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1)
夔牛劇烈地咳嗽著蹬了兩下懸空的腿:你倒是問?。。?! 周吝放開手,眼看夔牛落在地上,又突然伸手將他提起,扔到身后一塊還算干凈的地方。 夔牛: 他最后一丁點被吵醒的怒氣在這一來一回折騰下散了個干凈。 衣服反正已經臟了,他本來也不是多講究的妖怪,索性一屁股坐了下來,扯平衣領,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你到底想問什么? 棠梨在哪?周吝問。 你找棠梨干什么?夔牛抬頭,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禁地原生的妖怪,除了結出來的果子太難吃,沒傷害過任何人或妖,你們元老會連他也要抓? 跟元老會沒關系,周吝皺眉,我有事要問棠梨。 棠梨那家伙活了上千歲都快老糊涂了,有什么可問的?夔牛歪了歪腦袋,你要知道什么怎么不直接問我? 禁地的結界是誰破的,我的短劍丟在哪了,周吝看著他,你知道? 我不知道,棠梨也未必知道,禁地破那天我正好在他樹下睡覺,他跟我一樣都是一臉懵,夔?;瘟嘶文X袋,要我說,你找他還不如去找龍龜,你們不是親兄 周吝直接打斷夔牛的話,問你什么就答什么,哪那么多廢話? 你這什么爛脾氣,夔牛搖了搖頭,那天結界破得突然,大家自顧不暇,從禁地出來就各奔東西了。棠梨具體去了哪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本性喜寒,說不定往更北邊去了,有找他這個工夫,你不然還是直接去找龍 不關你事,周吝轉身,回去睡你的覺。 等一下!夔牛突然開口。 還什么事兒?周吝偏過頭看他,你不是想我跟你道謝吧? 禁地夔牛猶豫了一下,我們還能回去嗎? 你還想回去,周吝皺眉看他,那當初跑什么? 我想回禁地跟我不喜歡被關著有沖突嗎?夔?;厣?,遠遠地看著面前的高樓大廈,現如今人間是挺好的,熱鬧,精彩,但嘗個鮮也就夠了,要真待起來,還是禁地舒服。 我不知道。提起禁地,周吝愈發煩躁,我走了。 話落,他便消失了。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狗脾氣! 夔牛抬起頭,看了看蒼茫的夜空,雖然雨已經停了,卻還是連顆星星都瞧不見。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土泥污,朝著周吝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夔牛:牛年就不能讓牛牛好好睡個覺嗎? 第15章 天光乍泄,東方欲曉。 通往鹿臺山的鄉道上,一輛出租車正急速行駛。 司機降下車窗,讓微風吹進車內,偏頭看了眼副駕:我看你歲數也不大,還上學呢吧,這天還沒亮呢,來鹿臺山干什么? 夔牛正趴在車窗上看風景:見個朋友。 約這么遠見面?司機挑眉,可別是什么網友,鹿臺山這邊風景是好,但是人少車也少,別再被人騙了。 我跟那個朋友認識幾很多年了,他從來不騙人,夔牛朝這個熱心的人類笑了笑,沒事兒。 司機看著他滿不在意的樣子在心中默默嘆氣,在路邊停車的時候,還忍不住質疑:這兒離景區還有一段路呢,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真要在這兒下車? 夔牛順著車窗向外看了一眼:是這兒。 對方雖然長的小,看起來也是個成年人了,態度又很堅決司機不好再說什么,翻出一張卡片遞過去,回去要是沒車,提前打這個電話,我過來接你。 夔牛接了卡片道謝之后從出租車上下來,和找來的零錢一起塞進口袋,朝四周看去。 四下里荒無人煙,只有一條寬闊的公路向前面延伸,路的兩旁是一大片茂密的樹林。 夔牛下了公路,頭也不回地往樹林走去。 林子里至少有幾千棵樹,高矮粗細各不相同,翠綠的枝葉四處蔓延,構成一大片濃重的綠。 