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1)
周先生,您吃好了? 狍妖正低頭專注地吃飯,突然察覺對面有點動靜,抬起頭發現周吝已經放下了筷子,他面前的飯菜全都干干凈凈。 狍妖也趕緊跟著放下筷子。 吃你的,周吝看了眼他還剩下一半的米飯,吃完再說。 哦,好的。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吝不喜歡浪費,但是狍妖還是暗自松了口氣,最起碼能吃飽飯,不用擔心下午餓肚子。 狍妖在對面慢吞吞地吃著,周吝看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轉回到手機上。 剛才問完那句話,就再沒收到步衡的回復,不知道是又有事在忙,還是自己問得太直接了? 不然,再說點什么,找補兩句? 還沒等周吝想好,要怎么措辭的時候,手機終于響了兩下,步衡真的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看見那張熟悉的、明明只有一日沒見的臉,周吝大腦有剎那的空白,愣了幾秒才想起來將圖片點開放大。 照片的背景里顯示的時間是五分鐘前,所以步衡剛剛沉默了那么久,就是為了去拍這張照片? 照片里的步衡是笑著的,只是笑意不太明顯,甚至還有那么隱隱的羞赧,不知道是因為不常拍照,還是因為這張照片是要拍了發給自己。 反正周吝很高興。 他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屏幕上步衡的臉,欣喜開心之余,又生起那么一點失落要是能在這人身邊就好了。 狍妖自然不懂周吝此刻心底的波瀾,眼見他正看著手機發愣,以為是自己吃得太慢,讓他等的無聊,急急忙忙將最后一點飯菜撥到嘴里,抓緊嚼了兩口囫圇咽了,又喝了一大口水平復一下,才坐直身體看向周吝:周先生,我吃好了,走嗎? 周吝從手機上分出注意力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把手機鎖屏,揣進口袋:走。 周吝口中的走,是真的走,上午進園之后,他兩個就像兩個普通游客一般,放慢了腳步,一個館接一個園的慢慢走過。 要不是周吝的神情實在不太像,狍妖幾乎要暗中懷疑,他是不是要借著查案來逛動物園。 先前狍妖也跟著分部的其他妖怪到動植物園來過幾次,大多是直奔主題,去往發現雄鳥尸首的地方,又或者先前雄鳥和雌鳥化形之后生活的地方,匆匆過來,查看完就走,一步都不停留。 但周吝不太一樣,他逛得十分認真,就好像要把這動植物園里每一個活物都看過一遍,不管是圈養的動物還是照料他的工作人員,又或者只是來往的游客。 狍妖覺得他應該是瞧出了什么,但又不太有勇氣去問。 當然,主要是覺得問了周吝也不會說。 動植物園因為依山靠海,占地面積極大,尋常游客過來,走到最后都要靠觀光車或者纜車續上一段命,幸而他兩個是妖怪,這么一大圈慢慢地走下來,倒也沒什么特別明顯的感受,除了隱隱地覺得中午吃的食物已經在不斷消化,狍妖覺得自己很快就會餓了。 百鳥園?周吝停下腳步,看著路邊的指示牌,轉頭看狍妖。 狍妖點頭,朝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回答:館內幾乎所有的禽類都在這里了,雄鳥的尸首也是在這兒發現的。 因為匯聚了各種禽類,這百鳥園占地面積極大,其中的各種鳥兒有的關在籠子里防止飛走,也有的就散養在外面,只隔了幾道圍欄,以防和游客接觸。 狍妖來過幾次,已經對這里的布局和環境十分熟悉,邊走邊指路:就是那里,前面那片樹林下,發現了雄鳥的尸首。再往那邊走,有個人工湖,不算特別大,景色優美,匯聚了許多喜歡水的禽類,其中就包括化成了鴛鴦的比翼鳥。 周吝應了一聲,跟著向前走了幾步。 距離雄鳥慘死已經過去幾天,那邊樹林被南方分部的妖怪來來回回翻過好多次,又有動植物園工作的人每日清掃,已經找不到任何的痕跡,甚至連一滴血都沒留下,周吝只看了一眼,就轉頭走了,朝著那個人工湖走去。 卻在走到湖邊的時候,突然頓住腳步,轉頭看向路邊一個手里提著掃把的老頭。 狍妖立刻解釋道:看衣服應該是園里的保潔,這不這邊最近要參加什么衛生文明的考核,所以對環境衛生比較重視,每隔一段地方,都安排了人手,防止游客亂扔,以保持園內衛生。 