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頁
后退坐到床邊,黎燦摘掉眼鏡,捏了捏緊繃的眉心。 他后悔了,后悔前天晚上答應段聞征借住的請求,要是他當時沒有答應,就不會出現如今這種難看的局面。 緩緩呼出一口郁氣,黎燦將眼鏡放到床頭柜上。事已至此,后悔也沒有用,反正現在讓他把段聞征趕走,他不做到。 既然做不到,那就唯有維持現狀…… 熄燈上床,黎燦闔上雙眼。 他睡覺一直習慣平躺著,可今天總覺得哪里不對勁,沒一會兒,猛地翻過身,側臥著,面朝門邊。 將手臂壓在腦袋底下,黎燦直直盯著透過門縫泄進來的亮光。 他好奇段聞征今天多晚才睡。 事實證明,好奇心害死貓這句話絕非憑空捏造。 黎燦堅持到了最后,幾乎與段聞征同一時間入睡,這導致第二天他本就欠佳的心情,因不足的睡眠而雪上加霜。 拉開臥室的門,黎燦面色冰冷,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若是此時有那不怕死的敢湊近,準能瞧見他藏在眼鏡下面的兩抹黑眼圈。 空氣里有食物的香味,段聞征坐在餐桌旁,默不作聲地享用早餐,他對面的空位前也被擺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和一雙筷子。 這碗面條是給誰的,不言自明。 抿起嘴角,黎燦的心情更加糟糕,不悅地收回視線,進入衛生間洗漱。 私人封閉的空間內,黎燦左手撐在洗臉池上,右手握著牙刷,他刷牙的力度有些粗暴,不像清潔,更像是在發泄。 段聞征到底想干什么?求和嗎? 黎燦打心底不這樣認為,可他左思右想,始終搞不明白,索性不再浪費精力去思索,迅速收拾干凈自己。 從衛生間出來,黎燦目不斜視地路過段聞征,拿好東西,準備出門。 段聞征沒有叫住他,扭動的門把聲音那么突兀,段聞征必定聽到了,卻沒有任何措施,安靜地放任他離去。 “砰!”大門被黎燦關上。 段聞征頭也不抬,不緊不慢地吃著,待解決完自己那碗面條,把對面的也端了過來,夾起一筷子,塞進嘴里。 “黎經理早?!?/br> “黎經理早上好?!?/br> 黎燦微微點頭示意,順著過道走進辦公室,開始繁忙冗長的一天。 “哎,你們有沒有發現黎經理有哪里不一樣?”陳姐手捧咖啡,倚靠在孔秘書辦公桌邊沿。 “哪里不一樣?”坐在孔秘書旁邊的阿雅湊過頭來。 “冷氣又跌了一度嗎?”剛到辦公位上的安迪加入陣營,小聲吐槽。 “嘖,我不是說這個?!标惤阋荒樕衩?,“我是說他身上的變化?!?/br> “身上的變化?”阿雅細細回想剛才的黎燦,絞盡腦汁,最終道,“沒什么變化啊,還是很帥?!?/br> 孔秘書無奈一笑,她知道陳姐指的肯定不是黎燦的外貌,于是沖陳姐說道:“陳姐,你就別賣關子了?!?/br> 搖了搖頭,陳姐對她們的八卦敏銳度深感失望,只能自己揭露真相:“你們沒看見他的手嗎?” 六目相對,不明所以。 “他無名指上的婚戒沒了?!?/br> “???!”阿雅驚呼一聲。 “噓!”陳姐趕緊讓她放低嗓音,“輕點兒聲?!?/br> “不會是離婚了吧?”安迪大膽猜測。 孔秘書蹙眉:“也許只是忘了戴呢?” “不可能,我都觀察他好幾天了?!标惤愕?,“跟你們說,我入職以來,從來沒見過他不戴婚戒,我猜,準是離了?!?/br> “不是吧……”阿雅表情憐惜。 “離了也正常?!卑驳下柭柤?,“哪個女的能接受自己老公性格這么冷淡,還是個重度工作狂?!?/br> “你怎么知道人家對老婆也走得冷淡風?”阿雅為黎燦打抱不平,“我覺得黎經理就是那種,只對心愛的人特別,把溫柔全部給愛人的冷酷霸總!” 孔秘書附和地點點頭,阿雅說得沒錯,只不過得把老婆這個詞換換,改成老公。 “言情小說看多了吧你?”安迪戳了一下阿雅的額頭,“好,他們兩夫妻怎么相處暫且不論,工作狂這點總沒得洗吧?” “呃……”阿雅無話可說。 陳姐喝了口咖啡,接著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唉!這世上又多了一個被情所傷的傷心人?!?/br> 扭頭望向緊閉的辦公室門,孔秘書眼露擔憂。 “早??!”隔壁不討喜的男同事突然冒出來,“你們在講什么呢?講給我聽聽唄?” “沒什么?!标惤愠镀鹨粋€職業假笑,轉身走人。 剩下的阿雅和安迪也立即分散開,各自忙起手頭的事。沒如愿聽到八卦的男同事則撇了撇嘴,縮回腦袋。 花費了一點時間,孔秘書將桌子上的文件整理好,隨后走到黎燦辦公室門前。 “叩叩叩!”她抬手敲門。 “請進?!?/br> 打開門,孔秘書邁步上前:“黎經理,這是你要的機器資料?!?/br> “好?!崩锠N抽空看了一眼,道,“謝謝?!?/br> 仿佛電影被放緩了播放速度,孔秘書慢慢地把文件放置到辦公桌上,小心翼翼地觀察黎燦的左手。 婚戒真的不見了。 察覺到孔秘書的反常和她的視線,黎燦掀起眼皮:“你還有其他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