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7)
黎眠原本不會信這種荒謬之言,可事實上,這個世界在他rou眼rou眼可見的地方開始出現了裂紋,將要崩塌。 自此之后,他被迫走上了另外一條道路。就像是往昔多年決裂一般,黎眠從此性情大變。此時距離他與黎溫反目不到兩年時間,那個自稱是天道的聲音從他身邊消失了,一切都在按照既定劇本進行,他能看到這個世界的裂紋正在漸漸愈合。 往后幾年里,更像是演技已深入骨髓一般,人們完全忘記了小時候那個惹人喜歡的小殿下,只記得一個臭名昭著的紈绔皇子。 直到他與幾個朋友在會所飲酒,在嗆人的煙霧與脂粉味中,時隔幾年黎眠再次聽到了天道的聲音。劇本正式開始,四個氣運之子最重要在黎眠的推動下走上正軌。他在此時看到了世界核心,也是他們稱之為劇本的東西。 黎眠手中的酒杯拿不住了,冰涼的液體灑到了手背上。他似乎喝醉了,一雙深藍的眸子閃爍著暗沉的色彩,白皙的面上透露出微醺之色。四周的喧擾在此時都成了背景音,唯獨他微啞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要完成任務?不管是不是走形式,都可以吧? 那也是天道第一次出現任務外的獨立感情。它微怔了一下,又很快恢復成往日機械一般的聲音,可以。 坐在他面前的少年聽清了話,這才懶懶散散的躺回了沙發上,手中酒杯被他隨意丟到了地上,玻璃瞬間四分五裂,折射出了天花板上五顏六色低迷的光。 好吧。他聲音也懶洋洋的,像是醉酒后的低喃,好人誰愛當誰當去,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反派。 他睡著了。 可天道卻突然現身,猶猶豫豫的飛到了他的身邊,似乎想要碰一下他,卻始終沒有了別的動作。 黎眠說是要當個惡人,可他還是沒能放下手去傷害別人,天道就一直陪在他身邊,看著黎眠按照劇本做盡壞事,卻又轉身費力的去彌補。 黎眠累不累,天道不知道,可天道一個旁觀者都覺得累。 人們是漸漸恨起了黎眠。白思赫、江州宣,還有黎眠少年最喜歡的皇兄黎溫。他們恨黎眠恨到了骨子里面,看黎眠的眼神令天道不寒而栗,可黎眠看起來似乎毫不受影響。 天道忍不住了,它主動站了出來,還沒提出送黎眠離開這個世界,便出現了一個意外。 黎眠遇到了這么多年最難搞定的氣運之子。 柯澤。 黎眠實在想不透,為什么別的氣運之子會輕而易舉的相信自己是個惡人,而輪到柯澤身上,再怎么親眼看他作惡都堅定的認為他是個善良的人。 黎眠簡直要被他氣死,就差沒拿個刀給柯澤身上來一下。 柯澤看起來十分不近人情,就如同一個高嶺之花一般,禁欲又端莊自持。他平生做的最絕的事,也是黎眠最頭疼的事時時刻刻給黎眠發好人卡。 行吧。黎眠終于放棄了糾正柯澤的事情,因為天道的任務來了,他即將要做一件大事。他要在廢星上,把黎溫坑進聯邦手里。 這件事十分棘手,弄不好黎溫便會死在聯邦基地里,于是黎眠思來想去決定要幫黎溫一把,可到頭來居然不小心把自己坑進去了。 后來還是柯澤將他救了出來。 聯邦基地里的日子十分黑暗,此后風平浪靜了兩年,黎溫強勢歸來,以一種壓倒性的實力扭轉全局。他廢了皇帝,自己坐上了皇位。黎溫這些年來最恨的人是黎眠,因此黎眠順著劇情被丟進了監獄里。 其實黎眠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猜到自己此時的下場,就像書中多次描述的那樣不得好死。 可他萬萬沒想到柯澤也被他拖了進來,江州宣與白思赫說柯澤死了。于是在最痛苦的時候,黎眠瘋了。 理智一點一點在腦中斷裂,充斥著無數痛苦與絕望,他將瘋狂的嘶吼咽了下去,雙眼彌漫起的不再是清澈,而是濃稠的黑。 他下不去手傷害人,所以人人都可以傷他。氣運之子?有朝一日,他也要將氣運之子玩弄于鼓掌之間。 在被流放途中,黎眠在腦中形成了一個計劃。 這一世徹底無法翻盤了,若他能重新讀檔把握住先機,不但可以報復回去,而且柯澤也不會死了。 他與黎溫做了個交易,讓江州宣把金屬娃娃帶給他。 就是那個柯澤送給他的,可以變成槍的娃娃,黎眠最后是用它結束了上一世的。 嘭的一聲,世界暫停,然后出現無數裂紋,走向崩潰。 重生的黎眠醒在了劇本開始的前一年里。前世黎溫流落聯邦,是與肖玉明達成了合作才能順利重返帝國。這一次,黎眠就率先他一步找到了肖玉明,自我催眠,在深層意識里保留了一份完整記憶。 其實黎眠很快就將記憶過了一遍,有一種原本什么東西在有一天突然消失,可有一天又猝然回來的感覺。再回想起上一世,其實黎眠更有一種冷眼旁觀的冷漠。 他既沒有顯得十分抗拒,也沒有全盤接受,只是在漸漸想起一切時歪頭神色淡淡的看向了唐宇。 