園內衛生環境確實不錯,不過 周吝盯著那老頭看了一會,突然轉頭吩咐了一句:在這兒等著。 狍妖還沒反應過來,周吝人已經不在眼前,整個人沖到了那個手握掃把、臉上笑吟吟的老頭面前,一把掀掉了他頭上的帽子還有壓在帽子下的,假發。 狍妖瞪圓了眼,剛要跟著跑過去,就被周吝瞪了一眼:老實兒待著。 狍妖猶豫了一下,只好點了點頭。 周吝這才轉頭繼續看著面前的老頭,壓低了聲音問:你怎么在這兒? 那老頭摸了摸失去假發之后光禿禿的頭發,臉上也不惱,甚至笑容愈發燦爛:好眼力啊小吝,這樣還能認出我? 周啟,周吝說,我后面那只狍妖,元老會分部的,如果你再不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我就讓他聯系分部的妖怪,把你帶走。 這脾氣怎么還是這個樣子,周啟晃了晃腦袋,彎腰將自己的假發和帽子都撿起來戴好,遠遠地往狍妖那兒看了一眼,怪不得看起來不怎么聰明的樣子,原來是只狍子。 周吝凝眉:問題。 好,問題,周啟點了點頭,我本來就在這邊待著嘛,這不是聽說這里出了事兒,所以過來瞧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特別困,寫到后面都快睜不開眼了,要是有錯字或者bug明天我再改,晚安。感謝在20210330 22:59:33~20210331 23:19: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你不努力呀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喵崽 20瓶;欣諾 10瓶;博肖順順利利 8瓶;鈴凌泠苓零靈 7瓶;懶懶愛睡覺 3瓶;薄荷茶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54章 周啟臉上依舊笑嘻嘻的, 態度十分不端正,周吝卻并沒把他的話當做玩笑,稍沉默后反問:聽說? 周啟抓了抓剛戴好的假發:動植物園發現一只不知種類只有一翼、一目的青鳥尸體的事兒在人類中可不算什么秘密。 周吝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 點了點頭:那你繼續瞧吧, 我走了。 哎?周啟挑了挑稀疏的眉毛, 怎么就走了? 周吝往他那張雖然換了一張但和上次一樣不堪入目的臉上掃了一眼,轉身就走, 眼底的嫌棄不言而喻。 也好, 周啟摸著光禿禿的下巴, 朝著不遠處正往這邊張望的狍妖看了一眼, 現在確實不太方便。 周吝腳步微頓, 回頭看了他一眼,用極低的聲音報了個地址,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跟著周吝去湖邊查看完出了百鳥園, 狍妖還是滿頭霧水,邊走邊不住地回頭張望, 直到瞧見清潔工老頭拎著掃帚走遠,才終于收回視線, 又忍不住悄悄地打量起幾步之外的周吝。 他實在有點想不通,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么聯系? 或許是他看得時間實在有些久, 以至于周吝背對著都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腳步突然頓了下來, 心不在焉的狍妖沒能及時察覺,差點直接撞到他身上。 周吝伸出一只手, 攔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不耐煩:有事兒說。 狍妖站穩后下意識松了口氣,瞧見周吝的表情又急忙搖頭:沒, 沒什么,就是 他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找不到那個清潔工老頭,就是有點好奇,您和那個清潔工認識? 不認識,周吝轉身繼續向前走,動植物園發現一只不知種類只有一翼、一目的青鳥尸體的事兒在人類中不算秘密,隨便問幾句。 哦,狍妖點了點頭,雖然沒太理解如果只是隨便找一個人類問問,為什么要上去掀掉對方的帽子,但這種話又不太敢問,只好順著說,動植物園內,尤其是這百鳥園里的工作人員我們都以各種方式詢問過了,并沒什么異常。 嗯。周吝應了一聲,繼續走吧。 這動植物園實在夠大,加上周吝邊邊角角都不肯放過,依著他們兩個妖怪的腳程,還是生生地走到傍晚,眼看要閉園,才離開。