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9)
阿霞慘笑一聲,難道他們不該死嗎?你也看到了,這些小孩子平日里可是學著那些賊寇的脾氣,一點人性都沒有,長大之后還不是要成為賊人! 顧裴修臉色陰沉,即便他們現在的習性與賊寇相差無幾,但倘若有心人指導他們走上正確的道路,也不是不能改變。 就跟面相一樣,在一些事情上做出選擇之后,面相也會跟著改變,都不是一成不變的。 誰來教?你還指望我們嗎?你看她們,這幾個嬰孩,它們像是會教小孩子的人嗎? 知道阿霞聽不進去,顧裴修痛心的閉上眼,既然你已經把他們都殺了,為何還要留在這里? 還沒有死完!阿霞睜大猩紅的眼,那個孩子,他跑了!他身上有厲害的東西,我們殺不了他! 幻境破碎,露出凄涼的山頂。 山頂豎立著百八十個小山包,是那些被殺害的村民的墳墓。 山間夜涼,冷風吹過墳墓,偶爾有樹葉被吹動,發出的沙沙聲音。 冰冷的月光照射在小山包上,仿佛厲鬼勾起的一絲冷笑。 顧裴修的腦海中閃現第一個孩子的面容,眼眸深邃。 那個孩子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樣,小小年紀竟然還沾染著因果。 阿霞保持著生前的好看模樣,跟在她身后還有二三十只厲鬼,有幾個是眼熟的,在幻境里見過,有幾只是新生的厲鬼,沒多少道行。 阿霞逗弄著圍繞在它身邊的幾個鬼嬰,你知道它們是怎么死的嗎? 顧裴修看向阿霞身前的鬼嬰,它們都懼怕顧裴修身上的陽氣,縮在阿霞的身側。 三個是健全的女嬰,可見是生下來之后非正常死亡的。 兩個手腳都沒有發育完全的鬼嬰,顧裴修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身上,那個鬼嬰的怨氣最重,而且四肢都不正常的扭曲,死前一定是被做了什么。 我來告訴你吧。 他們占據的村子本來就沒有人居住,修葺之后就當做他們的據點。 一群大老爺們什么都不會,也沒有女人伺候,他們就從外面抓來女人,讓那些女人服務他們,供他們吃喝玩樂。 之后沒多久,就有一兩個女人懷了孕。 女人懷孕了,男人們當然高興,因為他們沒有見過萬般痛苦之下,孩子在他們的玩耍中流掉,卻有的堅強的活下來,可惜是女孩,一群不是人的東西,一看是女嬰就立馬摔死。 嗚嗚女嬰啜泣著,身上的怨氣涌動。 阿霞安慰著,七、八年下來,死了三個這樣的嬰孩,這兩個,一個是一個男人想看看女人腹中的嬰孩長什么樣子,活生生剖開的,她撫摸著其中一只沒成型,怨氣重的鬼嬰,只有它不一樣,它在母親的腹中被戳死了。 阿霞側頭看向顧裴修,是那個孩子做的。 顧裴修嘴唇緊抿。 小孩子是天真爛漫的年紀,男人們對女人做的事情一點沒有隱瞞著小孩,孩子們自然是有樣學樣。 那個七八歲的孩子很好奇,他知道男人是用什么地方對一個女人做那種事情,可是他的沒有長大,不能對一個女人做什么,所以他就找了個木棍 才承受了一個男人粗魯對待的懷孕女人處于昏迷狀態,還被一個小孩子因為好奇而做出那樣駭然的事情,女人和嬰孩都被那孩子折磨死了。 阿霞身后一個女鬼留下血淚,怨氣滔天,那只不一樣的鬼嬰沖進女鬼的肚子里,顯然也是很傷心。 顧裴修此時卻感到慶幸,慶幸沒有讓寧熠跟過來,沒有聽到這么陰暗嫌惡的事情。 他望向阿霞,你想做什么? 阿霞轉身望向山腳,這些年來,我和它們一直待在這里,就是想要抓到那個孩子,要好好的懲罰他! 山腳下不遠處的那個村子就是他生活的村莊。他從村長的位子退下來,現在的村長是他的兒子,他們一村子的人都壞透了。 村子里的女人都是被人牙子拐來的,她們有心逃的,我們都會讓她們逃到山上來,只可惜,那些人怕人跑了,都沒怎么給飯吃,平日里又打又罵,我們還沒有出手她們就被抓回去了,下場反而更慘,打死了就直接埋在山上,現在在我山上的厲鬼很多。 顧裴修走下山道,滿腦子都是那個女鬼的話。 只要那個人死了,那個村莊的人都得該有的懲罰,我們也算是消了執念,魂飛魄散還是轉道畜生都無所謂。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憑這些女鬼們做下的事情,多半是魂飛魄散的結果。 