殿下,您都想起來了? 黎眠嗯了一聲,然后就是長久的沉默。 關于這些,唐宇也注意到了,他小心翼翼的湊過去道:您一個人先靜靜,我不打擾您了。 黎眠又嗯了一聲。 事實上,等唐宇走后,黎眠只是十分隨意的像沒骨頭一樣窩到了沙發里,打了個哈欠,然后放了個電影。 唐宇見完黎眠,自然是去見自己的弟弟了。他與唐源皆是那種火爆的性子,當年見到黎眠后,便一心熱血來到聯邦幫黎眠做事。與這個弟弟也有一年沒見了。 唐源十分激動的拉住了哥哥的手,長久哽咽擁抱后,才問道:哥,你為什么去哪兒也不給我說一聲!害的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當時情況受限。我不能公開行蹤,只能讓人們誤會我是假死,全都是為了殿下的計劃。 見唐宇提起黎眠一臉尊敬崇拜,唐源臉色未免有些微妙。 哥,那黎眠有什么值得你去效忠的?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唐宇一巴掌拍了過去,你這小子,懂不懂得尊卑!叫殿下,別成天直呼其名的。 唐源不服氣了,他小聲道:他沒眼光!我聽說哥你在幫他做事便也想來,可他每次都拒絕,從來沒把我放在眼里。你讓我怎么尊重他? 然而唐宇終究還是唐源的哥哥,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因此,唐宇一句話便拆穿了自家弟弟,你就是年少輕狂,覺得殿下年歲比你小,又處處比不上大皇子,沒錯吧? 唐源還想給自己辯解一番,然而他還沒說什么,就被唐宇打斷了,其實也不重要,小殿下的確有你沒你都行。有你是如虎添翼,沒你,憑著殿下的謀略,扳倒大皇子并不是什么難事。不過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殿下對付大皇子并非野心勃勃的搶皇位,而是在報仇。所以,你要是想什么功成名就、位列人臣,便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 這番話說的唐源面紅耳赤,小聲道:裝什么呀,搶不到皇位就說自己對皇位不感興趣? 他聲音雖小,可唐宇卻聽得清楚,將面前這個弟弟從上到下打量一遍后,他突然笑了,也許你我志向本不同。我是因為敬佩殿下,才愿意為他做事的。你卻不是。不過,弟弟,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如今殿下雖不得民心,但是他身邊有很多人相助。白先生、柯上將、江先生,還有肖先生。 你覺得,如今的殿下與大皇子對上,會有幾分勝算? 唐源不由得一怔,緊接著大腦逐漸反應過來,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一年前的黎眠還是孤家寡人,可一年后便有了如此多的助力。 要真是像他哥說的這樣,那勝負尚未可知??! 他不由得順著視線看向了身后別墅,仿佛能透過別墅看到里面那個身影一樣。 這時候的唐源才隱約知道,為什么當年唐宇會選擇黎眠,而黎眠選擇了唐宇卻始終不去用他。 他看了半晌才收回了視線,沉思道:殿下是很有魄力,哥你呆在他身邊最合適不過了。 就連唐源也沒有發現,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對黎眠用上了敬稱。 而另一棟別墅的對話才剛剛展開。 肖玉明隨意解開身上的防彈背心,轉頭與柯澤一同走到了窗前,他直接開門見山意有所指道:柯上將忍了這么久,還要忍到什么時候?都說情難自禁,你是不喜歡呢,還是太喜歡了呢? 他從前并未與柯澤有過來往,如今卻是在替黎眠去問柯澤。 柯澤聞言抬起了眸子,深沉漆黑的眸光沉靜,卻隱藏了無數他人看不懂的東西。過了片刻,他緩緩彎了一下唇角,只一下很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忍了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也不虐,因為都是好早之前發生的事了。聯邦的事情結束后,黎眠便會開始反殺黎溫了,好好給眠眠出出氣。 嗯,后面和柯上將很快就會捅破紗窗的。真的快完結了,別急別急。 感謝在2021020919:35:57~2021021016:15: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淼曦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七十二章 過了很久,柯澤像往常一樣推開了門,他端著一杯水走進昏暗的房間,什么也不用說,只遞給了沙發上的黎眠。 