天還沒全亮,光線本就不好,加上這些茂密的樹枝,讓前路變得更加不清楚,夔牛慢吞吞地走了許久,才在一棵大樹前停了下來,那樹長得極高,枝繁葉茂,郁郁蔥蔥,在周遭一片差不多的樹木中并十分不顯眼。 累死我了,夔??恐謮训臉涓勺?,深深喘了口氣: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人間好玩的地方那么多,非躲這么個地方來。 一條長著碧綠的果子的樹枝伸到夔牛面前,伴隨著一道柔和男聲:吃顆果子解解渴。 夔牛一路過來確實有些口渴,看見果子剛想伸手,一些久遠的記憶涌上心頭。 不了。他舔了舔干澀的唇,堅定拒絕。 不吃嗎?夔牛倚著的那棵大樹抖了抖身上的枝葉,語氣有點低落,可能是人間靈氣太淡,從禁地出來之后我就結不了果了,只剩身上這幾個,龍龜沒來得及吃,就想著留給你。 龍龜可能是聽說要吃棠梨果連夜跑路的。 話說回來,禁地明明靈氣充足,為什么幾千年了棠梨結的果子都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吃? 夔??戳四菢渲σ谎?,伸手將幾顆果子摘下揣進口袋:我新認識了兩只小妖,帶回去給他們嘗嘗。 棠梨高興起來,甩了甩樹枝,掀起徐徐微風吹到夔牛臉上:你身上穿得是人類現在的衣服?有點奇怪,好像又很輕便。 是,夔牛炫耀地扯了扯身上的T恤,看見晨間濺上的泥污,又有點不高興,都怪那只狗脾氣的睚眥,把我衣服都弄臟了! 睚眥?棠梨說,你遇見他了? 豈止遇見算了,一言難盡,夔?;瘟嘶文X袋,他昨晚找我打聽你,我說不知道,可能去北邊了,他就走了。 棠梨不解:你為什么說謊? 誰知道他找你干什么,萬一是幫元老會抓你呢?夔牛輕哼。 你對睚眥有偏見,棠梨聲音溫柔勸說,他雖然看起來脾氣不太好,但是在禁地幾百年,從未傷害過任何妖怪,之前我給他果子,他還和我說了謝謝,很有禮貌。 你可真是個夔牛抓了抓腦袋,回想自己這幾天聽過的詞,傻白甜。 傻白甜?棠梨一字一字重復,這是人類發明的新詞語嗎,傻我知道,白跟甜是什么意思? 白跟甜就是幸好你長在禁地,不然夔牛話說了一半,有些疑惑地抬頭,天怎么陰了? 你靈力又失控了?棠梨問。 胡說八道,大白天的哪那么容易失控?夔牛一邊說,一邊向四周張望,那是什么! 一道黑影從天際積壓的烏云中飛馳而出,夔牛還不等反應,那黑影已到眼前,伸出利爪抓向他胸口。 啊啊啊啊啊?。。?! 夔牛就地打了個滾化回原身,勉強避開那致命一擊,召出轟隆隆的雷電朝著那黑影襲去,卻并沒給對方造成任何影響,在一瞬間消散得干干凈凈。 這他媽是什么玩意兒?。。?! 他本就不善打斗,那道雷電已經是能拿出手的最強力還擊,消耗掉大半妖力,整個癱在地上,眼看著那黑影長了一大圈,裹挾著方才消失的雷電再一次朝自己襲來。 砰?。?! 一道赤紅色的身影不知從哪兒沖了出來,截斷那黑影的去路,兩個巨大的身軀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聲響。 睚睚眥?夔牛怔怔地看著那只紅色妖獸。 滾遠點! 周吝被撞到幾丈之外,穩住身形后一躍而起,亮出鋒利的指爪,朝著摔到另一邊的黑影撲去。 棠梨化作一個穿著乳白色袍衫的半大少年,湊到夔牛面前:你沒事吧? 讓我緩緩,現在沒力氣變回去。夔牛搖了搖頭,看向正跟那黑影纏斗在一起的周吝,他怎么在這兒? 棠梨見夔牛沒起來的打算,索性挨著他坐下,一起看向幾步之外的戰局:不知道,但是他救了你。 夔牛甩了甩尾巴,又看向那個黑影:那是個什么東西? 棠梨下巴壓在膝蓋上,搖了搖頭:但是我能感覺到,他很強。 夔牛扭頭:有多強?睚眥能打過他嗎? 不 話還沒說完,周吝巨大的妖身摔在他們面前,棠梨急忙上前伸手去扶。 不是讓你周吝齜牙發出一聲低吼,扭頭看見棠梨的臉,愣了一下,不用管我,去看著那個廢物。 他從地上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前腿壓低,微伏上身,謹慎地盯著幾步之外的黑影。 幾百年來,他遇見過各種各樣的妖怪,卻從沒有一個像面前這個連面目都看不清的黑影這樣,帶給他這么大壓力。 