賽?周承爻一聽就知道弟弟又有新點子了,詢問的看向他。 辯論他知道,其著名的便有孔子見兩小兒辯日、公孫龍白馬非馬、惠子與莊子更是辯出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的千古名句。春秋戰國諸子百家,凡名望者皆留下辯證文章。 不過,何為賽? 自然就是比賽。周承弋給介紹了一番辯論賽的流程,笑道,既有爭端,那便干脆直接選出厲害的辯個痛快! 周承爻合掌贊道,這確實是個好法子,值得推廣。遂將其寫信告知符謙。 符謙拍案叫絕,并且道,既然要弄必定弄個大的,好叫天下人都知曉。 你要做什么?把你那圈錢的本性收一收再說話。房觀彥對他的秉性十分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