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2)
步衡驚訝地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懷里真正的幼崽:那他怎么會被關進禁地? 兩個人走出昏暗的小巷,沿著燈火輝煌的主街慢慢前行,周吝的面色在燈光的映襯下,多了幾分柔和的色彩,他雙手隨意地插在口袋里,仰頭看了看天空,才回道:被關進禁地的不是他,是他的母親。 那他母親步衡看著已經睡著無知無覺的小家伙,輕聲問。 他母親入禁地前與別的妖怪惡斗過一場,身體虛弱,靈力衰竭,即使這樣還要拼死生下他,不久就耗盡了靈力,死了。周吝說,幸好禁地里閑的沒事干的家伙不少,才把這小東西養到這么大。 步衡沉默了一會:那狕的父親呢,犯錯的是他母親又不是他,為什么不把他送出禁地,交給他父親照顧。 周吝偏過頭,一雙眼睛看著他,輕笑著問:你以為他母親惡斗一場,豁出半條命殺掉的那只妖怪是誰? 步衡猛地抬頭,滿臉驚愕,卻還極力控制自己的聲音,生怕吵醒仍在沉睡的狕:他的母親,拼死,殺了他的父親?為什么? 為什么?周吝嗤笑,一個浪蕩多情的家伙,偏偏遇上一個深情又較真的。一個玩夠了想抽身離開,那個苦苦哀求想要他留下,愛恨交織摻和在一起,最后就成了那個結果。 步衡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伸手撓了撓狕的下巴,發出一聲極低的嘆息。 這小家伙雖然不算是禁地的妖怪,但還是有點麻煩,周吝看著他的動作,你確定要帶回去? 剛剛不是你塞給我的?耳鼠已經走了,我總不能又把他丟回去。步衡說,流浪貓都能養得起他,應該也不會太難養。 好,周吝想了想,想養就養吧,麻煩來了再處理。 麻煩?步衡扭頭,元老會? 狕本身無錯,所以也就不在元老會的卷宗里,和夔牛一樣,就算被元老會發現也沒什么關系。周吝解釋,麻煩的是別的,不過,我會解決。 步衡笑著看他,學著耳鼠方才的語氣:睚眥,你真有點不一樣了。 你周吝頓了一下,突然開始較真,哪里不一樣? 步衡停住腳步,安靜地看了他一會:變討喜了。 什么? 沒聽見算了!步衡轉身繼續向前走,時候不早了,再不回去我爸和棠梨該擔心了。 周吝看著他的背影愣了愣,突然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他手臂:那我帶你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狕yǎo,《山海經》堤山有獸,其狀如豹而文首,名曰狕。 明天見。感謝在20210315 23:02:03~20210316 23:12: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你不努力呀、tsing、齊小玖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龍貓愛拖拖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2章 步寒正歪在沙發上看電視, 聽見開門聲連皮都沒抬,懶洋洋開口:今又加班了? 喵!回答他的是一道突兀的貓叫聲。 嗯?步寒回頭掃了一,哪來的貓崽兒? 步衡彎腰, 將狕放在地上, 一邊換鞋一邊回答:撿的。 狕抖了抖毛, 剛在路上睡過一覺,此刻正神清氣爽, 先回頭親昵地蹭了蹭步衡的褲腳, 轉過頭邁著輕盈的貓步開始向四周探索。 周吝換好鞋, 抬頭瞧見他的樣子微微皺眉, 跟到他身后抬腳輕輕地踢了一下:你這是真把自己當貓了? 