黎眠歪了歪頭,把視線從電影上移開,他偏頭避開了那杯水,反而直直看向柯澤,有糖嗎,我想吃糖。 柯澤頓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來一塊糖,遞到了黎眠手中。 黎眠最愛吃奶糖,口感醇香,能令人心情愉悅。像往常一樣,他吃過糖后心情便會舒暢一些。因此忍不住瞇起了眸子。 沒過多久,柯澤走到了他身邊,突然握住了黎眠的手。 這動作就像是一個開關,將關在牢籠里的許多東西都釋放了出來。 冰涼修長的指尖與細嫩皮膚相觸,黎眠不由得抬眼對上了柯澤的視線。 柯澤這個時候也在看他,一雙漆黑眸子一反既往不再平靜,那里面刮起了一陣巨大浪潮,深深沉沉,將往昔隱藏住的一些東西都顯露了出來。 這種眼神太過深沉,顯露出來的東西分量也太過沉重,黎眠被他的眼神燙了一下。 回想起曾經記憶,柯澤總是沉默寡言的,他什么也不說,黎眠什么也不知道??扇缃窨聺上氩氐臇|西已經明明白白的擺給力黎眠。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用那么深情的眼神去看一個人,唯有一種解釋。 是愛。 黎眠被這種眼神攝住了心魂,他沒法將視線移開,只長久的與柯澤對視著。過了很久很久,黎眠才啞聲道:我以為你死了。 他說的是前世。 他拋棄了一切可以拋棄的東西,只剩下柯澤陪著自己,然而柯澤死了,所以他走不下去了。 不知怎么的,他有一種酸澀的感覺徘徊在心口,眼眶突然紅了起來。 柯澤沉默了一下,用力將黎眠拉過來,一把抱住了他沉聲道:沒有死,是他們騙了你。我找了你很久。 只可惜,最后他找到的只有江州宣帶回來的一盒骨灰。 黎眠長長呼出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他悶聲道:你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然而,他自己嘴上說不讓人家動,卻在沒過過久就踮起了腳與柯澤對視。他眼神說不出的復雜,有藏得十分深的難過,有喘不過氣的不適,有些居高臨下又執著的看著柯澤。 你喜歡我,柯澤。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為一個人生一個人死,尋跡往過種種居然全是證據。 柯澤輕輕露出一個笑,嗯,喜歡你。兩世。 黎眠眼中閃過一絲痛心。 他突然感覺自己似乎配不上柯澤這般深情。自從記憶回歸后,每當他想起柯澤在他死后開著飛船駛向茫茫宇宙,一人默默死去,便無法自由呼吸。 從前不知,可如今卻明明白白。 他抬起了手摟住柯澤的脖子,閉上濕潤的眸子,突然狠狠的吻了上去。 幾乎在同時,他有些咬牙切齒的罵道:去他媽的任務,誰愛做誰做去! 他已經把人弄丟一次了,這次說什么也不會放手了! 這情緒來得突然,動作又幾分粗魯,導致兩人在一吻結束后都氣息不穩了起來。這個時候,黎眠揪住柯澤衣領然后把人推到了沙發上。 他閉著眼一口咬住了柯澤的脖子,在上面留下了一個痕跡。一個側頭,便對上了柯澤的眸子??聺煽闯隽死杳唠[藏的不安并不去拉開他,只溫聲安慰他。 我在,別難受了。 他往日里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高嶺之花,何時會如此溫柔,從語氣到眼角眉梢,全部是喜歡、縱容與讓人神魂顛倒的情、欲。 黎眠在發泄自己心中的悶氣,他都知道。 可一句簡簡單單的話,便讓黎眠潰不成軍。他有些狼狽的將臉邁進柯澤胸前,悶聲道:心里不踏實。頓了頓,他啞著聲問道:做嗎? 柯澤緩緩撫摸著他的發頂,動作十分溫柔,片刻回應道:好。 于是,這次換成了柯澤占據主導地位。他將黎眠壓住,從額頭一路親下去。四周氛圍濃烈,彷若醇香酒氣飄散,令人醉倒。氣溫在升高,上升到一種令人耳紅心跳的溫度。 然而黎眠卻紅著眼眶突然拉住了柯澤,肖玉明說我是攻。 看著原本霸道的少年眼角都泛起了緋紅,神色又委屈又生氣,柯澤抬手摸了摸那雙漂亮的眸子,緩緩拒絕道:你不是。 黎眠: 這是柯澤難得拒絕他的一次。果然男人遇到這個問題都不怎么會退讓嗎? 然而兩人此時皆有些上頭,此時已經停不住了。黎眠一咬牙,受就受吧,反正他不想停下來。于是,他一口咬住了柯澤的手,惡狠狠的瞪著柯澤,你給我輕點,不然我就把你踢下去。 可他兇不過一秒,很快眼眶濕潤起來,揚起了修長的脖頸。 也許是沒見過黎眠落淚,柯澤饒是沉穩的性子也忍不住慌了神,怎么樣? 黎眠邊掉淚便咬牙切齒,別廢話,嗯,快抱住我。