周吝沒有妄動,那黑影也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片刻之后,化作一團黑霧,和頭頂那片烏云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朝陽東升,陽光穿透樹林間茂密的枝葉,在地上映下一個又一個柔和的光斑。 棠梨站起身,拍了拍衣擺的泥土,看了一眼腳邊的夔牛:還變不回去? 那怪物走了?夔?;厝松?,仍坐在地上,仰頭看了看頭頂,呼,嚇死我了! 棠梨低頭,你應該跟睚眥道謝。 周吝化回人身,正若有所思地盯著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聽見棠梨話冷哼一聲,無視夔牛,直接來到棠梨面前:沒事吧? 棠梨搖頭:那個黑影好像是沖著夔去的,根本就沒理會我。 那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周吝問。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他用了障眼法,我看不清他的臉,也感知不到任何妖氣。棠梨說完,對上周吝的目光,又補充道,但他一定不是禁地出來的妖怪。 應該是一只我從未見識過的大妖,周吝皺眉,維持障眼法掩飾妖氣都會損耗許多妖力,還能有這樣的戰力他看了眼左臂,那里的衣料在方才的打斗間被劃破了,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正向外滲鮮血。 你受傷了?棠梨也注意到傷口,伸手在袖子里摸了摸,拿出一棵還翠綠的小草,這是我從禁地帶出來的靈草,敷一下吧。 謝謝。周吝伸手接過。 棠梨笑著看向還坐在地上的夔牛:我就說他很有禮貌! 夔牛: 周吝沒有理會他們兩個的對話,撕掉衣袖將整個左臂露了出來,用右手食指扒開傷口仔細查看。 你在干什么?夔牛忍不住問道。 周吝將靈草敷在傷口上,扭頭看了他一眼:你上次來鹿臺山見過那個黑影? 怎么可能?夔牛瞪大了眼睛,我要是上次見過他,這次打死都不來這地方了! 算你命大,靈草很快見效,傷口已經止住了血,周吝用撕開的衣袖胡亂地包了兩下,就不再理會,那是殺死熊妖的兇手。 夔牛眼前立刻浮現出熊妖死后的慘狀,他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自己心口:那他干嘛要殺我,我又不是元老會的! 我怎么知道,周吝無意識地搓了搓手指,手上沾染的血跡,讓他產生莫名的熟悉感,或許,是要像挖走熊妖的心那樣,挖你的。 夔牛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挖我的心干什么???! 先前那兩只夔牛也只是被扒了皮做鼓,為什么到他這兒就要挖心? 想到這兒,他又有些茫然,一時竟無法確認被扒皮或者被挖心哪個更慘一點。 周吝懶得再和他多言,轉頭看向棠梨,禁地的結界到底是誰破的? 禁地之外的事,我不知道。棠梨說,抱歉。 禁地之外你的意思是,禁地的結界是從外面破開的?周吝皺眉,禁地之外的人為何要費勁心思打開結界? 棠梨再一次搖頭。 算了,連元老會都查不到的事情,棠梨不知也是正常。 周吝嘆了口氣,最后一個問題,我的短劍在哪? 作者有話要說: 周吝:雖然我救了你的命,但你該滾遠點還是得滾遠點。 大家是不是都忙著過年,最近更新都沒人看?。。?! 第16章 短劍棠梨抬頭,小聲說,被龍龜拿走了,他說現在的人界沒錢寸步難行,把你那把劍賣了,好吃好喝地生活一段時間足夠了。 我看他是活夠了???! 棠梨被吼得一激靈,半天才小聲回答:應應該沒有。雖然龍龜活了也快千年,但他還是很想繼續活下去的。 誰他媽關心他死活?想到自己的短劍真有可能被那只雞賊的龍龜賣給哪個不知名的人類,周吝腦漿都被熊熊怒火燒得沸騰起來,那是我的劍,跟他有個屁關系? 龍龜說,你們是親兄弟,你的東西就是他的,他的也是你的,不用見外。棠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