狕就像沒聽見一樣, 在客廳轉了半圈,悠閑地晃到沙發前,仰頭看了步寒一會, 又輕輕嗅了嗅,扒著沙發站起來, 歪頭沖著步寒叫了一聲:喵~ 步寒垂眸,對上狕那雙的水汪汪亮晶晶的睛, 視線在他頭頂的紋路上停留了一會,抬頭看著步衡, 哪兒撿的,身上這么臟。 野貓窩里, 步衡放下雙肩包,一邊往衛生間走一邊問, 棠梨呢? 你臥室,應該是在睡覺。步寒伸手揪著狕的后頸將他提起來,湊近了看過之后挑了挑眉, 輕輕笑了一聲,剛才沒看出來,看起來跟只貓崽子一樣,原來是狕。 力不錯。周吝洗過手從衛生間出來,往步寒手里看了一。 室內光線充足,可以清楚地看見狕身上的灰土,尤其四只爪子不知在哪里滾過,臟兮兮的十分狼狽。 他扭過頭,果然看見洗手換了衣服出來的步衡在瞧見狕身上的樣子后慢慢蹙起眉頭。 我清理他。周吝拍了拍步衡的肩,從步寒手里將狕接了過來,直接拎進了衛生間。 狕被他拎著后頸的軟rou,忍不住蹬著腿掙扎起來,卻被直接在頭上敲了一下。 老實點!周吝將他丟進浴缸里,回身開了熱水器。 狕支起身子,扒著浴缸的邊緣茫然地環顧四周:喵? 最后一遍,說人話。周吝低頭,淡淡地瞥了他一。 喵狕抬起爪子揉了揉臉,這是要干什么? 洗澡。 話音剛落,溫熱的水流順著花灑流了出來,兜頭澆在狕毛絨絨的腦袋,狕愣了兩秒,一邊慘叫著一邊掙扎著往外爬,卻又被一只大手拎著丟回了溫水里。 跑什么?周吝并沒有給任何妖怪洗澡的經驗,沉著臉,明顯已經開始不耐煩。 狕身上的毛已經濕了大半,乖順地貼在身上,看起來瘦了一小圈,配上那雙又圓又亮的睛,看起來可憐兮兮:我怕水! 被丟進禁地的河里的時候可沒見你害怕,周吝話說了一半突然回頭,發現步衡正抱著手臂倚在衛生間門口,怎么? 擔心待會鄰居會舉報我家里虐貓,所以過來看看。步衡說完,彎腰從柜里拿了一個大瓶子出來,這是之前郎俊俊買的沐浴液,說是防脫毛。 周吝側目,瞧見那沐浴露瓶子上印著一只笑瞇瞇的狗子,也勾了下唇,輕輕笑了一聲,這兒有我,去做飯吧。 嗯。步衡伸手在狕頭上揉了一把,小家伙乖乖洗澡。在我家,不講衛生的妖怪沒有飯吃。 狕甩了甩腦袋上的水,眨著一雙大睛望著步衡,看起來十分可愛:喵! 下一刻,就被周吝用一根手指按進了水里。 總之渾身上下都已經濕透了,狕撲騰了兩下,將腦袋露出水面,也不再掙扎,歪著頭看周吝:那好吧,你可以給我洗澡,但是要輕一點。 周吝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給你洗澡,你在做什么夢? 狕瞪圓了睛,抬起爪子揉了揉濕漉漉的臉:那誰給我洗? 周吝抱起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不是能化人身,自己洗。 狕:??? 廚房里傳來了忙碌的聲響,跟著有若隱若現的菜香味飄了過來,周吝聞見,忍不住回頭看了一,再轉回視線,面上明顯多了幾分不耐煩。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浴缸壁:快點! 狕可憐兮兮地與他對視,片刻之后收回視線,重新揉了揉臉,下一刻變成了一個外表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抽著張胖嘟嘟的小臉看著周吝:可是我不會洗澡。 周吝將步衡找出的那瓶沐浴露放在他旁邊,沖著他抬了抬下巴:伸手。 狕憋著嘴,乖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看著倒在掌心的沐浴露,伸到面前聞了聞,跟著又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下一刻:呸呸呸呸然后呢? 