杜蓯旋還在原地,手里拿著的面包一個沒少,水倒是喝了一些。 見到顧裴修激動的站起身,恩人!恩人一定是被神仙庇佑的,否則怎么能全身而退呢。 顧裴修看到杜蓯旋,拿出手機來,發現有幾個未接電話,其中有寧熠打來的,其他的就是陌生電話,大概是來找杜蓯旋的。 準備撥回去的時候,一個電話打進來,是陌生電話中的一個。 旋旋! 一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驚喜的哭喊聲。 顧裴修將手機遞給杜蓯旋。 杜蓯旋耳尖的聽到電話里傳來的熟悉聲音,立馬接過來。 杜蓯旋的父母接到杜蓯旋的電話,快馬加鞭的連夜趕到G市,長途跋涉到了這群山間,他們帶了警察來。 只是這邊的山路難走,最快也要半天時間到達。 把手機還給顧裴修后,杜蓯旋又哭成淚人,父母的年紀都不小了,還為她這么千里迢迢的趕路,她滿心的暖意與自責。 你待在這里,我下去看看。顧裴修淡然的說。 恩人小心點! 杜蓯旋抬頭,猶豫了一下,說道。 她是想要跟著的,可是那村子的人說不定還在山腳附近等著。 即使李家的那三個人都死了,那村莊的人也不會放過她。 他們不認識恩人,好歹恩人不會有危險,可一旦她跟著下去,被發現的話,也只會成為恩人的累贅,讓恩人有生命危險,所以她不能跟著去。 嗯。 這個村莊距離山腳很近。 顧裴修剛走到村門口的時候,有七、八個小孩在村口玩耍,顧裴修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一個個都營養不良,面黃肌瘦的,看的出村子里的生活不太好。 見到顧裴修,他們一下子就散開了,跑回自己家去。 他的目光落在村莊的上空,一團黑氣籠罩著。 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跟在顧裴修身邊的阿霞開心的笑著。 跟著來的其他女鬼們都飛進幾戶人家中。 有顧裴修在這里,它們不會在對這些人做什么。 村子里的人也看到顧裴修,那些人都只是站在遠處看著他,誰都不上前跟他說話。 半晌之后,一個七十歲的老人走到他面前,黑黃的臉上充滿了警惕,你是誰?來這里干什么? 顧裴修回答,我是旅客,來這里爬山。 老頭的警惕視線微弱,你們這些旅游的人也真是奇怪,明明我們這里的山那么陡峭,危險得很,還要往上爬,真是不要命! 顧裴修淺笑一聲,人活著的時候總要做一些刺激的事情,才不愧對人生。 老頭的嘴角一扯,說的也是,既然要去爬山就別去那邊的山。 顧裴修看了一眼老頭指的山峰,并不是阿霞他們待著的山峰。 第130章 可惜你沒有掉下去 他問:為什么? 老頭說:因為那個山峰是最陡的,要是沒有人帶領,就會摔下山崖,沒命了。 原來如此,顧裴修笑著說:老先生這么說了,那我就更想去瞧瞧了,不如請老先生派個人帶我去一趟吧。 那老頭詭異的笑了一下,年輕人真是不怕死。 顧裴修與他對視,我可以給報酬,一千夠嗎? 老頭眼底閃過一道精光,伸出五指,五千塊。 顧裴修挑了一下眉,五千有點多了吧。 老頭搖搖手,堅定的說:不多,那座山,我們也很少去,雖然知道路,可是實在陡的很,稍有不甚就是斷胳膊斷腿,沒有五千塊,就別想了。 沉默了一會兒,顧裴修瞧了瞧遠處的山,似乎想去又嫌貴。 老頭見狀,說:年輕人還是怕了吧,趕緊走吧。 顧裴修挑眉,等等,就五千。 老頭眼里閃爍著,嘴上卻說:哎呀,人生那么長,做什么冒險的事情啊。 顧裴修嗤笑一聲,不去的話,我自己找路。 老頭立馬出聲,哎哎哎,跟我來吧,我讓我兒子帶你去,安全點! 顧裴修跟著老頭的腳步往村子里走,一路上,每家每戶都靜悄悄的,有些人大膽的開了一個門縫,里面黑漆漆的,露出一只眼珠子冷冷的打量。 這些人的眼神看得人很不舒服,肌體生寒。 阿地。老頭站在自己家門前喊了一聲。 誒!阿爹!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走出屋子,門打開,露出坐在門口床邊的一個滿頭白發,拿著拐杖的八九十歲的老頭子。 一直安靜跟在阿霞身邊的鬼嬰突然沖那個花白的老頭子發出嗤嗤嗤的吼叫聲音,估計是認出了這個老頭子就是殺了她和她母親的那個小孩。 阿霞恢復正常人的眼神閃爍著一道紅光。 