周吝的表情和早晨出門的時候沒多大區別,但仔細去看的話,又會發現多了幾分凝重。 狍妖總覺得周吝應該是查出了點什么,但既然對方沒說,便是不該自己多問,認命當好司機,載著周吝返程。 周吝靠坐在后座上,車窗開到最大,讓咸濕的海風吹到臉上,稍微緩解了這一天的炎熱。 狍妖一邊開車,一邊從后視鏡向后看,幾次三番之后,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周先生,那個雌鳥還活著嗎? 你覺得她還活著嗎?周吝從后視鏡與他對視,直接反問。 我不知道,但是部里邊有許多猜測,說那個兇手如此兇殘,不可能放過她,不然就是早就死了,尸體沒找到而已,如果沒死的話,就是跑路了不會再回來,畢竟夫妻總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也是正常。狍妖說到這兒,輕輕皺了皺眉,似乎并不贊成這些猜測。 周吝嗤笑一聲:不管是哪種猜測,無非是想說現在這樣的搜查沒意義,不想浪費時間和精力而已。 狍妖撓了撓頭,卻也沒否認。 那你呢?周吝問,你傾向哪種猜測? 如果非要選一種,那當然是跑路了,狍妖說,人類有種說法,叫好死不如賴活著,就算各自飛了,也好過白白死在一起。 周吝微抬眼眸,輕輕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狍妖也不再糾結,轉而問道:那現在是送您回酒店,還是再去部里看看? 今天見到的禽類已經夠多了,周吝摸出手機,一邊低頭看一邊說,回酒店,之后你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明天再說。 到達酒店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狍妖點了飯菜要求送到房間后才離開,折騰了一整天之后,周吝多少也有點疲倦,拉開落地窗,在露臺上的搖椅上坐下,才發現放眼望去就是一望無際的海面。 雖然天已經黑透了,但是四周燈火通明,遠遠地映襯在下來,是與白天完全不同的景致。 寧靜而又遼闊。 周吝舉起手機,對著遠處的大海又拍了一張,而后發現效果還不如白天,猶豫了兩秒,干脆直接點開步衡的頭像,直接發了視頻請求過去。 公司里很安靜,照例只有步衡一個在電腦前,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桌角放了一份只吃了一半的外賣,還有一杯喝了兩口,冰已經融化開來的冰美式。 上午那個調度會開完,全公司的工作重點都轉到了當前這個項目上,步衡的任務尤其重,索性又開始加班,打算多費點時間把進度從自己這兒往前趕一趕。 也可能是回家早了好像也沒什么事可做。 隨手扔在一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步衡以為是步寒問什么時候回家,目光還在屏幕上,手里把手機摸了過來,看也不看地點了接通,隨口叫了一句:爸? 手機那邊安靜了兩秒,跟著有低低的笑聲傳了過來,步衡一愣,低頭才看見屏幕里周吝的半張臉。 笑意悄悄地從眼角眉梢溢了出來,步衡將手機拿了起來:忙完了? 嗯,在酒店。周吝輕聲回答,還在公司? 手頭有個很重要的項目,步衡簡單地說了幾句,你今天怎么樣,有頭緒嗎? 雌鳥還活著,并且就在原住處附近沒走遠,只不過刻意藏匿了身形,具體的周啟清楚。周吝說,晚點問過他之后就能確定。 周啟?步衡有些意外,他怎么也在? 關在禁地這幾百年雖然消磨掉了他身上很多東西,但也有很多東西是骨子里的,不會被消磨掉,周吝說,那黑影一而再再而三地作亂,威脅妖族安寧,周啟不會置之不理。 步衡點了點頭:有他幫忙,進展應該能加快不少,早點解決那個黑影,大家才能像以前那樣安心生活。 嗯。 周吝應了一聲,目光幾乎是凝在手機上,目不轉睛地看著步衡的臉。 即使隔著屏幕,步衡好像也能感覺到那目光的灼熱,耳根莫名其妙地紅了起來,讓他不自覺地抬手抓了一下,稍稍錯開目光:吃晚飯了嗎? 已經點了,待會送來,這會正坐在露臺上吹海風,周吝說,瞧著遠處的夜景不錯,本來想拍給你看,每次拍完都是模糊的一團,所以干脆直接發了視頻,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