周吝重新抱起胳膊:搓一搓,有泡沫之后把渾身上下都涂一遍。 狕想了想,按照周吝的話搓了搓手,果然看見越來越多的泡沫出現在掌心,剛才還不情愿的睛立刻變得亮閃閃的。 原來你就是這么清理他的,步衡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出現在門口,看著浴缸里已經開始玩泡沫的狕,笑意從底漾了出來,這么個洗法,今晚你們兩個都別想吃飯了。 說完,他走到浴缸前,捏了捏狕rou嘟嘟的小臉,回手重新倒了點沐浴露在手上,搓出泡沫之后輕輕地抹在狕頭上,仔仔細細地揉了揉他細軟的頭發,狕立刻舒服地瞇起睛,甚至從喉嚨間發出貓咪才有的呼嚕聲。 把狕的小腦袋瓜連帶著一張小臉都洗過之后,步衡拿了花灑,把水流開到最小,輕輕地沖去狕頭頂的泡沫,另一只手還不忘遮在他前,防止泡沫進到睛里。 等頭上臉上的泡沫全都沖干凈之后,步衡將花灑放回原處,又輕輕捏了一下狕的臉蛋兒:自己把身上洗干凈。 狕仰著一張小臉,看著步衡的樣子十分乖巧:好! 步衡洗了手,回頭看周吝:快點洗完出來吃飯。 嗯。周吝應了一聲,看著他出去才回頭,發現浴缸里的狕真的乖乖地在洗澡,認認真真地用胖乎乎的小短手把沐浴露涂滿全身。 周吝輕輕哼了一聲:你倒是聽他的話。 狕歪頭沖著周吝笑:步衡身上有好聞的味道,就好像 他想了想,突然拍了拍小胖手:棠梨!我最喜歡棠梨了! 周吝輕笑:鼻子倒是靈。 他拿了噴頭,學著步衡剛才的樣子開了最小的水流,細細地沖去狕身上的泡沫:那一會就讓你見見他。 家里沒有小朋友的衣服,狕洗完澡又變回原身,被周吝拎著進了餐廳,放在餐椅上。 狕兩只前爪扒著餐桌,好奇地看著桌上的飯菜,剛想伸爪子去夠一下最近的一盤,被一只手在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步衡收回手,沖著臥室的方向稍微提高聲音:棠梨,吃飯了! 片刻之后,化成人形的棠梨趿拉著拖鞋從臥室里出來,因為剛睡醒,一雙大睛里還泛著水光,忍不住掩唇打了個呵欠。 狕扭過頭看著他愣了兩秒,突然就跳下餐椅,直直地朝著棠梨撲了過去:棠梨! 棠梨打了一半的呵欠停了下來,低頭看著扒著自己的腿的小不點愣了兩秒:狕?! 喵!狕高興地晃了晃腦袋,扒著棠梨的腿就往上爬,被捏著后頸拎起來。 棠梨把他抱在懷里,揉了揉毛絨絨的腦袋,語氣里包含著笑意:你沒見過我人身,怎么認出的? 聞到你身上的味道啦!狕在他懷里扭了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我最喜歡棠梨的味道啦! 棠梨笑了起來,殘存的那點睡意也完全消散了,心情很好地看著步衡:你們在哪兒遇見狕的? 撿的,步衡說完,扭頭看向步寒,爸 步寒正伸手給自己盛湯:留下養吧,正好這些年我一直在遺憾你幼崽時期太短呢。 步衡笑了一聲,回身去拿碗:想要幼崽期長,當初可以把郎俊俊接過來,包你過了幾百年還能有當爹的滿足感。 俊俊這種,還是留給你郎叔叔自己消受吧。步寒喝了口湯,滿足地瞇了迷,別的不說,真把他接過來,我們父子倆只能等著餓死。 棠梨聽他們父子兩個說完話,知道步衡是決定要把狕養在家里,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小家伙, 捏起狕的爪子,沖著步衡揮了揮,語氣很誠懇:步衡,謝謝你。 干嘛你和我道謝,步衡將盛好的飯遞給周吝,視線看向棠梨懷里的狕。 周吝接過碗之后,也側目,往棠梨懷里看去。 狕看了看他們兩個,又仰頭看了看抱著自己的棠梨,突然會意,奶聲奶氣地學著棠梨剛才的語氣:步衡,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