顧裴修瞟一眼笑得憨厚的男人,順勢落在那個老頭子身上。 白發老頭子滿臉褶皺,目光渾濁,卻還是倔強的把目光放在顧裴修身上。 這個年輕人想要去那邊的山上,你帶他去一趟。老頭隨手一指山峰的方向。 那男人不太情愿,那山陡峭的很,沒有報酬我不去。 怎么會沒有報酬,說好了給五千。 五五、五千塊。好好好,我去!聽到這個數目,男人立馬一口答應下來。 啊,別打我!別打我!不是我啊啊??! 就在這時,有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房子里跌跌撞撞跑出來,嘴里一直大叫著,好像神經病一樣,緊接著好幾戶人家都破門而出,瘋癲狂哭,跪地求饒。 老頭驚懼,正要呵斥一聲,他們家隔壁的房子也有人沖了出來,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人。 他直接撞開他們,沖到那個白頭發老頭子身邊。 老村長??!老村長!快救救我!我媳婦回來了!她要害我,她要殺了我!救我,快救我??!啊啊??! 顧裴修掃了一眼,淡淡的收回視線,皺起眉頭,他們 沒事沒事!老頭趕緊把那人拉回來,趙大你干什么呢!我爹都這么大歲數了,能頂得起你的沖撞嗎? 村長,村長,快讓老村長救救我??!趙大死抓著白發老人,抓起他的手就往自己頭上甩,好像這樣做就能趕走什么一樣。 沒看見我有客人嗎?別神經兮兮的!快走快走!村長和阿地死命拉人離開。 糾纏在趙大身上的女鬼回到阿霞的身邊,不是她饒過趙大,而是趙大老人手腕上有東西,很克鬼,被打到一下都會鬼力減退很多。 可能是察覺到身上的陰冷氣息不見了,所以趙大也很快平靜下來。 他推開拉著他的村長和阿地,跪在白發老人面前,感激涕零,謝謝老村長,謝謝老村長。 老頭見趙大恢復了神志,再次趕人,趕緊走,趕緊走。 趙大摸了一把臉,看下顧裴修,第一次看到長得這么好看的人,立馬就讓他忘了疼,眼底閃爍著惡意,問道:村長,是要去那座山嗎?要不要我幫忙? 老頭的兒子阿地頓時就不高興了,我爹讓我帶人去,你湊什么熱鬧!趕緊給我走! 村長也耷拉下臉,這事情交給阿地就可以了,你現在需要休息! 村長的話還是比較有威信的,趙大不太甘心的看向顧裴修,眼神涼涼,轉身走了。 啊啊啊??!不是我啊,不是我!別找我啊,別找我!你怎么不去找別人 一個恢復了,可是另外幾個似乎被嚇得不輕,年紀大了嚇得爬不起來。 在寬大的村路上東喊西爬,在周身胡亂的拍打,次次都穿過女鬼的身體,就是趕不走。 明明該是遭人嫌棄的神經病,可周圍的村民們居然都害怕的躲起來,本來還開了一點縫隙的門,砰的通通關上,好似都害怕。 這一幕就耐人尋味了。 他們是怎么回事?顧裴修蹙眉,滿是嫌惡的問了一句,接著看向白發老人,透出明顯的厭惡,神棍? 哪是??!他們本來就是村長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示意他們不正常,我爹年輕的時候學了一些安神的功夫,偏偏被人當做神人,現在老了,根本弄不動那些功夫,跟那事完全沒關系。 村長知道城里的人都不信那些東西,甚至都很討厭,立馬否認掉。 為了得到顧裴修手里的錢,他必須否認,要是肥羊跑了,他兒子怎么討媳婦?他這個傻兒子快三十多歲了,一定要攢到足夠的錢,買一個最漂亮的媳婦。 走吧,走吧!帶你去那個山上。阿地有些迫不及待了。 年輕人,跟著去吧,路上小心一點。村長笑瞇瞇的叮囑著。 顧裴修跟著阿地走上山。 這座山的確是崎嶇的很,沒有一條山道,上去的每一步都是需要攀爬的,好在這些石頭很堅固,能夠承受的住一個成年人的重量。 慢慢的,兩個人就爬到了半山腰上。 半山腰有一個可以休息的大石頭,那塊石頭是濃郁的黑褐色,像是血跡干涸了很久的樣子。 阿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向喝水的顧裴修,哈哈一笑,看不出你還挺厲害的呀,我爬上來都滿頭大汗的,你卻只留了一點。 顧裴修放下水瓶,我經常鍛煉,這種程度還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