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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晚上,他帶著諦司回酒店,讓諦司洗了個澡剛出來就接到了電話,說是柳德全怕是要不行了。 周聞季只能又匆匆穿上外套,帶上諦司往柳德全家里趕。 一進門,就發現弟媳正在哭,一旁的親戚正安慰著,柳夏詩意她姑媽在,捂著臉哭的一塌糊涂。 又是柳夏詩意帶著周聞季進房間的。 屋里床上都是血,柳德全看到周聞季過來,渾濁的雙眼似乎比白天清亮了一些:“老,老大啊?!?/br> 他伸手想要去夠周聞季,周聞季連忙上前,攥緊他的手。 柳德全一看就是疼的狠了,全身都在抖,可他依舊死死的盯著周聞季,聲音沙?。骸拔也幌胨腊±洗??!?/br> “不會死的,不會死的?!敝苈劶景参克?,但誰都知道周聞季這時候說的只是屁話。 “我死了你怎么辦???”柳德全的眼淚刷一下就流出來了,“我死了就沒人了,你怎么辦?”大概是回光返照,他清醒了。 想起現在是什么時候,過了多久,也想起自己那些老隊友一個都沒剩。 等他一死,就只剩下依舊年輕的周聞季了。 周聞季沒有吱聲,他只是伸手去摸了摸柳德全那沒有多少頭發的腦門:“管好你自己,想我做什么?” 他沒能跟柳德全待太久,因為柳德全還有一大票親戚要進來。 周聞季帶著諦司蹲在了門口,一句話沒說,沉者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感覺身上一沉,諦司把他給抱住了。 “我沒事?!备杏X到諦司把腦袋放在他肩膀上,周聞季摸了摸諦司的腦袋,“怎么就這么溫順了?” 要說第一次經歷這些的時候周聞季肯定是崩潰的,到后面漸漸的就習慣了。 倒不是說不難受,只不過有了自知之明,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他什么也改變不了,能做到的就是順其自然。 忽然有什么東西觸碰上了他的嘴唇,周聞季低頭一看,一根烤腸,大概是他下午去步行街的時候給諦司買的,現在都涼了:“……你從哪兒掏出來的?” 他怎么沒發現這小子還會藏東西的? 諦司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口袋。 周聞季伸手去掏,結果摸到個塑料袋,好嘛,還知道用塑料袋隔著。 伸手一拽,一袋的烤腸章魚燒,還有一整個手抓餅。 由于諦司的胃口比較大,買的東西比較多,周聞季還真沒注意這小孩哪些吃了,哪些沒吃。 諦司大方的把這些疑似是他打算逃亡時候用的儲備糧給周聞季了,完事兒還伸手/狗膽包天的摸了摸周聞季的頭。 這手法跟周聞季摸小咪是一樣的,還格外僵硬,估計也就是現學的。 “我真沒事?!敝苈劶居行┛扌Σ坏?,他總不能想不開吧,以前倒確實想過等老朋友都去的差不多了就干脆跟著一起死好了。 他只是不會老,不是不會死。 但現在顯然不太行,家里多了個仿生人。 大概是察覺到周聞季并不是真正的快樂,諦司把另一個口袋里的塑料袋也掏出來了,同樣也遞給了周聞季。 這袋里面都是些什么被拆分的冰糖葫蘆,還有半個巧克力毛巾卷。 ……還知道按照口味分類。 難怪他穿的外套舍不得換哦。 第11章 第二空間的屠殺 第二空間的屠殺 兩人在這里坐了一會兒,忽然聽到屋里嚎了起來。 周聞季心里咯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應該是人沒了吧?!彼仡^看了一眼,沒有起身,也不想去做所謂的送別。 人已經沒了,現在去看看還能有什么用呢? 不過讓周聞季比較意外的是柳夏詩意也出來了,還帶著一個和她差不多的小男生。 那個小男生叫王海青,是柳德全的外孫,周聞季也見過,他和柳夏詩意還有王海青的關系都還算不錯:“怎么不去看你爺爺?” “已經沒了?!绷脑娨庾搅酥苈劶旧磉?,“我不喜歡那些親戚?!?/br> 那些人過來看爺爺,難過?大概是有的吧,但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她不喜歡。 有人在感嘆這么厲害的人也會得癌癥,但語氣和神態里怎么都透著一股高高在上,就好像在說,看吧,你年輕的時候是選者又怎么樣,該得病的還不是會得病,沒什么了不起的。 高高在上,幸災樂禍。 昨天那些她都不怎么認識的叔叔阿姨來了之后,湊了兩桌子人打麻將。 各個都挺開心。 還有些年輕的,像她這么大的,或者更小一點的,似乎相當不喜歡這個場面,在別人家里擺著張臭臉。 他們不耐煩跟著大人去見不怎么熟悉的親戚,就算那個親戚是快死了的。 之后那群人就結伴出去玩了,去,昨天還問她去不去。 就好像全世界只有她是真的難受到吃不下飯,哦,還有奶奶和姑媽。 王海清顯然也不喜歡那些人,所以干脆跟著jiejie出來。 看出這倆小孩在鬧什么情緒,周聞季也挺無奈:“總是這樣的,這邊還算好一些?!?/br> 之前有個戰友是鄉下的。他兒子女兒在他死后大辦宴席,還請了個電聲樂隊。 來吃飯的賓客都挺開心,還有上臺唱歌展示歌喉的,下邊還有鼓掌的。 而當時靈堂里只坐著周聞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