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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師兄?!崩锠N向沈伴書道賀。 “謝謝?!?/br> 宣宗強唯一的兒子,也就是沈伴書的結婚對象,黎燦曾見過他一次。記憶中,他長相稚嫩,打扮時尚,那樣一個年輕氣盛的小伙子,看起來可真不像是會愿意早早步入婚姻殿堂的人。 “宣諾應該還在念大學吧?”黎燦問道。 “他今年剛畢業?!鄙虬闀卮?。 和黎暖暖一樣,黎燦點點頭,垂下眼瞼,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紙質請柬。 “其實,我也覺得現在結婚對宣諾來說,太早了?!鄙虬闀p而易舉看出他的想法。 “師兄你別誤會,我沒有不為你們感到高興?!崩锠N解釋,“我只是覺得……” 一畢業就結婚,叫如今的他來看,并非是一個好選擇。 “我知道?!鄙虬闀袂閹е┰S無奈,“起初我也不同意,但宣諾非常堅持,所以最后我只能依了他?!?/br> “照師兄這么說,結婚這件事還是宣諾提出來的?” “嗯,是他提的?!?/br> 這和黎燦想象的大相徑庭,他原本以為結婚是沈伴書的主意,如果是那樣,他的確希望沈伴書能為宣諾多考慮考慮。 “我向宣諾確認過很多遍,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鄙虬闀凵裾J真,“我也很清楚?!?/br> “對不起,師兄?!崩锠N有些不好意思。 是他多管閑事了,沈伴書和宣諾在一起的年月不短,兩情相悅,又不會異地相隔,早領證早結婚也沒什么不好的。 服務員端上菜肴,打斷他們的談話,黎燦和沈伴書各自理好餐巾布。 待服務員放下盤子離開后,沈伴書拿起刀叉,饒有興趣地問:“說起來,我倒是很好奇,當年你家那位是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讓你答應的結婚?” 黎燦切牛排的動作一頓,他知道,沈伴書問這個問題并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而是“禮尚往來”,好讓他對自己剛才的唐突不必介懷。 但要說段聞征給他灌迷魂湯,真是太夸張了。 那就是很普通的一天,段聞征帶他出去吃飯,然后,“驚喜”降臨。 盡管表面上他裝作很鎮靜,可事實上,他被段聞征突如其來的求婚搞得十分不知所措,最終在段家人和段聞征那些朋友期待的目光下,他稀里糊涂地點了頭。 “他求婚,我答應,就這么簡單?!崩锠N說道。 “真愛的力量?!鄙虬闀{侃一句。 黎燦淡淡一笑,方形的玻璃鏡片下,一雙丹鳳眼注視著盤子里的食物。 鋒利的刀刃劃過,表皮煎成褐色的牛rou露出猩紅,淌出絲絲血水。 黎燦插起一小塊放入嘴中,細嚼慢咽。 牛rou未熟也可入口,婚姻,未必需要愛情。 吃完飯送走沈伴書,黎燦回到公司繼續工作,那張請柬被他收進了抽屜里。 婚禮的日子定在這個月二十八號,沈伴書臨走前,還歡迎他攜家眷參加。 黎燦只是笑笑沒說話,人都聯系不上,他上哪兒去找段聞征? 忙碌一下午,黎燦下班了也沒著急走,又在辦公室多待了一段時間,直到晚上九點才收拾東西回家。 感覺不到有多餓,黎燦干脆省了晚上這一頓,洗了個澡,上床睡覺。 柔軟的大床上,黎燦緊閉雙眼,呼吸平緩,看樣子,是睡著了。 不一會兒,他翻過身,緩緩睜開眼,望著一片漆黑,抿起嘴角。 他討厭夜晚,因為太黑太安靜了,容易莫名地情緒低落,還無法逃脫。 他不能大晚上地去打擾別人,可供選擇的排解方式是一個人看書,看電影,又或者聽音樂。 偏偏一個人的活動,也是他所討厭的。 可能是從小到大獨自度過的時光實在是太多了,在遇見段聞征之后,他打從心里抗拒除卻工作以外的一切單人活動。 很奇怪吧? 看著不好親近的人,卻渴望陪伴。 黎燦重新閉上眼睛,默默在床上躺了很久,久到終于進入夢鄉。 在夢里,他去到了一個他向往已久的地方…… 眼前的城堡如同童話里的一般,高聳壯麗,而遠方,摩天輪的緩慢轉動和過山車的飛速形成鮮明的對比。 周圍熙熙攘攘,歡聲笑語不斷,或是朋友結伴,或是全家出行,唯獨他一人,落了單。 黎燦站在原地,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他自覺像是誤入樂園的孤魂,與這里明顯格格不入。 為掩飾尷尬,他戴上冷漠的面具,抬腳往里面走。 可越往里面走,黎燦想要轉身逃跑的欲望越發強烈。沒有人歡迎他,即使在現場,他也被排斥在歡樂的氛圍之外。 “黎燦!” 手臂突然被人抓住,黎燦轉過頭。 “不是說好了在門口等我嗎?”段聞征兩道劍眉擰在一塊。 黎燦怔住,一臉不敢置信:“……聞征?” “怎么了?”段聞征湊近,“一轉眼就不認識我了?” 眼眸映滿段聞征的臉龐,黎燦克制不住上揚的唇角:“你回來了?!” “我不回來你都要跑沒影了!”段聞征說。 黎燦立刻為自己辯解:“我以為我是一個人來的?!?/br> 段聞征兩眼一瞪:“說什么胡話呢?我能讓你一個人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